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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简直闪电般的反应,一如当初为仲逸‘遮风挡雨’,有些奇招,别人愣是招架不住。
“啊这个病,这是个死人啊,不吉利”。
人群中再次异动,不过这次却有不少后退的脚步。
“仲大人,各位大人,告辞”。
李时珍如此一说,仲逸急忙相送,其他人也纷纷向他施礼道别。
仲姝带着陶雯儿,也缓缓走了出去。
“诸位,今日突发变故,此案择日再审,到时大家还可再来盐课衙门”。
仲逸向程默叮嘱一番后,程默立刻疏散人群。
‘小墩子,快将耿达抬走’。
仲逸向一旁的王核叮嘱道:“王大人,查获的私盐,还要继续清点,此事就有劳诸位”。
一旁的副提举姜军、吏目蔡一书纷纷点头:“是,仲大人”。
耿达被抬了下去,王核再看看一旁的鲁大头,这才急忙向仲逸回了一句:“仲大人所言甚是,下官这便带人过去”。
关于鲁大头,仲逸只有一句:方才之言、签字画押,暂先关入大牢。
此事交由程默去办,而身为库副使的肖大可,也要随众人去清点被查获的私盐。
仲逸交代一番,怏怏离去。
临出门时,王核似笑非笑的向蔡一书说了一句:“没看出来,蔡大人还是个急性子,下次可得要记住了:千万不要抢了仲大人的风头啊”。
一旁的姜军忿忿道:“王大人,要说这抢风头,在咱们这盐课衙门,还有谁能比得过你?”。
‘哼’。
这么多年,姜军终于明着回了这位同提举大人一句,而蔡一书也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声音
这一天,他们二人等的太久了。
不管结局如何,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会有之前的‘唯唯诺诺’了。
“仲大人,有什么赶紧问吧,此人的时间不多了”。
耿达被抬出后,仲逸立刻安排李时珍再次查看。
片刻之后,耿达的双眼终于慢慢睁开
第653章 起死回生?()
“雯儿,你到门口看着,没有仲大人准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仲姝向陶雯儿叮嘱一句,她立刻会意点点头、轻轻退了下去。
这个地儿,恐怕是衙门中最僻静的地方了。
李时珍向一旁的伴童递个眼色,二人也开始移步。
“仲大人,小的是不是死过一回了?”。
睁开双眼的耿达,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但他确实可以说话了。
常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对目前这位盐商来说,他几乎都不抱任何希望了。
有的时候,活着也是一种痛苦。而想死却又‘死不瞑目’,这种痛苦估计是普天之下最大的无奈了。
“此人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要问的,抓紧”,这句话犹如在耳边徘徊,仲逸只得抓紧。
对‘恶人’之恶的估量,还是低了些。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自己今日会死?”。
仲逸探下身子,轻声问了一句:“既是如此,为何不设法留一条活路呢?本官按照朝廷规制办案,但也没有说就要将你逼上死路啊”。
这一句,耿达一声长叹,默默留下两行清泪。
这一声叹气,该是多么的‘无奈’?
