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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档口,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再说了,我们这个大空寺不仅仅是为了这点银子,盐务的事儿,不也都在这里谈成的吗?。
听说啊,前些日子那冯三保倒腾了一单盐引,那就是近万两银子的进项,更不用说贩私盐了,那点银子,呵呵”。
众人几乎摒弃呼吸,眼睛瞪大老大,耳朵能竖多高就多高,生生的发疼。
平日里都是面和心不和的主儿,如今到了这般田地,简直比爹娘都亲:大家还是相互靠近些、这样更有安全感。
不是幻觉,眼前这尊佛像说了不止一句,大家听得真切。
无论都察院的各位,不管知府衙门的众人,所有人都不由的向临近的人挤了挤:太他么吓人了。
这是之前才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晚饭时分,这些个和尚们在一起吃肉喝酒说的话,如今却一字不差的全部‘重现’在众人面前,岂能不令人惊讶?
“完了,这次不止要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住持双头早已发抖,渐渐地瘫坐在地上,放眼望去眼睛平视之处却是很多个同样光亮的反光——和尚们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要说最可怜的还是曹知府,他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根抽签,再也没有上上签那点心思了。、
冯三保不是很狂吗?此刻也是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方才还大言不惭的说‘只要这尊神像能说话,他还求之不得、荣幸的不行’,说的那么的理直气壮。
现在终于听到了高空的声音,却半个身子早已不属于他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不知这个时候有没有经常说这句话,但确确实实有人想到了这样一个表述: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寺院来揽银子,这可这么收场?
除和尚们彼此外,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倒是其他人不由的将目光全都聚集在一个更不起眼的人身上。
程默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能说会道’‘反应灵敏’的程默,都是一个脖子上面扛着一个脑袋,大家的胆识也是有个限度的。
樊文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在这些人里边他是品阶最高的,而这个所谓的‘每人都抽一签’也是他这位左佥都御史提出来的,该如何收场?
这个时候,他本能的想到了他最信任的仲老弟、盐课提举司的提举仲逸。
“程默,程默”。
樊文予的随从连连喊了几声,程默这才转过身来。
‘樊樊大人,有何吩咐?’。
不得不说,这位平日里一直号称从京城翰林院来的程默,这次也终于领略到了什么叫大世面。
“你们仲大人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程默这才四下张望起来,还是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刚从门口走进来的仲逸。
‘仲老弟’。
樊文予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不由说了一句:“你看此事该如何收场?”。
仲逸用手拍拍樊文予的一身颤抖,自己的声音也有些‘不同以往’道:“樊兄,你如今都察院的,同僚们在看着你,尤其文大人你可千万不能乱了手脚”。
樊文予重重点点头,心里总算是有了几分底气。
“想想咱们在蠡县时,牛头山那些山匪是多么的张狂?”。
仲逸继续为樊文予打气:“黑山的铁老大厉害不?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收拾掉了吗?”。
这话说的没错,一下子将樊文予拉回到过去:当年在蠡县的事情历历在目,这才是最大的底气所在。
‘对啊,如今我都是都察院的正四品佥都御史,难道还不如当年的七品知县?’。
樊文予心中暗暗道:“仲老弟说的没错,不能让别人看扁了”。
走着走着,颤抖的腿脚总算是不再那么颤抖了。
见仲逸走了进来,众人又将所有目光投在他的身上:关于这位昔日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无论几次奉旨出京,还是与两位皇帝的交情,大家早已不是那么的陌生。
而方才樊文予与他的简短交谈,更是让这些人明白一个道理:仲逸才是我们的主心骨,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大理、他是这里盐课提举司的提举大人。
“这?这是个什么大空寺,与山匪何异?与窃贼何异?”。
仲逸走上前去,向众人说道:“方才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这个寺院就是个幌子,所谓的抽签也都是幌子,只是某些揽银子的一个工具而已”。
众人连连点头,没有一个不服仲大人的勇气:他站的位置最靠近佛像,与其他人的唯恐躲避不及不同,仲大人却丝毫不惧。
“对,仲大人说的没错,就是这些个和尚,坏死了,神像都要发怒了,这些个假和尚”。
跟班就是跟班,而一个‘最忠心的跟班’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见到仲逸上前后,程默心里也是被打了十二分的胆气。
这主仆二人,该要有多么的默契,才能配合的这么好?
仲逸很满意的点点头:‘程默说的对,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某些人假借大空寺揽银子,与诸位大人无关,也与其他兄弟们无关,大家不必惊慌’。
这一句,简直就是点睛之言,连同知府衙门的人在内,在场所有的差官总算是可以‘大胆’出口气了。
要说最尴尬的还是曹春:要说他是这里的‘出家人’是断断不能,但若说他这个朝廷正四品的知府与这里一点干系都没有,那更是说不过去。
就连知府衙门的人都站直了身子,毕竟是朝廷命官,脸面何在?
“噔”一声响,铜钟厚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是寺院中特有的一种声响,但凡经常来这里的人,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真是应了那句话: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仲逸继续道:“假和尚的事儿,一会儿再说,现在我们该听听神像如何‘解读’签文了”。
见二人还在发愣,程默便开口道:“冯三保、曹知府,你们二人的抽签呢?快放上来吧?”。
第703章 谁在说话?(下)()
“仲大人,你看我们谁先来?”。
曹知府拿着手中抽签,战战兢兢的说了一句,似乎比等待圣旨还要胆战心惊。
仲逸不言语,程默却插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谁先来不来的,这尊佛像法力无边,再来十个人抽签,也能给你化解了”。
末了,他笑道:“当然,这也要看你们的诚意,方才那些假和尚没有诚意,现在就是下场”。
冯三保还是明白人,他欲快速上前将抽签扔出去,如同方才那样洒脱的样子。
谁知才迈出一只脚,这才发现浑身似乎被泄了气一样,只是微弱的挪动。
这下好了,再也踢不动别人了。
什么叫后怕?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曹春曹大人,你可真不是一个痛快的人”,好不容易上前几步,冯三保还是要数落他几句,为的就是给自己壮胆。
“一起来吧,反正就是这支签,方才那些假和尚解读不了,真是扫兴”。
冯三保立刻双手合一,毕恭毕敬向神像拜道:“心诚则灵,在下平日里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日后一定诚心补救,佛家讲究慈悲为怀,在下愿以一生来赎罪”。
都察院的人相视一眼,不由感慨道:自从见了这个冯三保,还从未见过他这样恭敬的样子。
那些躺在地上的和尚们如丧家犬一般:什么假和尚?我们的身份你冯三保不知道吗?这就开始卸磨杀驴、翻脸不认账了?
“佛祖啊,快快将冯三保这个人带走吧,那怕雷劈死也行,这就是个祸害啊”。
‘住持’大师慢慢坐了起来,开始双腿盘坐在地,其他和尚也跟着坐了起来,一起开始祈祷、祈祷冯三保快点死去吧。
‘仲大人,可以开始了吗?’。
之后,冯三保竟跪拜起来,只是向仲逸说了这么一句。
仲逸微微笑道:“冯三保你说的什么话?是眼前这尊佛像在解读签文,你怎么问本官呢?”。
冯三保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这便再没有说话,再次双手合一,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如同在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曹知府见状立刻跪了下来,‘虔诚’的样子远超冯三保数倍。
屋中一阵安静,众人的眼睛瞪得老大,既害怕又似乎在迫不及待的等着那个声音的出现。
这种感觉,怕是这一辈子也没有了。
不由的,那些人又相互靠近了些:当此之时,挤一挤还是更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