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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血腥气味依旧比较严重,床上本来就没被褥,地上和床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角落里扔了带血的衣服。
而女人,她蹲在地上,正在盆子里轻轻洗着里面的婴孩。
那是一个小小的,一个巴掌大都没有的孩子,可是孩子的四肢都已经长全。
这婴孩在宿主的肚子里已经四个多月了,是个成了形的小女婴,明歌看着那浑身发紫的小肉团,无知无觉的泪流满面。
就连生的时候都是一声不吭的她,这会却哭出了声。
这么多的位面里,这是她第一次生小孩,可生下来的却是个死胎。
崔九将门关好,就站在一侧一动不动
直等明歌将孩子洗得干净,又用干净的兽皮将小孩包裹好,他这才上前。
明歌将孩子郑重递给崔九,“麻烦你,帮我将他埋在院子外面的那个坟头旁,没有棺木,这里的野兽会闻到气味,所以请你把她埋深一些”
崔九点头,“好”
他出门之前,转身又对明歌道,“你在床上躺着吧,放心,我会将她埋好”
明歌点头,一直看着崔九出门,这才躺在了床上。
生小孩,还是一个死胎,哪怕她有灵气来引导着,可还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就像是被碾压无数次般,尤其是肚腹处,那种疼痛简直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忍受的。
原来,生一个小孩是这么疼痛的事儿。
躺在床上的明歌,几乎没有多余的思维,她的眼睛一闭,便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半夜,屋子里暖烘烘的,身上也暖暖的
哪怕肚腹处依旧疼痛,可这样的暖融融却让她觉得,她好似不是在一个寒冷的落了孩子的冬夜里孤独等着天亮,而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般的躺着。
这种恍惚的错觉只是睁眼的那么个瞬间。
明歌动了动,这才发觉不仅床上铺了厚厚的褥子,她身上也盖着厚厚的棉被。
炉灶旁的火还在呼呼呼的烧着,炉灶的另一旁是一张简易的木板搭成的小床,崔九就在上面睡着。
他的睡姿和他的坐姿一样,都很端正,整个身子在被子里形成一条凸起的直线,只有头露在外面,双眼紧闭的他,睡着的时候,面上更是一派沉静。
明歌收回了目光,眯着眼的她,开始修炼光明咒。
这身体受损实在太严重太严重了,崔九这个男人,能留下来照顾她这一夜,她已是感激不尽,她自然不会奢想这个男人会一直照顾着她,直到她从床上爬起来的那天。
落胎在当地也叫坐小月子,必须在房间里躺满半个月,身体才算是恢复好了。
第二天崔九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鸡,煮了一锅子鸡汤,端了一碗在明歌的床前。
明歌说了声谢谢,却没接碗,而是问崔九,“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崔九答,“等你好了吧”
明歌不解的望着他,这男人并不是个侍候人的人,明歌以为,他在这里待这么一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忍耐到极限的事了。
“我已经无碍”明歌说,“这两天谢谢你的照顾,你若是有事,可自去忙,不用在我这里耽搁”
“我是个闲散人。”
明歌垂头笑了笑,随即抬头问他,“花家出了事”
明歌问的是花家,而不是花傲
崔九下意识点头后,目带惊讶的望着明歌。
倒是明歌面色不动好似什么也没发觉般,继续问,“花傲不在京城”
崔九不再点头或摇头,而是迟疑惊讶着望着明歌,“姑娘,花家的事你就别多想了,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尽可告诉我,举手之劳的帮忙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明歌却似没有听到他的话般,“花傲现在在哪里”
崔九定定望着明歌,在明歌一脸坚持的目光下,他叹了口气,“姑娘,花将军他说了,他和你缘分尽了,让你重新找个靠谱的男人过日子”
这崔九说话还真是实诚,也怪不得花傲会让他来。
明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问崔九,“你看我现在这种情况,能嫁的出去”
崔九的目光在明歌的肚腹处瞟了眼,欲言又止。
倒是明歌说,“你大概很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大冬天的,明知怀有身孕还在地上躺一晚上吧”
