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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喝下去,烧退病消。海船、战船生活休息场所也撒了杀虫药粉,防止病虫滋生。
所有道人、郎中全都住在港口,或在船上,或在陆地,郎中有事号脉治病,无事便招呼些军士帮忙配药,道人则有时讲道,有时打坐练功,却也自在。
总之,泉州诸事一切顺利,就等临安传来年内出海的确切消息。
杨丛义一路顺利返回临安,在路上还遇到完成针盘制作赶往泉州的沈缙,不过二人并未多做寒暄,随即告别,一个去泉州,一个回临安。
十月二十八,杨丛义已经回到临安五天。
回来的当天,他就给黄大人传去要求见面的消息,两天之后,黄大人才匆匆赶来。
杨丛义将泉州诸事,包括商船、战船、神舟建造完毕,回易物资也绝大部分运抵泉州,宣威军已经练成,随回易船队出海可堪一用等好消息,一一相告,并告诉黄大人,泉州已经做好年内回易船队出海的准备,现在就等黄大人给一个明确的出海日期,泉州就可以立即开始将物资装船,随即准备出发。
然而,黄大人的态度却有了一些转变,似乎对回易之事并不是很上心。
辛苦了这么多时日,杨丛义当然不想让回易半途而费,当即向黄大人询问朝廷对回易持何种态度,是要放弃还是继续?如果放弃,可有一千多万贯的物资要处理、要赔付,如果出海,两年之后至少可以赚回五倍利润。
黄大人听说有这么多物资顿时心惊,回易督造处采购物资时虽在临安,关于采购了多少物资,但他很少过问,一点印象都没有,即使汤鷽告诉过他,估计也被琐事耽搁,忘在脑后。此时再听杨丛义说起回易督造处有一千多万贯物资,如何让他不心惊,官家给他的回易本钱是三百万贯,现在采购了一千多万贯物资,等于说还没出海,回易督造处的资金就扩充了三倍多,如果不能出海,他可赔付不起。
当即黄大人就对杨丛义和汤鷽不吝赞誉,直称他们年轻有为,将来必定能成大器,有望成大宋栋梁之材。但随后又告诉杨丛义,出海回易之事,他还要再去催一催,争取能在年内启程。
还要催什么,回易不是官家确定要做的吗,难道改主意了?杨丛义想弄清楚愿意,不然心里不踏实。
小心询问之后,黄大人告诉他,本来接到他们从泉州送来的书信就准备出发,谁知朝中突然有人提出回易是国家大事,大船队出海,不单单就是回易,南洋沿途国家众多,不免要跟他们接触,安南和三佛齐国等时常前来大宋朝贺进贡,而大宋从未派使臣回访出使,此番朝廷船队下南洋,途径这些国家,若不派使臣登岸封赏,便是失礼,如此一来,大宋天朝上国的颜面何存?最后提议,应当选派一位朝臣充当回易正使。
可说到谁来充任回易正使,朝臣们便争来推去,选不出合适的人选,也拿不定主意,一拖再拖,已经拖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定论,以致回易船队何时出发无法确定。
听明白缘由,杨丛义也是无奈,按天朝上国的自我定位,船队南下确实应该封赏诸国,要封赏就得有使臣代表皇权与朝廷,黄大人是内侍,当然不能充任使臣,代表皇权与大宋朝廷对各国进行封赏。以文官士大夫们的秉性,能代表皇权与朝廷的只有他们,正使定不下来,船队就别想出海,官家发旨也不行。
至于为什么正使人选定下来,杨丛义想不出。这本来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有人提议某人充任,官家问明众卿家没有异议,当即宣布就是,可拖延一个多月还确定不下来,这就有些复杂了,不知是各派系都想去,还是都不想去。
但关于正使之事,连黄大人都无可奈何,他也只有静等黄大人消息的份。只希望朝廷快点把回易正使确定下来,好早日出海。
黄大人承诺再去催催,但显然他已经不怎么热衷了。谁遇到这事儿,谁也提不起精神。黄大人原本是回易负责人,又是找人,又是协调各方关系,终于把前期工作完成,就要出海的时候,忽然半路杀出来一帮人,要换个负责人,直接出手摘桃子,换谁谁都不开心。
好好的回易使,忙了大半年,临出发时,要安排一个历来看不起他们的正使,把他降成副使,积极性自然大受打击。
杨丛义对能不能年内出海回易已经没有信心,但也不能放弃,能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太医局调人的事,没跟黄大人提,德高望重的僧侣他也没有面子请来,军资现在更是没有办法领取,正使不确定,这些事情就无法解决,他现在只能做些能做的事情,招募。
满城散发招募传单和告示,招募郎中,招募道人。
三天时间,杨丛义已经请人发出去了几千张招募告示,而他一人等在保民坊的回易督造处,等待郎中或道人上门报名。
然而三天过去,不见一个人前来询问。
正当杨丛义心灰意冷时,忽听院外有人问:“有人在吗?”
