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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精明的情报贩子闻言微微一笑,笑意从眼底沿着眼尾细纹蔓延,如泉水溢出,看着比自己女儿还要小的少女,轻声说道:“你知道,我没有违背过你的利益。”
顾莲没吭声,而他看了看她,忽然转换了话题。
“我那天去看望紫苑了。”中年人叹息一声,“我们这里没有建坟墓的习惯,我想拿肯定是你做的。很漂亮的墓碑,想要找到质地这么好的岩石,花了你不少力气吧?多谢你了,他是个怕寂寞的孩子,我想他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三个人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
“死去的人不会高兴,只不过是活人在摆弄着死人的遗体来安慰自己罢了。”顾莲低低说道。
“可是我希望他会高兴。”中年人微笑着轻声说道。
愿他一切安好。
江冉注意到陈志等人已经和虞青说完了话,正看向顾莲,便道:“好了,你该走了,他们在等着你。”
“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吧。”沉默许久的罗祭终于开口了,语气有些不舍。
当踏上那辆修复完毕、载满物资的大巴的时候,顾莲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高耸的建筑如同不同颜色的拼图,形成奇怪而又庞大的形状。以此背景之下,站在门前的人们显得如此渺小。
她看到站在门口跳着脚呼喊的车斩,李东则微微颔首致意。她看到拍了她一整本照片的痴汉言旭在对她摆手。她看到了曾同行一周的雷星、罗章华他们在不远处用力挥手。她看到了虞青飒爽的身影,高高的马尾和坚定的神情。
再见了,远征基地。
顾莲笑了笑,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进了大巴。
“她真的走了”
颜玉真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安静的如同在下雪,吸收了所有的声音。
没有道歉、没有道别、没有心软,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明知道不可能,依然被虚无的期待吊在半空的心脏终于沉沉坠了下去,他缓缓收紧冷的麻木的手指,止不住心寒。
他低低地笑,低低地道:“你好歹教教我,怎么去找替代品再走啊”
空洞在他的世界里不断地放大。
到头来,他又是一个人。
站在四层的窗前,柳柳牵着阿瑞的手,眼看着大巴缓缓启动,越来越直到消失在遥远的荒芜之中。
“她说不想让你看着她离开,可我觉得你或许应该知道离别的滋味。”柳柳眯眼看着亮得刺眼的天地交界处说道。
“离别的滋味?”秀气的小男孩有些茫然地重复着。
“嗯。”柳柳摸了摸他的发顶,“有人因为你的枪而离开,而我也会担心你会不会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你在还不知道离别的年纪就握住了枪,如果她能教会你这些,你也不算白被她拿那么难吃的菜荼毒了几天。”
活在幻想中的天真浪漫的小王子,和一个冷峻深刻的虚构的动物庄园。
就算不能让他活得一派天真,至少别让他掉在无尽的冷酷中。
宿景明站在窗前往下望其实什么也看不到,所谓的窗户也不过是电子屏幕里迷惑眼睛的影片罢了。
他现在待在一件装修豪奢的房间中,吃穿用度一切都与以前几乎无二,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被监禁在了这里,无事不得出门,还要被迫接受时常到来的问询。
这对当了大半生游手好闲斗鸡走狗的大少爷的宿景明来说,无异于一种屈辱。每次面对来势汹汹的问询和表面客气的从前友人时,宿景明都会觉得神经紧绷,内心似一截朽木,被层层截断。
有时候,精神上的折磨比起物质上的疏忽更让人受不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吧?
不忿着白恒远的自由肆意,依赖着顾莲的支持温暖,可或许
“我也该到长大的时候了吧。”宿景明自言自语。
漫长的漫长的青春叛逆期该结束了。
天空高远清朗,大巴载着几人在人们的注视下缓缓消失,前往远方。对于基地里的大部分人而言,这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这伙人在远征基地的短短两周里究竟造成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年轻女子坐在医务室旁边等着换药。排队太长,她百无聊赖地低头剔着指甲,鲜艳的颜色似花朵般美丽。
年轻女子的人生、现实、当下,都是构筑于这栋庞大却又藐小的建筑之中,从生,到现在,或许也将延伸到死。
但,或许也不会,
谁知道呢?
