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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旭命令一出,步兵们无不动容。他们早就命如草芥,此番也是被筛出来送死的,大部分人自己都不抱活着回来的希望,不料还有人努力为他们争取活命的可能。
晋军斥候已经摸清楚了夏兵的巡逻路线,郭旭带着人横扫过去,卡着时间点,半天之内连续灭掉了三个巡逻小队共七八十人,在攻击最后一个小队时,刻意放走了几个人。这些人回去禀告主将,说攻击他们的不是晋军小部队,而是大部队的前锋,因为他们听见晋军管他们的长官叫幢主。更何况这支部队步骑混编,不像是临时遭遇的斥候游骑。
赫连璝虽然拥兵两万多,但步步进逼的同时也在步步为营。这一年多来,晋军灭秦之战的风声,早就吹到了大夏。秦军不乏猛将,不缺精骑,但居然能被这支南蛮军队扫平,可见来着不善。赫连勃勃几个儿子,都在暗暗较劲,希望被父亲看中,百年之后继承大位。此次出征,赫连璝领到了进军长安的任务,他身边人各有说辞,有的说真要是有意传位,就不会让你去冒这个打打杀杀的风险;另有人说拿下长安,这是不世之功,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把这个机会给你?无论作何解释,总归是节制三军,威风八面。正因为如此,自筹必须慎重接战。不战则已,战则必胜,一旦蹉跌,满盘皆输。但如果不能灭掉一支嚣张的晋军前锋,那还如何喋血而歌,狂飙突进,雷霆万钧第打到长安去?
姚灭豹请战。
上次和晋军游骑遭遇,鲜于杀豹战死,灭豹营第一次出战就惨败,很是被人指点讪笑了一番。也难怪!大夏立国以来,第一次有降虏加囚犯骤然成为将军,第一次拿人名当旗号,诸将本来就不服,乐得看到灭豹营的人被人灭。这一回晋军主动打上门来,姚灭豹如果不把一肚子邪火喷发到他们头上,是会憋死自己的。
赫连璝却摇摇头。说这点散兵游勇,不必劳动姚将军大驾。你那个灭豹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等大军合战时让你打头阵。这一阵,就让牛巍上。
姚灭豹脸色发白地退下去了。
牛巍不是寻常将佐,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带过兵,他虽然姓名巍峨阳刚,身姿却婀娜妩媚。
他是赫连璝的男宠。
赫连勃勃爱美女,一夜折腾好几个,但他的亲生儿子,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爱美女更爱美男。既钟情于酥胸细腰,也离不开玉树后庭花。他的这个癖好,下边几乎无人不知,但没有人敢告诉赫连勃勃,因为后者难于揣测,一旦发怒,会连告密者一并清算。于是这个牛巍,所有男宠中最得宠的一个,就这样常伴在他身边。这次出征。牛巍随行,粉面着头盔,莲步带战靴,赫连璝越看越怜爱。想找个轻松的任务,让他立个战功,好混进有功将士名册里。一揽子讨一个封赏,也算是对他倾心献身的一个报答。现在既然来的晋军不多。那就给他一千人,让他以众敌寡。以石击卵。
牛巍带着一千人马,走到大营外约七八里时,迎面遭遇郭旭。
他没有带过兵,但身边校尉却是军中老手,一眼就看出郭旭那队人杀气充盈,无一菜鸟。乃建议不要贸然接战,先列阵,防备敌人冲杀。牛巍在马背上笑得花枝乱颤,粉声粉气地说我们一千人,每人一泡尿都能淹死他们,还要列阵,岂不是要被敌人笑掉大牙。坐在马背上,顾盼自雄,对士兵们下令:
“弟兄们,晋军只有一小队,谁要是冲上去活捉他们领头的,我禀告将军,重重赏他!”
