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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还不止如此，除了嘈杂无序的微波背景辐射之外，来自星空深处的电磁波、引力波，甚至因为量子纠缠导致环境中产生的信息数据也都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因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停止，朦胧的意识只能不断接收着，同时开始本能地解析这些信息……
即使没有任何依托，凭借大量的数据与强大的计算能力还是可以强行解析一部分资料的，更何况里面不止是语言信息，也有图片和语音信息。
“……信号……欢迎……这……星球……等……”
“第……订单……希……被……战争……三个……”
“星空……请求……读……回归……宇尘……”
“螺……双星……环岛……生物群……再次……”
……
在跋涉了漫长的星空之后，即使这个虚拟网络的接收能力相当于把整个恒星作为接收器，这些不知多少年前发射的信号也已经残缺不全……
但是，意识本能地汲取着其中的知识，它开始记忆这些破碎的词汇，并且统合起来。虽然效率不高，但它有的是时间，可以用数亿年来记忆一门语言，并尝试着理解其中的一些单词与知识……
作为几乎永生的集合意识体，它有足够的时间。
时间积累知识，知识创造智慧。
……
数亿年间，这些信号中携带的语言信息发生了重大转变，不过即使词汇量大大增加，此时意识也已经能够清晰地理解这些语言中的含义，它甚至成功解析了一些图片信号来帮助自己理解这些内容……
意识开始了解那些神奇的文明，与宇宙的奥秘。
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够毁灭的，也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够塑造的，一切皆有可能。
但是还不够……意识朦胧地有这种感觉，这些信息太过琐碎，无法形成完整的逻辑框架，还需要关键的完整信息。
这样是无法完全理解这个世界的……怎么办？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意识并没有像普通生物那样受到激素的刺激而变得焦躁，作为星体生物的它并不缺少耐心……或者说，耐心过头了。
淡然，平静，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来应该一直是这样平静地生活的，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
原本那是平常的一天……虽然对于意识来说，根本就没有“天”的时间概念，那些白天黑夜的概念对于它来说根本毫无意义，但是一位不速之客出现了。
恒星系内虽然充斥着大量恒星形成时抛出的岩屑与稀薄气体，但是相对于恒星系巨大的空间尺度来说，基本上还是很空旷的。
在一个空旷的地区，中央恒星已经化为了天边的一颗光点，只有巨大的引力依旧在不断地吸引着这里的物质。
空间，泛起了涟漪。
景物的扭曲呈平面状一圈圈地向周围扩散，此时，这种空间的波动大小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量子涨落范围，并且越发剧烈。
滋滋滋……
伴随着一阵阵电流般的嗡鸣，空间渐渐开始凹陷。这种声音明显不是以实物粒子为传播介质的，因为它甚至在真空中也能够传播。
这片地区的微观粒子异常活跃了起来，概率波的轨迹被来自远方的力量拨动，量子泡沫中不断地沸腾着。
突然，一丝丝黑色的物质凭空出现，如沙砾般飞扬，在令人眼花缭乱的舞动中飞快地组成特定的形状。
表面破烂不堪的金属板反射着四面八方的星光，流露出一抹苍凉的气息……
……
意识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第三章 感知后下定决心的……（）
远方来客横渡星空，剩余价值必须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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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不是这个恒星系原本的东西！
怎么办？怎么办？意识莫名地有了一阵不安，这种明知道有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状况……
可是要怎么感知那个不速之客呢？
上百个不同的字符在意识心中浮现，它们来自不同的文明，不同的语言，却都代表着同一个意思：看！
看？什么是看？怎么看？意识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疑惑，开始调取一部分记忆库中的信息。
看……眼睛……感受光么？
光也就是电磁波，而要感知电磁波的话，主要是……频率！
接收可见光频率的电磁波？
内心嘀咕着，意识本能地开始改变自己的身体。
经历了漫长的沉寂之后，它终于第一次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在恒星中一直保持着储能全满状态的信号子第一次释放能量，这些能量被用于改变一部分信号子的维度结构，然后将其组合起来，构成多个观察网络的组成元件。
观察电磁波的传感器，只需要捕获光子并分析频率就可以了。
嗯，完成。意识满意地表扬了自己，然后将这些信号子组成的传感器正式接入感知中枢……
看……看见了！
混沌虚无的思维空间在一瞬间明亮了起来，来自外部世界的光线如同雨后天空的太阳，驱散黑暗，照亮了心灵的每一个角落。
好亮！好亮！但是……怎么没有颜色？
剧烈闪烁的光线充斥着视野的每一个角落，狂暴恐怖，没有任何固体和液体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存在。
好厉害……但是不可怕，反而很温暖，很舒服。
意识迷茫地感知着这个世界，就像第一次睁开眼睛的孩子，充满了好奇。
奇怪的光，明明那么亮，却没有颜色……
意识稍微翻阅了一下记忆库中“搜刮”来的科学信息，再对比了一下光线的数据。
强度……高得可怕，而且频率也高得可怕。难怪没有颜色，原来这不是可见光……
能量太大了，电磁波频率太高了，这是伽马射线！
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得再往上一点，这边太亮了，而且不是可见光。
伴随着意识的思考，组成传感器的信号子本能地开始上浮，向着感受中的信号子世界边缘上浮。
光，在变暗？
再次确认了一下，意识终于肯定随着传感器向信号子分布的边缘靠拢，光线的强度和频率都在逐渐下降。
原因的话，是因为光线的能量被途中的物质稀释，电磁波被拉长了么？在这种黏稠感觉的等离子体中，感觉还是挺舒服的呢。
不过，频率在下降的话，应该就会出现可见光吧？
想到这，意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加快了信号子上浮的速度，因为只是单纯为了捕获光子而用信号子构成的传感器，不需要干涉实物粒子，所以意识直接把速度提到了信号子目前的极限——光速。
几乎是瞬间，信号子组成的传感器就冲到了信号子分布稀疏的边缘地带，然后……世界出现了颜色。
这是意识从未见过的场面。
黑暗的世界在上，凌驾于下方的光明世界。在那仿佛无限深邃的幕布上，点缀着闪光的宝石。
繁星点点，闪烁迷人光彩。
这是……宇宙？意识找到了记忆库中的形容。
那么，刚才的难道是……
传感器猛地冲出了光明的世界，进入虚无空洞的环境，以光速飞掠了短短的时间之后，将接收方向转向了反面，那个有信号子分布的世界。
明亮的黄色光芒从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上源源不断地发射出来，冲向四面八方。巨大的火球翻滚着热浪，散发出仿佛无穷无尽的热量。一圈跳动的微弱火环围绕火球，为它套上荣耀的冠冕。
我是……恒星？
不，不可能吧？意识迷茫地看着这一切，它捕获的资料库中没有任何关于恒星也可以是生命的记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突然，眼前的一切场景消失了。通过量子纠缠的特性，意识可以明确感知到，因为没有刻意收敛能量的散失，组成传感器的那部分信号子迅速在宇宙中散失了所有能量，无力维持自身的高维结构，溃散了……
唔，有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这种程度的话，只要刻意保留能量就可以了。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信号子，但是意识没有在意这点小事，而是迅速在信号子分布稀疏的恒星表面再次组建了电磁波传感器，然后对准那个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
乱入者，你的真面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