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蚶江港离泉州城最近,杨丛义来到蚶江港时,天已经黑了,整个港口防卫已经被后备军接手,入口处的后备军自然认得他们的监军,当即就把他放进港口。
进港之后一打听,才发现汤鷽不在蚶江港。
杨丛义直接找到库房掌柜打听汤鷽的消息,那掌柜却告诉他,汤副使一早就离开了,可能是去了石湖港或者秀涂港,每晚他都要亲自核对入库物资的账目,也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到蚶江港来。
之后,掌柜又告诉杨丛义,要是找汤副使有急事,可去他住处找他。
汤鷽果然另有住处,应当就在这附近,不然晚上太晚,他也回不去城里。
掌柜告诉他,汤副使的住处离蚶江港不远,就在蚶江港后面,两刻钟就到。
既然掌柜的知道汤鷽住处,当然就得请他带路。
二人当即提着灯笼出蚶江港,往汤鷽住处而去。
不多时,就见远处有灯火亮着,隐隐像个小院子,夜太黑,看不太清楚。
库房掌柜手一指灯火处,说道:“杨大人,那就是汤副使的住处。”
杨丛义道:“多谢,你回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杨丛义提着灯笼,踩着田埂,一步步朝那亮着灯光的院子走去。
不想汤兄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居然把住处选在这样一个四周无人的田野里。不过这四周黑黢黢的,附近好像也没有更好的住处,以汤兄的性子,让他跟其他人一样住在乱糟糟的港口,他显然不会愿意。
低头看路,不知不觉就来到那处院外,提起灯笼一看,只见院门紧闭,抬手轻轻一推,木门纹丝不动,这门还挺结实。
杨丛义“哐哐哐”连敲三下门,然后高声喊道:“汤兄,你回来吗?”
院内无人应答,从门缝往里看去,里面依稀可见灯火光亮。
“汤兄,你在不在?找你有事。”杨丛义又敲三下门,院内还是无人应答。
院内听不到一点声音,看来汤鷽应该是没有回来,但院中有灯火,却是颇为可疑。
一个念头在杨丛义心头升起,爬进去看看?
当他把手搭上院头,正准备翻进去时,一想到私进宅院似乎不太合适,虽然他们很熟,没经同意就爬墙进去,那也是失利,随即就息了翻墙的念头。
还是在院外等待吧,汤兄应该是没有回来,不然不会听不出他的声音。
十月中旬,一阵风吹过,穿着单薄的秋装,便感觉微微有些冷。
杨丛义将灯笼挂在院墙边,准备活动活动手脚,练练攻,暖暖身,却不想挂的不够牢固,又一阵风来,灯笼随即一晃,落地熄灭。
院外顿时就漆黑一片。
黑就黑了,杨丛义也无所谓,在黑夜里活动了一番手脚,便开始慢慢练起拳来。
一趟拳慢慢练完,身上热气渐渐上涌,冷风吹过,再没有一点寒意。
当杨丛义准备再练一遍时,却忽然听到院内传来两个年轻女人说话的声音。
第190章 夜会汤鷽()
“那人是不是走了?”
“应该走了吧,听不到声音了。”
“你去看看。”
“不,我不敢。”
“你不敢,难道还让我去?快去。”
好个汤鷽,小小年纪居然还学会金屋藏娇了,也不知是从哪找来的小娘子,一会儿见到他,可得好好臊臊他。
可眼下院中是两个小娘子,他一个大男人半夜躲在门外,要是她们真的开门出来,一旦碰面,就太尴尬了。要是一不小心,再落下个调戏朋友妻的恶名,那这一辈子可就毁了。但他又不能就这么离开,还得等汤鷽回来。
于是便高声干咳几声,提醒对方,他还在院外等着,并没有离开。
果然,一听到杨丛义的咳嗽声,院内顿时惊慌起来。
“六娘,那人还没走怎么办?”