郭旭听到他的声音,皱了皱眉头,说大夏军中怎么还会有女将官。
徐之浩却眼尖,说郭大哥你搞错了,那是个男人。
既然是男人,就不必客气。
徐之浩一招手,步兵原地站住,张弓放箭。几乎是跟着箭雨的脚后跟,郭、徐二人,都是一手长槊一手铁槌,带着骑兵迎头砸向冲过来的夏兵。
如果夏兵按照校尉所说列阵,晋军骑兵会撞向一堵墙,墙头上还会飞出箭来。
但现在,他们撞向了一个看似庞大实则松散的人堆。当兵的只要不站在密集的方阵里,左右没有战友的肩膀,前后没有坚实的盾牌,心就是虚的。心虚的士兵不会和骑兵较劲,他们会闪避,闪避会造成冲撞,冲撞会带来混乱,而混乱就是失败的前兆。
郭、徐二人一手握紧长槊,刺翻一个又一个敌人,一手挥舞铁槌,打落一个又一个对手。他们的骑兵马不停蹄,一直从敌人队里钻出去,冲到旷野上,又转过马头,从敌人背后钻进来。这一来一往,犹如筷子搅鸡蛋,将本来就不坚固的夏军搅成一碗稀汤。晋军步兵一看有机可乘,收起弓箭,抄出腰刀贴身肉搏。他们本来就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现在可以堂而皇之地在敌人身上发泄杀机,排遣此前做囚徒时淤积的恶意。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准确地说,在骑兵调转回来的瞬间,夏兵就已经崩溃了。
牛巍如果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应该在看到郭旭冲杀如魔时,就远远地躲到这个人的杀伤半径外去,但他只经历过床上的肉搏,没有见识过血肉横飞的野战,先是吓呆在那里,后来被校尉牵着马缰绳躲到旁边。很不幸,校尉不能只顾保护他,还得横槊接敌。他击杀伤两名晋军骑兵后,被撞下马来,晕晕乎乎中被马蹄子踩中额头,接着被更多的马匹踏过。牛巍像女人一样惊叫着,忽然感到身子发飘,整个人被拎起来,架在了一个马鞍上。
徐之浩生俘了他。
夏兵败退逃回,晋军追杀了一阵,止步了。此战夏军抛尸一百多具,受伤三百多人,被俘八十多人,余众溃散。晋军死骑兵三人,步兵七人,步骑伤二十三人。
郭旭马上审问牛巍,后者一问三不知。郭旭一开始以为他是装傻,抽了几马鞭,对方显见已经吓尿了,但依然一问三不知。再一审别的俘虏,才知道牛巍原来是赫连璝的枕边人。根本就不过问打仗的事情。
郭旭立刻谢天谢地。
老天爷派来这样一个人,他不必劳神苦思。斟酌傅弘之所谓的什么尺度。此人在手,不愁激不怒赫连璝。不怕他稳如泰山不出兵。
徐之浩坏坏地笑着,说只要把他缝上屁股送回去,赫连璝就会发疯的。
牛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郭旭说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受那份罪。
牛巍眼睛里放出一线光,娇声说将军是要放了我吗?
郭旭说是的,放你回去,不过不是你的全部。
在牛巍凄厉的哭喊声中,士兵们把他拖到一边,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郭旭让俘虏们把夏兵尸体集中起来。留几名俘虏看着,不要被乌鸦老鹰啄了,其余俘虏带着牛巍的人头回去向赫连璝复命。
在留守俘虏眼皮子底下,他向池水方向退去。
赫连璝心情愉悦地在帅帐里喝酒,观赏本地士绅送来的女孩子跳舞。牛巍此战如果取胜,他就可以借此吉利,挥师南下,逼迫晋军主力会战。只要长安落到他手上,父王在决定传位问题时。就不惟要掂量战功,更要权衡实力。几位兄弟中,谁有他这样既握重兵又占要地的资本?
传令兵进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捷报到了。但传令兵说的却是我军几百人退下来了。
赫连璝怀里本来是有个女孩子的,此刻正要把一杯酒灌进她嘴里,听到这话。手一抖,酒全洒在自己袍子上。一把推开女孩子。张嘴就问:
“我的牛巍呢?”
继而意识到身为主将,问手下安危本无可厚非。但“我的牛巍”就未免亲密到不合时宜。赶紧补了一句:
“其他弟兄呢?”
此时帐外喧嚣起来,败退的官兵已经涌进兵营,几个军官扑进大帐,没等赫连璝问话,就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赫连璝抽刀一拍矮几:
“一个一个说!”
一名校尉喝了一口别人递过来的酒,说我们和晋军步骑遭遇,牛将军不肯列阵,要我们直接冲杀,孰料晋军攻势凶猛,将官恍如煞神,两个回合下来,我们就顶不住了。
赫连璝忍不住还是要问:
“你们退下来了,牛巍呢?”
这些人只顾逃命,哪里顾得上什么牛死马活的。此刻意识到他们撇下牛巍,已经彻底得罪了赫连璝。而这位赫连将军虽然对身边如花的男人怜香惜玉,对部下的粗豪男人却是视同草芥。若牛巍有个闪失,怕是今后再也不好混了。几个人赶紧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