时间再紧,也不是这么个催法,该留的空间还是要留的。
“仲大人,小的,你是个厚道的人”。
耿达痛苦的皱着双眉,不时的吞咽着,似乎很口渴的样子。
‘来碗水,快’。
仲逸随意吩咐了一声,正欲起身,却被耿达一把拉住:“仲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不能饮水,否则,死的更快”。
仅此一句,仲逸竟只得站在原地。
李时珍就在隔壁房间,只要喊一声他立刻就会过来,但仲逸没有这么做,他很清楚:耿达说的没错,否则,这位名医早就这么做了。
相隔数尺,他们的对话,隔壁的李时珍自然也能听的见。
此人气数已定,不会再有意外了。
“耿达,你是个盐商,大概从不知缺银子是何滋味,可是那些灶户呢?那些连衣食都无法自保的苦人呢?”。
仲逸叹道:“人人皆有父母,为父母所生,自己也有子女,为自己所生,平常人、普通事儿,大家谁不希望日子能过得好一点?家人能好点”。
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或许没有什么比让他更留恋的东西而让他留恋了,否则,即便严刑拷打,反而更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仲大人,你说的没错,小的之前也是个苦人,但上有爹娘、下有子女,槽糠之妻也能管吃穿用度,守着几亩薄田,也能过得下去”。
才稍稍缓和的耿达再次情绪波动起来:“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了,自从做了盐商,自从赚的银子多了,什么都变了、变得没有人情、没有留恋,也没有盼头”。
对一个视山珍海味为家常菜的富商来说,能说出这番话,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当然,这确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感慨。
“耿达,本官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也不管此刻还有什么不放心之事”。
仲逸继续道:“身为盐课提举司的提举,本官有义务查清此事,更有这个信心整顿这里的盐务,无论涉及到谁,不管多么艰难,都将无法阻挡”。
末了,他特意说了一句:“若是你能在此刻有所顿悟,或者为了的子女、为了这里的百姓,能做一件赎罪之事,或许也能为你做个了结,走的更安然些”。
“哦,仲大人”。
耿达眉头紧皱,嘴角不由的涌出鲜血来,他努力的用衣角擦拭着,很吃力的样子。
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活着,真好。
仲逸急忙起身向隔壁走去,但见李时珍毫无动静,只是微微朝他摇摇头,迈出门槛的一脚,又只得慢慢的收了回来。
“仲大人,快,我真的不行了,你快过来有话对你说”。耿达颤抖的手臂,不停的摆动着。
仲逸立刻转过身,速度之快,有些出乎意料。
这一刹那,他几乎忘却了自己身份,仿佛是在为救一个将死之人。
对个普通人来说,正与邪在生与死面前,似乎还是显得有些不够分量。
天下之事,经不住细想,否则,便会发现很多悖论,以至于人们都不知道该怎样存活了。
“仲大人,实不相瞒,自从你来盐课提举司后,小人一直在关注你,在京城也有一些关系,托他们也打听过仲大人的一些经历”。
耿达微微道:“我们这里的盐务是一个很深的洞小的原本将这个秘密带到黄泉路上,谁知遇到了神医,不管起死回生,还是回光返照,小人认为:这都是以老天给的一次机会”。
一次机会?
耿达继续道:“这次,我改主意了我说”。
还真应了那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仲逸回过神来,郑重其事的说了一句:“好吧,有什么就说吧,本官亲自为你记录”。
末了,他补充一句:“是谁指示你的?是盐商,还是另有其人?盐课衙门,或者其他衙门,是否有人与你们盐商勾结,你知道多少?”。
不能再绕开话题,仲逸只得直奔主题。
咳咳,耿达嘴角皆是一片暗红,说话的力气明显减弱。
此刻,他连擦拭的举止也没有继续,显然已经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仲大人,小人这个年纪,爹娘早已离世,家中唯有妻儿,你可一定要救救他们啊’。
耿达努力的恢复神态,却又无法自已:“原本以为小人一死百了,但现在看来,他们是不会放过家中妻儿的”。
仲逸放下长笔,急忙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何人要加害于你的妻儿?他们与贩私盐有何关系?你快快说来”。
耿达努力的喘着气,声音再次放低:“小人这些年是赚了些银子,都由妻儿保管,若仲大人愿帮忙,他们会留几万两给大人你”。
什么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仲逸有些失望,若眼前之人因思绪不清而语无伦次倒也罢了,但此刻依旧以银子做交换,足见用心之深、深到要‘带到那边去’。
‘你觉得本官会缺你那点银子吗?你觉得本官是为了银子吗?’。
仲逸转过身去,长叹一声:“耿达,不要让本官失望,也不要将本官心中那点同情,也最后抹去”。
是的,人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