“六娘,等等我。”
接着便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传来,想来是她们又躲进了房中。
院内再无声息。
杨丛义高声道:“二位娘子不必惊慌,我只是要找汤兄谈些急事,在此等他回来而已。”
院内无人答话,连之前亮着的灯火也熄灭了。
杨丛义暗自摇头,这话却是多此一举,大晚上院内无男丁,都是弱女子,院外守着一个大男人,不相识不了解,说再多宽心的话,也只是让她们难堪,她们更惊恐而已。
还是练练拳,练练功吧。
大半个时辰之后,正在练功的杨丛义忽见远处有一盏灯火出现,四下无其他院落,应当是汤鷽回来了吧。
杨丛义慢慢将一套拳法打完,收功之后,就静静站在院门前等候。
那盏灯火越来越近,已在百步之内。
等灯火再近一些,杨丛义忽然高声喊道:“汤兄,是你回来了吗?”
“杨兄?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对面果然是汤鷽,一听到杨丛义的声音,顿时大感惊讶,脚下速度也加快不少。
“找你有些急事谈,港口没找到你,不得不到这里来啊。”杨丛义语气里满是无奈。
“有何事这么着急?不能明天谈吗?”汤鷽深感意外,语气里也有几分焦急。
“我们时间不多了,不急不行啊!”杨丛义深深叹口气,心里很虚,大晚上守在别人家院子外,院子里只有女眷,难保不会被认为是图谋不轨。
说话间,汤鷽已打着灯笼来到院门前。
“杨兄,你在港口库房等我就行,何必跑这儿来喝风受冷。”汤鷽脸色不是很好。
杨丛义尴尬的笑道:“不是担心等不到你,不然我才不会跑这儿给你守门。”说完之后又悄声道:“汤兄,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跑到城外来一招金屋藏娇。快告诉我,是哪家的娘子,是在哪认识的?”
汤鷽立即否认:“你别乱说,什么金屋藏娇,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看杨丛义一脸不信的神情,接着又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就抬手敲门,敲了几下,却听不见有人来开门。
又重重的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门。
汤鷽满脸疑问的转头去看杨丛义。
杨丛义十分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可能我之前敲门的时候吓到她们了,估计以为又是我在敲门。”
汤鷽顿时有些紧张,手上又重了几分,同时焦急的喊道:“六娘,你没事吧,我回来了!”
“哥,真的是你吗?”院内远远的传来惊喜的喊声。
“不是我还有谁。快开门吧,没事儿了。”听汤六娘没事,汤鷽心里顿时一松。
“那人是不是还在?”她们并没有立即来开门,而是在远远的盘问。
“在,这是我同窗好友,回易督造副使杨大人,专程来等我有事相谈。开门吧,杨兄可是正人君子,不用担心。”汤鷽语气轻松的笑道。
听六娘的问话,杨兄应该确实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进过院子。如此一来,他放心不少。
“哦。”
不多时,便听到门后拉动门栓的声音。
房门打开,汤鷽将灯笼举起,照亮自己的脸,好让汤六娘看清楚。
“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汤六娘说完这句话,瞥了旁边的杨丛义一眼,就转身回去。
见院门打开,杨丛义忍不住好奇,想去看看汤鷽的妹妹长的什么样子,但由于院内的灯笼打得低,只能清晰的看到一双花鞋、一条粉色长裙,上身却在黑暗里,一片模糊,看不真切。正想再看,却见她转身离去。
汤鷽在门外停了几息,等汤六娘走远,才慢悠悠的推开门,笑道:“杨兄,请进。”
杨丛义也不客气,抬脚先进去,汤鷽随后进院,反身关门,上了门栓。
汤六娘已经回屋,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无灯无光,就有些黑。
“杨兄,随我来。”汤鷽在前走近一间房子,推门进去,把灯笼放好,把蜡烛点燃,屋内顿时亮了起来。
杨丛义一见屋内桌椅摆设,便知这是厅堂,便毫不客气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汤兄,你这儿地方不错啊,清静。”
“前段时间忙,没日没夜的,回城里不方便,就在这儿附近找到这个出租的院子。”汤鷽也坐下。
随后便直入正题,问道:“杨兄,你这么晚找来,到底是有何事?”
杨丛义道:“棘手事。这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