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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七书之却月-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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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修宣布判决后,问沈田子还有什么话说。后者沉吟片刻,说事已至此,我不能说自己没错,但我忠于朝廷,追随太尉多年,还望史官落笔时,不要把我这些年的辛劳一笔抹杀。王修说这个你放心,你的战功,朝野口耳相传,华夏无人不知,岂是史官一支笔可以抹杀的。动手杀王司马的沈敬宗已经死了,你身后不会有株连攀扯,再说沈林子将军在太尉那里还是很得宠的,你只管放心去,你的家人自有人关照。

    刘义真一直不吭声,至此突然对王修说你一定要买来长安最好的棺材,让沈将军睡安生一点。再安排一桌酒宴,让将军吃饱。说完一挥手,示意把人带走。

    沈田子骨头真硬,吃饭喝酒,风卷残云,浑然不像死囚,倒像是要奉命出征,怡然享用壮行宴。

    没有月亮,也没有云,抬眼看北斗,星星大得像拳头。

    风吹着火把,一行人的影子摇摇晃晃,似六神无主的魂灵在东张西望。

    一路走到校场,沈田子没有丝毫腿软的迹象。

    斛律征本来是憎恨沈田子杀害同袍的,但现在看他如此坦然受死,禁不住大为感佩,不忍心一代名将就这样猝然受刑,乃上前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说你要不要再多喝些酒。

    孰料沈田子把眼睛一瞪:

    “鲜卑人以为沈田子怕疼吗?大丈夫有功领功,有罪受死!脑袋掉了,速速超生,转眼又是无人能敌的大将军!我这一辈子受过各种伤,还没领教过砍头,如此难得经历,哪能浑浑噩噩过去!”

    押送他的所有人都不能不肃然起敬。

    押到校场,刽子手叫他跪下,沈田子说我不能跪着。斛律征叫人找来一张胡床。沈田子坐定后,挺直腰板,看了看四周的天,突然朗声念出一句:

    “跃马二百州,挥戈鬼神愁,一朝归尘埃,荣名百战休。”

    言罢闭眼,人如石雕。

    刽子手的刀划了一个弧线。

    郭旭指挥人把沈田子埋了,回去向刘义真复命。此刻刘义真和王修正在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向刘裕禀报这件事。眼看着五九六九到了,春风浩荡,大河由南向北渐次解冻,水路即将打开。但此事等不到行船,必须即刻上报。道理很简单:同时损失王镇恶和沈田子两员大将,关中防卫格局残破,人事序列亟待重整。而这样的决策,绝非刘义真和王修可以代劳。这一份奏报清楚谋杀,而是怎样才能不显得这是刘义真失察,更不能有一星半点暗示刘裕临走前善后不妥。

    进退取舍许久。王修决定剑走偏锋,不纠缠于沈田子的阴谋,而是堂堂皇皇写一份王镇恶的赞歌,说他如何忧国如身,如何夙夜劳瘁,如何确定一份击退大夏的作战方略。如何义正词严谴责沈田子的临阵退却,如何亲赴前线指挥。至于他横遭杀害,则只说事情经过,不加一字评说,不去描述沈田子的动机。尤其不能提到沈田子自称奉有太尉密令。

    刘义真虽然是个小孩子,但经王修一解释,也觉得这样看似简单,却有大机巧在里面,要害是将褒贬臧否的空间留给刘裕,不因为故作聪明而言多必失,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刘义真没把郭旭当粗人,把王修的意图跟他说了。问他这样是否妥当。郭旭此刻已经从愤怒中平静下来。他听出王修的主要努力,不是裁定是非赏善罚恶,而是一意为尊者开脱。避免影射刘裕是这场火并的始作俑者。但他事后细想沈田子所谓密令,觉得不完全是此人瞎说,很可能实际情况是刘裕不会明着鼓励部下自相残杀,但应该也没有坚决打压沈田子的嫉妒心,甚至有默许部下内斗之嫌,而沈田子恰恰把这理解为刘裕的一种无声授权。再想想刘裕任命他为王镇恶的门下督。但又秘密地让陈嵩护卫沈田子,好像也对王沈之争做壁上观。并隐然埋有伏笔。他肯定不希望部众斗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但同样不希望关中诸将都对王镇恶服服帖帖。唯其马首是瞻。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

