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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我这辈子,就指望这一个故事了’。
经仅此一说,仲逸更来了兴致,他也很爽快:“只要有趣、新奇,即便笑不出声来,二两银子也兑现”。
程默随意望望窗外,为仲逸倒了一杯白水,而后缓缓后退几步。
“仲翰林大人,你且听好了”。
“话说,在一个偏远的县城,来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知县,此人相貌平平,但断案如神,他上任不到三月,就处理不少案子,同时,将上任积压下来旧案,也都了结”。
嗯,程默继续道:“县城外后山有一片密林,山腰处却是非常大的一块空地,城中不少富商便选择此处为坟地。日子久了,这里的墓穴就多了起来。
待这位知县上任时,后山早已一片墓地。不少有钱人家对祖坟几番重修。据说移棺时,埋进不少值钱的东西:金银首饰,玉器,还有那些珠子、镯子之类”。
哦?仲逸饶有兴致道:“接下来呢,发生什么?有盗墓贼吗?”。
“是,人人都能看的出来”。
程默已进入状态,不时配合肢体语言,俨然一个桥头下说书人。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真有人惦记上这埋在地下的财物。当时恰逢夏日一场暴雨,不少人家要翻修祖坟,这下可热闹了。
数日以来,连连发生盗墓之事,不过在这之前,这种案子一般都不了了之,县城中大多人都惧怕鬼神,也无人敢在晚上盯着,县衙差役都是次日才到现场,贼早就跑了”。
仲逸趁机插话道:“那位新来的知县呢,他不是断案如神吗?”。
“谁说不是呢?”,程默继续神采飞扬道:“这位新来的知县,当时夸下海口:十日之内,定将盗墓贼擒住”。
“这日午后,那个知县命人敲锣打鼓,将城中人聚在县衙门口,他上前大声说道:县城周围数十里并无村庄,更远一点的村庄中若有人外出而夜不归,村中里长与村民定能有所察觉,作案的可能性不大。附近一带没有河流水源,全是山地,也没有山匪出没。
盗墓贼,就在城中。
那知县说,经明察暗访:喜好夜间活动之人、古玩玉器店等一番盘查,他已将十个可疑之人押入县衙。真凶就在其中,但还有数人未被擒到,审完这十个人后,必定有人招供,倒是再一一缉拿。
之后,城门口被封:只许进,不许出。
大家拭目以待,只要那十个人中,有一人招供,而后再一一将真凶擒住”。
“快说啊,后来呢,怎么样了?”。
仲逸见程默停了下来,急忙催促起来。
此刻,他已完全是一个听书之人了。
“仲翰林,那二两银子,还算数不?”。
话说一半,程默这是要挨揍的节奏。
“算算算,现在一两银子已是你的,讲完之后,立刻全部兑现”。
程默再次进入状态:“后来,城中立刻传出恐怖的说法:那十人被分别关押起来,若谁房中突然自燃,不管一团火苗还是熊熊大火,都是墓中鬼魂的昭示,此人就是凶手。
知县大人又说了:一旦这十人中,有人屋中起火,便将他带到后山做十日的守墓人,之后再斩首示众。
当然,若能检举他人,可从轻发落。
过了两日,县衙传出消息:那十人中,果真有人屋中燃起火苗,那火苗异常奇特:蓝中带紫,其形如同一个骷髅,又似一团散发,却又无脸形。
更令人奇怪是,到了深夜,城中有户人家发现类似火苗,城中人人自危,大家都说:这家人正是被关在县衙中那十个人中,有人招供出来的。
看来,鬼火果真灵验”
这日午夜,城西一户人家,竟突然死了人——被吓死的,他的生前好友,也无一人来探望。
三日之后,那知县便将案子破了,盗墓贼全部抓获”。
末了,程默又卖起关子:“仲翰林,你若能讲出其中缘故,那二两银子我不要了。晚上,我请你喝酒”。
有意思,这个提议,比讲故事更有意思。
“看来,今晚有酒喝了”。