崔九微微点头。
“未婚先孕,不贞不洁,村民们本是在前两天就将我浸猪笼沉塘了”
崔九一噎,面上是瞬间的怔忪,他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也立马就明白,屋子里先前这么凌乱,应该是那些村民们打砸的。
未婚先孕不贞不洁,这事搁在哪里都是大事儿,规矩严的大户人家里,会直接把女儿送进庙里去,或者偷偷地暴毙,然后再远远的出嫁。
明歌继续说,“前两天我要是不跑出来,早就被浸猪笼了,不仅如此,为了摆脱那些村民们的打杀,我还杀了两个人,你看看我,不仅是死过一回的人,还是个杀了人的人,你说说我还有什么奔头,你不和我说花傲的事,那我就当他是在京城里找了别家的女人成亲了,这以后啊,就是拼着这条命,我也得去一趟京城,吊死在花傲家的大门上,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讨个说法。”
崔九算是听明白了明歌话里的意思,他低叹一声,“京城那么远,哪里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去得了的”
“去不了也得去,死在半路上也比我在这里被众人戳着个脊梁骨骂的强”明歌低低的笑,随即又说,“这两天多谢你了,去京城的事情不用你管,免得将你拉下水,不过日后若是有报恩的机会,但凡我能做到,一定义不容辞”
崔九定定望着半躺在床上的明歌。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什么悲戚,平静的实在可怕,而她的声音却坚定无比,想到自己一时冲动惹了这么多的麻烦,他又叹了口气,“姑娘,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先将这一碗汤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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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寻君()
明歌接过碗,对着鸡汤的她低低说了句,“谢谢你”
崔九没有答话,他这两天做的事,的确当得起她的谢谢。
端端正正的坐好在桌子前,他把自己那一碗鸡汤慢条斯理的喝掉,刷了碗,又洗了手,一转头,发觉明歌已经起身,舀了热水在洗脸洗手。
“你,你这两天还是别起床,我来帮你端水”
明歌抬头朝这个责任心极强的男人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崔九没有再答话,等明歌洗漱完毕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他搬了椅子坐在了明歌的床边,示意明歌的手放在床边,将两根手指搭在了明歌的脉上。
他面上的疑惑一闪而过,待收回手,才温声对明歌说,“你身体恢复的挺好,只是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卧床休息,不要多思多虑”
这更像是身为医者对病人的嘱托,明歌点了点头。
“花将军的事儿,本来花将军是想瞒着你,你既然这么坚决的想知道,与其去京城碰壁,倒不如我现在告诉你。”
他这无奈之举,应该也不算是违背承诺吧。
明歌从崔九平缓清朗的话语中,也算是知道了来龙去脉。
花傲上一次领兵作战,大军溃败,死伤无数,本来京城里的人还以为领兵的花傲也死翘翘了,结果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人完完好好的回了京城。
人要死了也就罢了,可人还好好活着呢,那领兵败阵的事儿就不能不追究,且当时花家卷入朝堂争斗中,花家很不幸的站错了队,朝堂借着这事儿一起发落,将花家流放千里去了岭南之地。
自古流放,很少能活着到了地方的,一路的艰难坎坷,疾病匪寇自不必说,关键是就算到了岭南之地,花家这种流放的罪奴也不能再入朝为官。
花傲让好友崔九来找秋明歌,就是想着,秋明歌要是过得好,也就罢了,让崔九不用打扰明歌直接离开
秋明歌要过得不好,让崔九帮衬着秋明歌换个地方,再顺便帮她相个能过日子的男人安排好她的事儿
明歌听完崔九的话,一时沉默。
幸好宿主心心念念的男人,并不是因为移情别恋,或者是因为高官厚禄而弃宿主不顾。
这个叫花傲的男人,能在流放之后,还想着让自己最好的、最信任的朋友来帮忙安排宿主的后事,多多少少还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宿主那一世,崔九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