本卷完。。
第一章 两次突袭()
瀑布轰隆隆的从看不到尽头的阔远天空倾泻而下,巨大的冲击力碰撞出雪白的水花,坚硬的石头常年受到水龙冲击,早已变得光滑如镜,旁边被风吹得齐齐歪斜的古木如同一柄柄利剑,斜指皓空。
人若站在岸边,会觉得自己只是大自然这个匠师肆意挥洒笔墨时随意添加的一笔,天降之水如此气势雄浑,以至于稍不注意就会这浓郁的灰、绿、白色所吞没,忘记自己的存在。
“你去剪一下头发比较好吧?”
少女没什么形象地蹲在半山腰的沙地上,小心地扶着石头往下张望,衣服下摆、裤脚都已经被沾湿忽然感觉到头顶一凉,有什么东西被搁在了发顶上。
“这是什么东西?”顾莲懒得撤手,只努力保持着脑袋不动,抬眼透过头发丝往上看。
“你的晚饭。”站在身后的范子凌很有研究精神地弯腰捞起一缕头发,粗糙的拇指饶有兴趣地摩挲着发尾,“就算不想剪,至少也要盘起来吧,都拖到地上了。”
“别动喂,都说了别动啊啊啊要掉了!!”顾莲感到头上的东西摇摇欲坠,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保持住平衡,在莫名物体掉在地上之前赶紧接住,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银色的细罐头,好像被剥了彩皮的罐装雀巢咖啡。
“啊啊啊都说了别乱动了,你看都掉下来了吧!”顾莲转头教训范子凌。
“小丫头,你头发又掉地上了。”因为顾莲转头的动作,头发从手心滑落,范子凌叹着气说道。
“我才不剪呢。”顾莲皱皱鼻子,说道,“我已经够爷们的了,我申请保留一点作为高中女生的特权。”
不过如果她真的老老实实待在二十一世纪上学的话,早就被老师抽的连麻麻都认不出来了。
现实简直是让人郁卒地想要掩面悲叹了,顾莲郁郁地想。
“这么长的头发,行动多不方便。如果你因为头发的问题拖我们后腿,我会亲手杀了你哦。”范子凌垂眼轻笑,抬手胡乱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亲切而又温柔,如同一个大哥哥在哄着不听话的妹妹一般。
“这种话我好像已经听了很多遍了。”顾莲眨了眨眼睛,两手抓着罐头仰望着他道。
范子凌不由哈哈大笑:“如果你已经免疫了的话”他忽然站了起来,笑容优雅爽朗,甚至带着一丝孩子般的恶意,然而那双桃花眼中却殊无笑意,只有如同冰凌一般的杀机,倏地凑近顾莲身耳边,轻笑道,“我不介意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说的是真是假”
话音未落,他手中光芒一闪,一个碧绿色的罩子凭空出现,将他们连同附近的土地、空气以及流水统统笼罩。飞溅的水流突然失去了奔涌的方向,徒劳地冲击了几下屏障后,颓然坠落于地面,被渴水的土地尽数吸纳。
范子凌手按住顾莲的脑袋,她不由往前一凑,脑门直接撞在他坚硬的腿骨上,疼的闭上了眼睛。宛若实质的冰冷杀气切割着她的肌肤,她心里一跳,恐惧让身体发木,有一瞬间,她深深地后悔自己出言试探。
卧槽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刺激人的后果这么可怕,她一定会选择穿越回一分钟前然后把自己揍得说不出话来!!!
前所未有的懊悔之中,顾莲闭紧了眼睛不敢睁开。这时,身后宛如刀子戳进豆腐里的声音突然噗呲响起,利落得甚至叫人觉得爽快。顾莲甚至连还没有来得及奇怪,就又听到了一道陌生的闷哼声,背后仿佛被泼了一盆的温泉水,滚烫炙热。
熟悉的血腥味在狭窄的屏障里骤然炸开,顾莲感觉她能分辨出空气中每一粒血细胞的味道。
她打了个激灵,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却只能听到水龙轰隆隆的咆哮声,仿佛方才的异动只不过是她的幻听。她僵直着身体,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道:“早知道这么做你就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