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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信放下掌机,打开房门,刚才他就听到了款款而来的脚步声。
雪间亭的老板娘伊沁在廊道里冲他一笑,递过一个漆盘,盘底垫着餐纸,餐纸上是几团像翠绿色小刺猬的点心。
“凑巧买到了本地的名产,长岐玉露团,请您和左凌小姐尝尝看。”
第七十章 不同和箫鼓()
秦信接过漆盘,道了声谢回到房间。
左凌坐在床边擦拭长发,她已穿上了他挑好的炎服,最基本的上衣下裳,外面披了件玉石蓝大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配饰,简单素雅,衬着她的赤发灼眼,平日的冷意柔和了许多。
秦信拈起漆盘里一个玉露团,咔嘣两口吞进了嘴里。
“嗯……好吃。”
玉露团在齿间迅速碎成砂砾般的颗粒,让舌尖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来不及细细感受,砂砾已融化成一片轻薄却香醇的奶香,在口腔里氤氲不去,这种柔和清雅的口感来自于上等的细砂糖和淡奶油,但如果不是点心师恰到好处的烘烤,也无法将优质原料的特性彻底发挥出来。
原来是雕花奶酥啊,秦信又拿起一个翠绿色的“小刺猬”端详。
这个形状和颜色,是在模仿龙舌兰目独尾草科十二卷属的玉露吧。
玉露是常见的多肉盆栽,植株小巧、叶色晶莹,因为可爱的外形被很多女孩子喜爱。
奶酥质地较硬,即使雕花后染成绿色也没有表现出玉露表皮的温软圆润,反倒像是一只翠绿色的小刺猬,因此秦信没有在第一时间联想起来。
秦信把装点心的漆盘递向左凌。
“看你的表情,很甜吗?”
“很清新的甜味,对了,你不太喜欢甜食……呃。”
秦信刚要把漆盘收回来,左凌白了他一眼,拿起一块玉露团扔进嘴里。
“还不错。”左凌偏了偏头。
“五分钟后出发,没必要在废柴川身上浪费时间。”
“是,是。”秦信抛弄着指尖的绿刺猬,笑着答应道。
我觉得好吃,老爹应该也会喜欢这个,回去的时候买点带上吧。
在旅馆门口接过老板娘伊沁送来的油纸伞,秦信和左凌走进了下着小雪的长岐山野。
目送着两人并肩撑伞的背影,伊沁忽然像过电似的打了个寒颤。
“他一点都不像秦野。”伊势守幽幽道,老人放下旱烟袋,青蓝色的烟悠悠上升。
“叔祖……你这样突然靠近前能不能先发个邮件给我。”伊沁揉着眉心抱怨道,“很吓人啊,闪来闪去就跟伊澈那个死小鬼一样。”
“哈,抱歉抱歉。”伊势守随口回道,心思却还在最近见过的那些年轻人之间。
秦信,高灵,杜橘,龙鸣,洛玄……
与父祖辈迥然不同的的新生代,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就连我的孙子,也一点都不像我啊。
沿着山间公路慢慢前行,偶尔能见到动作轻盈的狐狸和花栗鼠横穿路面,它们好奇地对路上的年轻男女回望一眼,然后迅速跑进了公路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秦信撑着纸伞,左眼佩戴的蝶灾探测器里一无所获,各种含义不明的数据几乎一动不动。
以山间公路为脉络,自上而下在附近寻找蝶灾,时间迅速流逝,他和左凌的行动却一直没有收获。随着海拔下降,山间公路两侧渐渐有了一些民居,往山下眺望,形状如同缺角棋盘的小镇也似乎不远了,又走了一会儿,公路自然地汇入小镇边缘的街道,路灯和电线杆渐渐地取代了覆雪的灌木。
此时已过了黄昏,瓦蓝色的天空有炊烟的味道,转过一条小道,秦信和左凌走入了错落分布的民居之中,巷陌人家静如流水,道旁路灯昏黄柔和,秦信牵着左凌的手走下台阶。
微寒的空气中,传来祭典的箫鼓声。
两人转过角落豁然开朗,只见远处张灯结彩,夜空映红。
“快走呀!熊荒祭就要开始了!”窄窄的街道上,孩童们大呼小叫着奔向了远处。
第七十一章 熊荒祭和少女()
长岐的山神喜怒无常。
祂厌恶在春夏嬉戏的百花之神与蜂鸟虫蝶,便躲在岩穴深处呼呼大睡。等到万物凋零的秋冬之际,岩穴里的山神恼怒地醒来,开始用阴沉的目光巡视领地。祂的目光化作凛冽的寒风,在岩泉林壑间呼啸,居住在山野中的人和鸟兽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唯恐令山神发怒。
