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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看来这几天吃好喝好睡好的只有顾莲一个人这个事实让她有了那么点不好意思,深恨自己天生长肉的体质,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脸蛋却红润润一副蛋白质摄取过多的健康模样
顾莲捂着脸蔫蔫说道“请说。”
有点奇怪地看了眼顾莲,白石没多想,只是径自说道“全年来看,只有拳王那一拨和你们这一拨来的人最多,虽然人数会有上下起伏,但是总体而言,比平时要多一倍有余。”
“第一拨人多很好理解,毕竟是新年新气象嘛。”酱己点点头,一副我很懂的样子。
“问题是,如果明知道最后一拨人要死的话,为什么不留着等到来年开春再放?”跳过脑袋少根筋的酱己,龙子轩显然跟上了思路。
继续捂着脸的顾莲嘴角一抽。这话怎么听起来跟“为什么不把猪养肥到来年开春再宰”一样一样的呢
“或许是为了留住观众?”维森猜测。
不得不感慨,西伯利亚大熊就是非人类,那么重的伤势,没两天就好了七七,反倒是顾莲这个废柴养了半天,每天换药的时候还拼命喊痛,转化效率差太多,这么一比较简直是各种浪费资源。
“这不可能。”小李摇头否定,“我听说角斗场已经是娱乐场里最大的了,其他的娱乐场规模上完全比不上这个,这几年里一个接着一个倒闭了。”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拳王皱着眉头不耐烦猜。
听着听着,顾莲直了眼,忘了捂着脸。她脸煞白煞白,抱着胳膊止不住地打颤。
她的异常最先被张靖发现了。他一直在神情莫测地观察着这一屋子的人,见到顾莲的反应,不由一怔,有点佩服她脑筋这么活络。
“在我家乡”
她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众人看向她,都被她有些吓人的脸色吓到了。
她使劲抱着自己,像是给自己取暖,低着头慢慢道“人有一种很贵很贵的卖法”
小李腾地站了起来,黑脸转白,攥紧了拳头。
脱口而出“器官贩卖!”
唰的,屋中死寂一片。
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无尽的火焰。。
第四十三章 恨完以后()
顾莲离开医护室以后,联系上就不很方便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太打眼了,龙子轩便主动包揽下联系众人的活计,她自然应好。
站在门前,恍若隔世。
想想就觉得好笑,她住在角斗场的时间里,在医护室呆的时间都比本该住的房间要多的多的多,以至于竟觉得陌生起来,只记得最后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一群打手们冲她欢呼叫好。
她噙着微笑,走了进去。
僵住。
血。
到处都是。
男人们躺在地上,无力的翻腾,痛苦地呻吟,肩膀上、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绷带,然而一重重绷带里又崩出一重重的血,如恶毒的血莲花,越是血腥开的越是华美。这里仿佛是阿鼻地狱,随地都是破碎的肢体,断裂的四肢,以及就连蜜幻茶都抹不去的恐怖的血腥味。
顾莲捂住嘴,腿发软,脸发白,突然转身扶着墙干呕,差点把早饭都吐了出去。
为什么
胃部传来的不适感挤压着体内的感官,她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的眼泪都蓄了出来。
这才几天的功夫,这群男人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张靖见怪不怪,插着兜替她拍着肩,看着地上的人们,却是眼神漠然。
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哪怕缺胳膊断腿呢。
见多了可怜,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可怜了。
然而他的手却被啪地狠狠打落。他吃了一惊,看着顾莲,却见她狠狠地等着他,黑眸映着火光,似恨不能喝他的血、撕他的肉、生生折磨死他。
张靖定了定神,苦笑道“你别这么看我,又不是我让他们上场的”
顾莲牙齿咬得咯咯响。
在她那样的表情下,张靖住了口,身体僵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龙子轩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把她拽了过去。顾莲骇了一跳,浑身哆嗦地抓着他的双臂,特别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他,想开口问他怎么样,却说不出话,喉咙管里,全是血气。
“我没事。”龙子轩亮了大腿上的绷带给她看,冷静道,“不过是小伤。”
确实是小伤。
跟其他人比较起来。
顾莲攥着拳头,愤怒充斥着全身,血气似乎在邀请血管内的所有细胞共舞,沸腾着、燃烧着、滚烫着,烫得她从里到外的疼,烫得她柔软的内脏都在喊疼。
突然,有只手粗硬地抓住她的下巴,她被迫仰起头,只听他哑声吼“张嘴!”
