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相反,对有些人来说,只是皮毛中的皮毛而已。
“两军阵前较量,靠的是真刀真枪,靠的是将帅御下有方,军士誓死杀敌,找几个人谈判,真以为一言可定乾坤,三寸之舌能止吴蜀之争?”。
朱厚熜似乎对两军城下谈判之事毫不上心,更有嗤之以鼻之意:“若答应他们之请,岂不有失我大明之威?若不答应,谈判还有何用?”。
“简直多此一举”。
“圣上所言甚是,只是微臣觉得:此次谈判不但要格外重视,更要谈出我大明之威来”。
仲逸继续道:“此次谈判并非答应与否两项,甚至于有无结果………都不重要”。
“哦?还有这样的事儿?”,朱厚熜再次落座,似乎对此有几分兴致。
从仲逸进宫面圣至今,唯独这句话,才开始引起他的注意。
当时,在翰林院出言不逊之前,对于城内外的形势,他心中早有部署。
“鞑靼之所以兵临城下,皆因当初称臣纳贡之事,此事历经多重变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朝廷不许,鞑靼便已出兵相逼,若是此次准许,那成什么了?与屈服何异?”。
仲逸话锋一转:“但鞑靼与我大明,虽有别,但亦有同,民间往来在所难免,此乃天道,不可违”。
这时,黄锦又担忧起来:“如此一来,那鞑靼岂不是,又可肆无忌惮的来我大明掠抢?祸患就更大大了”。
其实,黄锦所言并非孤例,朝中有此想法者,不在少数。
仲逸则无法苟同:“民间有民间的往来,双方交换、买卖些日用所需,有何不可?大明的丝绸与鞑靼的马匹交换,鞑靼的牛羊皮毛可与大明的茶叶、陶瓷交换,如此既可物有所用,更能促进双方融合,减少隔阂”。
末了,他着重补充一句:“民是名,兵是兵,匪是匪,若有人借双方互通便利,再行掠杀分裂之事格杀勿论”。
哼
一声长长的冷笑,朱厚熜淡淡一句:“说了半天,还不是答应了他们所请吗,岂不是”。
停顿片刻,朱厚熜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大概是想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答应,是有条件的答应;但立足于‘打’,且要‘大胜’,是没有条件的”。
仲逸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们败了,不答应也得答应,若我们打赢了,答应则是一种恩赐,如何恩赐,是朝廷说了算,万岁说了算”。
朱厚熜:
“鞑靼子民亦是我大明子民,此次力战是因他们兵临城下,形势所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朝廷可击之,但不可全部灭之”。
“日后北方战事,我们既要防止,更要用之”。
话已至此,仲逸也无须回避:“如今人人以南方的倭寇,北方的鞑靼为两大强敌,对倭贼自不用说,能灭则灭、挫骨扬灰也不为过。但以微臣之见,北方之患不同与倭寇之患,就北方的威胁而言,不止鞑靼一部”。
“说下去”,朱厚熜再也沉默不下去了。
“女真一族,同为北方之患,如今,又有建州、长白、东海、扈伦四部。其骑射术不亚于鞑靼,兵力、战斗力不亚于鞑靼,此外,女真部属所处方位集中、组织更为严密,其野心之大,昭然若揭”。
话已至此,仲逸也顾不得朱厚熜的脸色,他继续道:“二者皆在北方,虽各有所属、各有所图,但同为北方之患,一旦鞑靼与女真合二为一,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当剿之、抚之,更要分而治之”。
“此乃微臣解鞑靼围城之愚见:既要击之,但不能灭之,留有他们在,正是为了牵制同为北方之患的女真”。
末了,仲逸拜道:“微臣所言完毕,请万岁责罚”。
“这就说完了?不是说朝中有奸臣、奸臣误国吗?”,此刻,朱厚熜却想起这事来。
“有没有奸臣,一查便知。若查证属实,有奸臣在,便是误国”。
如同当初督办博野县、繆大柱夫妇被杀一案时一样,面圣时,仲逸心中有个底线:如果不能将假话一直说下去,那就讲真言。
以朱厚熜的帝王之术,以仲逸一个才入朝廷不久的小小翰林,还有凌云山的谋略之术。