    “一朝归尘埃,荣名百战休”。沈田子临死前的这句话,现在回味,似乎有无尽没法说出来的隐恨。

    现在王、沈尸骨未寒,活着的人已经不关心他们,只在乎如何摘干净自己,摘干净太尉。

    一种压不住的厌憎慢慢涌上来。

    就想赶快离开这个空气污浊的府邸,到长安寒冷的街市上去,让寒风洗洗肺腑。

    沉思片刻,说我不懂文书,就说大实话。如果给太尉的奏报里只赞美王司马而不声讨沈田子,那就是对王司马不公,甚至就是在回护沈田子。如果只说他们而不说我们这些人的失职,就显得我们太小气。太尉是聪明人,我们要是有小算盘,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别的不说,我作为王司马的门下督,就没能尽到贴身护卫之责。要是我站得再近一些,沈敬宗也许就不能得手。

    他没有提及王修和刘义真,但王修的脸已经涨红。默然片刻,说郭幢主有胸怀。照他这个意思,我们原定的想法要大大压缩。这篇奏报,三三开,一成写沈田子谋杀王司马,一成向太尉请罪,还有一成是请太尉定夺关中人事安排。

    告辞出来,寒风吹脸一瞬间,突然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疲劳。

    这不是过去打恶战那种肢体酸困,而是从内心深处弥散开的无力感。

    但另一个念头,瞬间就把这种颓废冲洗掉了。

    这里是长安。

    他的家就在长安。

    家里有他的女人。

    女人肚子里有他的下一代。

    这一次敲门,小俏没有醒来,她应该根本不会料到郭旭会突然回到长安来。

    一进院门,闻到一股香。忍不住问开门的使女,你们点了什么香,这么好闻。

    使女睡眼惺忪地笑。

    世人哪能做出这样的香来!

    是院子里的梅花开了。

    果然,越走近梅树,香气越是真切。郭旭站在树下,闭上眼睛,任由那一丝清香慢慢流进肺里,把这些天淤积的阴暗陈腐的东西全都排挤出去。

    忽然就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赢谁输谁杀了谁,官大官小官做到头,北伐南征战功累累,沉浮兴衰国灭国立,这些都是人在折腾,不是老天爷。梅树不因为一个将军没了就谢绝开花,春风也不因为一支军队危机重重就止步,江河不因为关中内忧外患就永远封冻。

    都随他去。

    现在我要在一个梅香环绕的温暖屋子里,守着我美丽的女人。(未完待续)

下卷第十章 遮掩术() 
ps:堂侄刘义庆雅好文辞,喜欢和文人往来,刘裕记得他说过本朝文人陶渊明的一句诗: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王镇恶也罢,沈田子也罢,他们的死,无论带来何种后果,凡人们是不会一直放在心上的。他人生死,毕竟还是他人自己承受,就算是父母兄弟,痛苦到极点,其实也是不能替他们分担死亡之痛的。就是这种最亲近的人最深重的痛苦,也是会被时间冲淡。太阳升起又落下,花儿开了又凋落,人事代谢,往来古今,每个人最重要的都是活过今天。

    天地无情,人有又能好到哪去呢?

    刘裕南下到彭城后,立刻感觉到北伐胜利带给江淮一带的巨大兴奋。

    北伐军将士已经成为老百姓心目中的英雄,他们的家属走在路上似乎都要比别人高一头。人们利用一切机会,抓住南归官兵,打听自己孩子现在驻扎在哪里,如果听说亲人不惟安好,而且已经在军中有了一官半职,那就更是要摆酒庆贺,期待这个光宗耀祖的孩子有一天骑着高头大马衣锦还乡。阵亡将士的家眷固然痛苦,但抚恤优厚,地方官上门抚慰嘉奖,乡邻出力帮助稼穑,老幼者安排在忠烈营,也算是哀而不伤。寓居在彭城的北方流民,眼看北府兵一再击败北方强胡,沉寂已久的还乡梦重新激活,成天拥在府门外,要求面见太尉,献上万民书,恳请太尉编练流民。组成新军,打回老家去。这氛围固然热烈欢愉,但也令人不胜其累,最后刘裕一道通告挂出去,感谢父老们忠君爱国光复故土的热情。答应他们开春后组建新军,开赴关中经略秦陇,总算是盖住了这锅开水,可以静下心来处置内外军政要务。

    一年前宣布的战备状态,到此解除。借着封赏北伐有功将士的机会,刘裕把自己的儿子和心腹们安插到要害府衙和州郡去。新占领土地要从军政至上转向民政优先。务必选派老成谋国的人去治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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