唯独山神赤发的子孙和年老的熊自由自在,他们是山神的爱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岐山间活得最久的山熊享受着山神的宠爱。
它的躯体在山神的恩赐下变得健壮有力,四肢皮毛转为白色,踏出的脚印里都会留下厚厚的冰霜,令猎人避之不及。尽管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也有捕杀它的办法,却没有人敢这样做。一旦有人在山神醒着的时候杀死祂的爱物,山神便会大发雷霆,从天空降下狂风和暴雪,咆哮着扼杀一切生机,随之而来的饥荒又会夺走大量生命。
这就是熊荒。
寒冬过去,春天到来,老熊和沉眠的山神一起躲进岩穴,逃过猎人的捕杀。
这样的日子年复一年,直到一年,残忍狡诈的老熊哈穆尼堪得到了山神的宠爱。
哈穆尼堪年轻时被猎人射瞎了一只眼睛,对人类恨之入骨。它成为山神的使者后总是蛮横地冲进村落,毁坏农田和房屋,杀害人与家畜,人们咬牙切齿,却不敢触怒山神。
山间的村民们只能向山神赤发的子孙献上布匹和粮食,乞求他们约束哈穆尼堪,不要让它破坏村子。
那是特别寒冷的一年,庄稼歉收,冬天村民们拿不出献给山神子孙的粮食,老熊哈穆尼堪每天都会跑到村子里来大肆破坏,许多村子被它夷为平地。
山里最勇敢智慧的三个人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们决定一起消灭掉哈穆尼堪。
第一个人是村子里最美丽的少女,她拿来了布匹和红花、茜草捣出的汁液。
第二个人是村子里最富有的商人,他拿来了肉和美酒。
第三个人是村子里最强壮的猎人,他拿来了锋利的刀和弓箭。
美丽的少女用布匹裁出山神子孙的衣服,又用红花茜草的汁液把三个人的头发染成火一样的红色。
三个人穿上少女做的衣服,来到山神的岩穴前。
商人点起篝火,打开美酒的坛子,一边烤肉一边大声唱歌,少女翩翩起舞,也跟着他唱了起来。猎人拿着刀和弓箭,悄悄地躲在一旁。
哈穆尼堪听到了歌声,又闻到了烤肉和美酒的香味,它谨慎地走到岩穴的出口,悄悄地观看。
这头狡诈的老熊看到是赤发的子孙在唱歌作乐,于是放心地走了出来,在商人和少女的刻意逢迎下大快朵颐。哈穆尼堪不停地吃呀喝呀,吃得肚子越来越大,大得跑不动了,喝得头晕眼花,醉得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这时藏在一边的猎人冲了出来,一箭射瞎了哈穆尼堪剩下的左眼,挥起快刀砍下了老熊的头。
山神察觉到哈穆尼堪的死,睁开眼睛,祂正要大发雷霆,却看见杀死哈穆尼堪的三人都是赤发的子孙,穿着山神子孙的装束。
山神目瞪口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怒之下又回到岩穴深处呼呼大睡起来。
寒风消散,得知了消息的村民们簇拥着三位英雄庆祝起来,欢乐的庆典持续了好几天。
——本篇选自《诗翁窦彼故事集》,有删改。——
(《群森中小学语文读本》,蝶历42年曾用版,已禁毁。)
“后来每到这个时候,长岐的山民们就会举行祭典,纪念英勇的祖先……游客朋友们,这就是熊荒祭起源的传说。接下来一个半小时自由活动,请不要擅自离开熊荒祭的场地,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在大巴前集合,到时我会举起导游旗,大家记住我这面萌萌哒的小黄鸡旗子了吗!”
傍晚祭典的灯火下,导游帽女孩踮起脚用力微笑,挥舞着手中旗帜。
秦信视线从那面小黄鸡导游旗上挪开,拿出了手机。
身旁左凌道:“这就是伯母让我们来找的蝶灾了。”
秦信低头盯着屏幕:“嗯,长岐山神。”他在手机背后感应区按下指纹,翻阅着付费后变得更为丰富的熊荒祭相关内容。
关于熊荒祭起源的传说,倒是和那位导游小姐说得差不多。
时移世易,如今的长岐县早已和饥荒告别,作为经济支柱的是旅游文化产业,运用现代技术的农业生产再也不会因为寒冷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