如此交谈,或许才是二人皆能接受的。
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当晚,朝廷来了旨意:着翰林院正七品编修仲逸领钦差副使衔,去大同、北直隶、包括京城等处,专司核查此次鞑靼入京一事始末。
但凡所涉及的衙门、文武官员等,皆应全力配合。
同时,这个副使还要一个差事:离京之前,全权处置与鞑靼谈判事宜。
此次谈判:不得有损大明之威,谈判无果………优于随意应允。
与此同时,宗武所在的千户所,也来秘密传旨之人
******************
次日午后,一个阴雨沉沉的日子,街上百姓依旧忙于各自家事,这段时间以来,因城外鞑靼南下之事,城中不少人日常出入也受影响,但更多则是:恐慌多于对策、言语胜过行动。
在普通家户、普通人看来:城外的战事,总会过去的。
如何应对?如何不应对?那都是朝廷的事儿。
为官难知民之苦,为民难解官之忧。
此刻,身为钦差副使,却专司与鞑靼谈判之事的仲逸来说:今日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怪哉,既有副使必有正使,只是正使另有‘正事’,这两方交涉之事,自然也就落在,仲逸这个唯一的副使身上。
传旨太监事后曾秘密叮嘱仲逸:此次命他为副使之事,不会记入朝廷纪要,更不会载入史册。
包括身为翰林院编修的史官,仲逸自己也不得将此事记录入册。
不知此举为何意,更不知自己是否为孤例。但既已领命,又因眼下战事所迫,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同样不能记录入册的,还有仲逸去大同、北直隶、京城等处,核查此次鞑靼入京一事的差事。
不知这一切,是否与他昨日面圣时,在朱厚熜面前的那番话有关?
亦或是因在翰林院的那声喊叫,确实足够“出言不逊”。
总之,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与当初在博野县时一样,仲逸身边依旧有一批随从协助,或许是上次配合默契的缘故,此次的随从大多照旧。
除石成外,另有十二名随从,皆是来自锦衣卫北镇抚司。
无论与鞑靼交涉,亦或去各地衙门办差,带者这帮人,简直如虎添翼。
有时,他们比尚书、侍郎还要管用。
初次领如此棘手的差事,尽管思虑良久,甚至于这个计划在很大程度也是仲逸自己提出,但他还是慎之又慎。
起初,鞑靼俺答提出:派三千人入城进贡,此举无异于直接将他他们的目的付诸实际,而根本无需谈判。
当时,仲逸一口回绝:“臣子拜见天子,还要带三千兵马,成何体统?若担心城中有变,何不由本钦差副使,亲自出城前来?”。
末了,仲逸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脚下有何担忧之处?本钦差副使,不带一兵一卒,如何?’。
鞑靼俺答得知这个回复后,极为惭愧,一向喜好动武的他,本有争强好胜之心,如今大军兵临城下,却被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所耻笑,岂能咽下这口气?
之后,鞑靼部商议一番,决定派出五十人小队,由一名专使、两名副使所率。
谁知,仲逸依旧不许,他责令:除专司谈判之人外,随从不得超过十名。同时,无论参与谈判之人还是随从,皆只需称呼朝廷规制给予的官职,不得再冠以其他称呼。
最后,他还是那句兜底之话:若如不行,本钦差副使亲自出城交涉,都是大明的土地、大明的子民,有何所惧?
步步紧逼,其结果自然无须多言:鞑靼只得答应仲逸的所有条件。
如此几番,一个时辰后,双方参与交涉之人,才终于坐到了一起。
鞑靼部:一个名叫阿帖木尔的指挥使,以及身后的八名随从。此外还有一名文官模样的中年人。
据他们所说,此人姓魏,只是个书办。
按仲逸当初定下的规矩:鞑靼部所派之人,只能报上朝廷任命的官职,不得再冠以其他名号。
他们确实照办了。
阿铁木尔曾与宗武在北方战事中对决过,此后连连升迁,从当初的五品千户成为三品指挥使,这本不是什么秘密。
而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