仲逸笑道:“其实,那十个人中,根本没有盗墓贼,他们房中也没有那诡异的火苗。自然,他们也不会被带到后山,也不会被开刀问斩”。
“是吗?那真正的盗墓贼是谁?是城中那家,也出现火苗的人家吗?”,程默急忙问道。
“非也”,仲逸连连摇头:“盗墓贼,就是城西那家被吓死之人,他的好友中也有。顺着这个线索,不难查出其余盗墓贼”。
程默诧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仲逸依旧微微一笑:“你说呢,这是你讲的故事啊”。
哎
程默再次摇摇头,恍然大悟:“连那个知县都能断此案,仲大人岂能看不出来?你办的案子,比这复杂多了”。
看来,这二两银子是拿不到了,还得搭上一顿酒钱。
不过,程默一点也不后悔,总算当面领教了……高手。
“起初,那个说书人,说过一句话:做贼心虚之人,心中有鬼,那个鬼…可将自己吓死。”
程默随意叹道:“现在看来:这句话是对的。否则,仲大人怎么能猜出结果呢”。
“给,这二两银子,归你了,不过,你欠我一顿酒,那天心情好了,找你兑现”。
仲逸望望窗外,差不多该回府了。
程默:仲翰林,这二两银子我不要,你给我讲个趣闻轶事呗。
“呵呵,想不到,你堂堂翰林院侍读,一天就听些说书人之事”。
回到仲府,仲逸便将程默方才所讲之事,向师姐仲姝复述一遍。
毫无意外,仲姝也能猜出结果。
不过,她似乎比仲逸,更像个旁观者。
“若将这个故事,讲给一个心虚之人听呢?”。
还是程默那句话:做贼心虚之人,心中有鬼。那个鬼,可将自己吓死。
第323章 鬼火(下)()
京城,晚饭前夕。
僻静小巷、简易院落,客堂、主屋、侧屋
小是小了点,不过还算齐全、干净、安静。
对普通百姓而言,在京城能有这样一处宅院,恐怕睡着都能笑醒。
不过,此处,既非仇府,更不是将军府。
仇鸾,这位昔日的太子太保、平虏大将军,此刻,就住在这里。
所谓富贵易享、贫贱难熬。
自从被革职以后,仇鸾整日不思饮食、郁郁寡欢,除上茅房,他几乎连路都懒得走。
为何?身上没劲儿,脸上无光。
树倒猢狲散,之前跟随仇鸾的那些人早已不知踪影,此刻能留在他身边的,也就是从老家带来的两个仆人,还沾亲带故的。
毕竟,血浓于水。
只是不知,这种关系,还能‘浓’多久?
“老爷,晚饭吃什么?”。
仆人要开始准备晚饭了。
“拿上银子,上街去,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去酒楼”。
仇鸾有气无力的一句:“去吧,回来时,给我打一壶酒”。
“好吧”。
两仆人应了一声,缓缓出了大门。
小院中,仇鸾斜躺在一张木椅之上,呆呆的望着西边的残阳。
“仇大人,好兴致啊”。
未听到开门声,一个声音却突然飘来,打破了安静。
急忙扭过头来,他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
“哐当”一声,手中的小茶壶掉在地上。
仇鸾脸色骤变,缓缓起身的同时,腿脚不由的微微一颤。
曾经的大将军,却贪生怕死、畏敌如虎,这便是他本来的面目。
“是你,果真是你”。
仇鸾缓缓举起手指:“当初的钦差副使,如今的翰林院侍读…仲逸,仲大人?”。
仲逸随意找了张木椅,用力抖抖上面的尘土:“怎么?当初,你叫管家仇四拿万两银票,挡我与石大人的道。见了面,自己倒不敢认了?”。
猛地一怔,仇鸾一下子瘫坐在地。
他心中再明白不过:他做的那些事儿,仲逸去过大同后,掌握的一清二楚。
前几日,朝中突然有人弹劾他,想必也是出自这位仲大人吧?
“哎”。
仇鸾一声长叹,心中满是懊悔与惧怕:都怪当初,小看了这年轻的小翰林。况且,当时有锦衣卫的千户石成在,也无法动手。
原本以为,将仲逸打入大牢后,此事就此了结,没想到:他今日还是来了。
“仲大人,你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