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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遭遇一个兵。
刚开始郭旭左剑右槌,疯子随时准备放箭,到后来都把兵器收起来了。看样子刚才在战场上败退的秦军,压根儿就没有回到城里。
两个人穿过一条街道,突然就看到另一个世界。
眼前是一条河,不知道是渭水、灞水还是浐水,亦或是长安周围诸多河流中的哪一条,反正它把郭旭他们刚刚穿越的烟火长安和这个仙境长安分开了。河上有一座石桥,过桥沿着一片绿草盈盈的缓坡,地势逐渐加高,一直延伸到一堵带着垛口和望楼的城墙下。城墙那边,宫殿、佛寺和亭台楼阁纵然不能全身亮相,也能从城墙最高处昂起脑袋,飞檐和塔尖直指青天,它们的耳畔是高大树木的树冠,各种叫不出名的鸟叫声和佛塔上的风铃传入耳中,隐约还有马嘶声。
姚秦皇城。
走了那么远,打了那么多仗,死了那么多人,北府兵骠骑队队主郭旭和他的生死兄弟冯梓樟(此处庄重,不宜再用疯子绰号),终于在全军中第一个杀到了北伐终极目的地。鉴于郭旭的马比疯子的马稍前半个身子,他自然就是马踏秦都、剑指皇城第一人。
郭旭那颗铁匠的脑袋瓜里不会有身处历史重大关头的豪情,疯子倒是有。他说大哥啊,今后史家说起大晋朝北伐灭秦,会记上一笔,说最先打到姚秦皇城下的,是一个叫郭旭的队主。至于我吗,官太小,可能就被省掉了。
郭旭很没趣地说别瞎扯,历史书上咋会有铁匠的名字。你赶紧说,我们是就此回头去等王将军来呢,还是赌一把,直接过桥去城下示威?
疯子沉吟了一下,说你其实不用问我,你已经有主意了。不过你得想清楚,万一宫里冲出来一干羽林,你我可就折在这了。刚才看见那两家妓院,我还想留着命去风流一番。
郭旭咧嘴一笑,说你现在就可以去风流,我去叫门。两腿一夹马腹,飞一般过了桥。
疯子笑着摇了摇头,怒马跟上。
两个人转眼跑到皇城北门下。城墙上鸦雀无声。郭旭坐直身子,气沉丹田,大喊一声:
“我是大晋朝北府兵骠骑队队主郭旭,大军已经占领长安,你们赶快开门!”
疯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摘弓,他发现自己满手心都是汗。
没有动静。
郭旭又喊了一声,大门开始有响动。这一回郭旭自己也忍不住想拔出剑来,他想象着一队盔明甲亮的羽林会怒气冲冲地杀出来,自己即将在敌人的主场做绝望拼杀。
门开了,没出来一片铁。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队男人,个个衣裳华丽,面容白净。
这个男人一看到郭旭和疯子,就带头跪在地上,余众跟着。
“罪臣不知将军亲临,有失远迎,请将军恕罪。”
声音像女人,太监!
这个结果太出乎郭旭意料,他愣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
“你们的皇帝姚泓呢?”
“回将军的话,伪秦僭主逆贼姚泓战败逃亡,没有回宫。”
郭旭只听懂了战败逃亡没回宫,那一箩筐伪秦僭主逆贼却听得云里雾里,乃侧脸看着疯子。疯子一撇嘴:
“这个假男人倒是机灵,他见你来,已经开始顺杆爬,把秦国说成是一个冒牌货,把他的主子说成是盗取大晋朝神器的贼子。”说完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口痰。那太监许是被人骂惯了,竟然陪着笑。
郭旭也是死活见不得男人奴才相,但是现在顾不上计较,紧着问:
“那宫里羽林为什么不出来?”
太监翘着兰花指摆了摆手:
“一个不剩,都跟着逆贼姚泓跑了,宫里现在只有宫女和我们!”
疯子跳下马来,抽出剑搭在太监肩膀上:
“你个没**的阴阳人!说的可是实话?要是敢耍花招,丢的可就不光是**!”
太监几乎吓瘫在地,一手攀着疯子的胳膊,一手颤巍巍地指着心:
“要是有半句假话,任凭将军刮了我!”
疯子迅速和郭旭交换了一下眼神,认定太监没有撒谎。城是空城,宫是空宫,大晋朝故都长安,以及它腹心地带这片浩大殿宇,都要交还故主了。
郭旭突然闪过一念。
“你带我去后宫!”