她下意识地张嘴,这才发现由于过于用力,口腔内全是被她咬出来的小伤口,生疼生疼,嘴角冒着血泡。
血涂湿了她的嘴唇,又蜿蜒而下,白的愈白,赤的愈赤。她一抹嘴角,只觉得怒,然而一张口,却带着哭腔“我恨”
她双手紧紧抓着龙子轩坚硬的胳膊,头用力抵着他赤果的胸膛,宛如一头小牛在顶着敌人一般,血红着眼,狠狠哑声道“我恨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恨!恨!恨!头一次感觉到了这么强烈的感情,就算知道这个世道男女不平等,就算知道女人在这个世界被当做发泄的工具对待,就算她被当做祭品献上擂台供一群混账嬉笑消费,也从没有这一刻,这活生生的一幕,烧灼着她的内心。
龙子轩没料到她的身体里能迸发这么多的力气,被顶得连连后退,最后重重撞上墙壁,他闷闷发出一声痛哼。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两人一起滑倒在地上,他的手轻轻放在她剧烈抖动的背上,拢着她,听她似一只莽撞的小兽不知该怎么发泄伤口传来的痛般,声声喊恨。
许久,她等终于不再说话,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复,龙子轩轻轻抚着她无力的背脊,缓缓开口了“你恨的是谁?”
顾莲抬起头,手指松开,这才发现她的十个指甲里都是血她一直在用力地抠着龙子轩,抠的入了肉见了血,丝丝血痕在他健硕的胳膊上流淌。
“对、对不起”她沉默了一会儿,哽咽着道歉,嗓音沙哑的不像话,跟龙子轩有的一拼,张口就是一阵难闻的血气。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每说一句话口腔都被牵扯着,阵阵发痛。
龙子轩并未在意她的道歉,只是低头看她,目光深邃,冷静到冷酷地再次问她“你在恨的是谁?是我吗?”
“不,这怎么可能!”顾莲失声否认。
“可是我们活着。”龙子轩垂眸望着跪坐在腿间的少女,大掌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没带什么感情,如同整理着玩偶一般,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我们活着,所以那部分人死去了。如果我们死了,他们或许就不用死。”
顾莲死命摇头“不是这不是你们的错,把你们逼入必须要死人的境地的人才是错的!”
“那你恨张靖?你恨他有用吗?他只是这庞大的弑人机器的一颗钉子,有他没他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他一旦露出反抗的意思,等待他的也会是死。”龙子轩的嗓音冰冷听不出感情。
“恨刘梓镜?他也不够格。幻影基地的规模还不足以致这里,”龙子轩的手指指了指天花板,讥诮地扯了扯厚厚的嘴唇,“于死地。”
“你恨万仓?可万仓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他被掌控在其他更高高在上的人手里,而他满足的不过是人的**而已。有需求才会有供给,当有一部分人返祖成兽的时候,总要有兽们发泄的地方,这家倒了,还会有下一家。”
“你恨客人?你恨得过来吗?若我说,任何人只要在这种气氛里浸泡十天,都会如同吸了最上等的海洛因一样疯狂地爱上这种感觉,再也离不开这种疯狂血腥的感觉,你会不会信?”
龙子轩用难听沙哑的嗓音揭露着真相,如同拿着一个锐利无比的冰冷铁锥戳着她柔软的肌肤,字字见血,皮开肉绽,血腥气弥漫开来,浸泡在她的每一处伤口上,疼的她喘不过来气,疼的她嘶嘶抽气。她无力的仰头,脖颈纤细,如同即将折断的潮湿的植物,带着一种难言的脆弱和绝望,低低地、轻轻地,连一株草木都不愿惊动般地问道“那我还能恨谁?我还能恨谁?”
“恨苍天,恨世道,恨人性。”龙子轩一字一句说着,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重若千钧的力道,砸在她的头上、脸上、心脏上。
她恍恍惚惚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