第193章 再会故人()
印刷了一万张招募告示和传单,回易督造处仅有的两个人都已经被派出去,院外已无人看守。
杨丛义心中一动,莫名一阵兴奋,随即高声道:“请进。”
只听院中脚步轻响,几息之后一人在门外轻问:“听说你们这里找道人?”
一听道人二字,杨丛义立即起身迎出门外,边走便道:“正是,我们出海想找一些道长同行。”
到得门口,只见眼前的蓝衣道人满脸风霜,十分清瘦,看面相,眉目之间似有几分相熟,再细看却又想不起像谁,便笑道:“道长请进,外面天寒,到屋里说。”
门外道人挽着发髻,衣衫单薄,衣上有不少补丁,脚下的道鞋也有破损,由于天寒,脸上冻的微红,听到杨丛义邀请,却站在门口没动,也不言不语。
杨丛义见道人不动,又道一声:“道长请进。”
“杨施主,是你吗?”那清瘦的道人盯着杨丛义,忽然开口。
杨丛义心里一惊,难怪有几分面熟,原来他们真见过,他大脑飞速转动搜索,却是想不起眼前这个道人到底是何人。既然对方认得自己,便也顾不得尴尬之情,当即笑道:“正是。刚才见到道长就觉得有几分面熟,却想不起与道长在哪里见过?道长,进屋再聊。”
那道人眼中神色一动,似有伤感之情,没再言语,只把随身包裹打开,从中取出一物,伸手递给杨丛义。
看着眼前道人这种奇怪的举动,杨丛义更觉得熟悉,脸上神色也凝重起来。
当看到道人用枯瘦的手拿出一把匕首,递过来的时候,杨丛义立即惊声叫道:“清尘道长!”当即上前两步,来到道长身旁。
“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郑道长呢?”清尘道长如此模样独自一人来造访,杨丛义顿时忐忑不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初在天柱山,两位道长两次救他性命,还以为这份恩情没机会再报答,不想清尘道长尽然毫无征兆出现在眼前。可清尘道长此时的模样跟两年前相比,实在变化太大,若不是眉目有些相似,几乎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清尘道长一听到问话,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再也收不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丛义见此情形就知道怕是有糟糕的事情发生,清尘道长情绪悲伤激动,不是当问之时,当即就不再询问,轻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到这儿来,就是到家了,进屋吧。”
清尘道长听到这话,稍稍犹豫了一下,背过身去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才提着包裹进屋。
杨丛义抬手关了房门,随后道:“道长坐吧。”
清尘道长随即坐下,继续流泪不语。
此等情形杨丛义也无法,倒一杯热茶递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道长都要珍重身体。喝杯热茶,先暖暖身。”
清尘道长低头默默流泪,不发一言。
杨丛义坐在那里,心里干着急,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清尘道长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终于止住眼泪,随后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
杨丛义又新倒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轻声道:“道长,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清尘道长道声:“多谢施主。”慢慢拿起茶杯喝了口热茶。
杨丛义道:“道长稍坐,我出去一会儿。”
清尘道长没有说话,只是捧着茶杯轻轻点头。
杨丛义起身出去,顺手关上房门,随后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