太监先是惶惑,继而脸上掠过一丝**的笑:
“不是我不听话,为将军着想,还是不要碰宫女,她们应该留给大晋朝皇帝,将军要是先享用了,怕是会引起猜疑,误了将军身家性命。”
郭旭不屑地笑了笑:
“你倒是挺体贴!我不稀罕你的宫女,我要你带我去找一样东西。”
太监明显放松下来:
“将军若是只要宝物,漫说一件,就是拿走一车,我们都不会向外人吐一个字!”
疯子又朝地上吐了口痰:
“呸!老子今天要是玩了逆贼姚泓的妃子,你是不是就会吐无数个字?”
没等太监回嘴,郭旭已经朝疯子瞪了一眼,大意是你能不能稍稍收敛,顾忌一下我军的颜面。又觉得自己的要求其实也挺给北伐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丢脸,但他那桩柔软心思比天大,顾不得人家笑他没见过世面。
乃挺直身子,端出征服者架子,威严地对太监说:
“我要你给我拿来宫里最漂亮的梳子!”(未完待续。。)u
中卷三十一章 困龙无风雷()
ps:
一家人围着木桶坐下来,吃着同样的饭菜,心思各不相同。趣*佛念毕竟是孩子,腹中空空之际,第一次吃到不同于宫里的饭食。虽不繁富精美,却别有滋味,而且非常之时非常之地,没有宫中进膳那么多繁文缛节,一口胡饼一口菜,狼吞虎咽,甘之如饴。高氏一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且多年晚膳都是明烛高照、丝竹在侧、婕妤斟酒、黄门传菜,南北特产换着花样尝,新酒陈酿轮转着品,烹茶都有专用的泉水。今晚虽然也饿,但屈尊席地而坐,在一个木桶底上吃粗茶淡饭,若说灯明则两杆火把,论乎丝竹则门外兵甲,下箸只有四样菜,果腹不过一筐饼,国母之尊,村妇之炊,再想到今晚显然没有热水沐浴,不能不满心怨叹。只有姚泓,他根本吃不出菜味。他一边机械地咀嚼吞咽,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在等着去郑城的探子。
夕阳的脚印,渐渐从窗户纸上挪开,屋子里渐渐昏暗下来。
住惯了长安宫中的大房子,石桥小城里最大的这个屋子对姚泓来说太小了。身边没有一名宦官,只有羽林骑的官兵,他们粗手粗脚地刚刚打扫完房间,既没有熏香可用,也没有鲜花进门,屋子里依然有一股久不住人的荒芜气味。
没有屏风,军人抬进来两座兵器架,在上面挂了一排披风,勉强把一张木床遮掩起来,那就算是“后宫”了,仓促间无处寻觅锦衾棉褥。士兵们找来干净的稻草铺在床上,在上面铺了两大张牛皮。牛皮上再覆盖两面军旗,倒也软硬合意。两布袋粮食。裹之以锦袍,算是枕头。此刻高皇后正半躺在那张木床边上,靠着枕头,面对着墙壁发呆。墙角有个蜘蛛网没有打扫干净,在钻入门内的微风触碰下,隐隐摇摆,像是在为国母之悲打节拍。墙角本来有一个洞,一名军官看了一阵,说应该是老鼠洞。不能让鼠辈惊动圣驾。但仓促间也来不及烟熏水罐,且那样会闹得更加狼狈,没有更好的办法,索性把一个槊头钉进去,也算是用甲兵之威,震慑小小蟊贼,至于老鼠会不会旁门左道,半夜在梁上撕打,就只有天知道。
屋子里没有案几。只有一张胡床,但姚泓没坐在上面,他张着两腿,背靠胡床席地而坐。屁股底下是一张狗皮垫子。是石桥小城看门老兵献出来的,上面散发出一股难以辨识的年深日久积淀的重浊气味。要换在平日,胆敢把这样的东西放在皇帝面前本身就是死罪。但今天皇帝从战场下来没敢进宫就仓促来此,能有一个隔潮保暖的垫子。保证天子之臀不接地气,已经是莫大的功劳了。
没有人掌灯。他也不需要,这样昏黑地坐着挺好。这些日子,好像眼睛一睁开,坏消息就跟着日光来。只有不做噩梦的深夜,才能卵翼他片刻的宁静。在今天一整天的丧魂失魄之后,此刻他需要这种卵翼。
也没有传膳的钟声。事实上羽林骑正在螺狮壳里做道场,挖地三尺为皇帝拼凑晚餐。小城里有粮食,准备汉光武帝刘秀念念不忘的“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还是绰绰有余。至于下饭菜,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