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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地咬着嘴唇皮,看着雪绮,道:
“绮绮,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不会去救月子的!绮绮,爸爸我我已经不能再没有你了,你知道吗?”
听到我的话,雪绮的耳朵也红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含着眼泪,疲倦地看着我,不敢置信地说:
“为什么啊,爸爸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为什么我们现在要抛弃家人呢?月子姐姐是我们的家人啊!”
雪绮的话让我有些沉不住气了,我也是脸颊发烫,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
“爸爸也想去救啊!可是爸爸我没有把握啊!要是白去怎么办?要是这是个圈套怎么办?!”
“那就大不了一起死啊!”雪绮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
我呆呆地看着雪绮,好像我刚才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雪绮含着眼泪,倔强地看着我,说:
“大不了一起死好了爸爸,我不怕死我一点都不怕死的可是我讨厌现在这样把家人丢下,自己躲得远远的”
雪绮的话就像是毒鞭一样抽打在我的脸颊上,让我的脸庞火辣辣得难受。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得跳动着。当这个爸爸十多年了,可是,从来没有一刻,我感觉自己像现在这么没用。
雪绮带着哭腔说:
“爸爸我真的不怕死的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我在医院里查出来,得了绝症,那时候,医生说,我活不过一年了。那时候,我知道自己要死了,我哭了一个晚上,爸爸你也抱着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在那天晚上,我对爸爸你说,我想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躺在病床上,像个死人一样死去结果第二天,爸爸你就拔断了我的盐水管,抱着我走出了医院然后在那一年里,你带着我,走遍了全中国你带着我去了新疆,去了海南,去了云南,去了哈尔滨那个时候,每天,我都在想,也许明天我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你了可是,如果能死在爸爸你身边,我一定也不后悔,不害怕我害怕的,是爸爸你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说到这里,雪绮说不下去了,她的哭声突然变大了,然后她开始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雪绮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我心头都开始惊骇了。
就在某个时刻,雪绮突然间捂着喉咙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吓得急忙上前拍她的背。
雪绮难受地咳嗽着,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我却震惊了。
雪绮的手背上,是一滩浓浓的鲜血。
那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突然间明白了。
雪绮根本不是发烧。
她的身体,早就已经不行了。
这些天来的奔波,这些天来的伤痛,一点一点全都积累在了雪绮的身体里,她那小小的柔弱身躯早已经无法承受。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雪绮剩下的日子,早已经不多了。
她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告诉我。
上帝说过,他要帮我赢得上帝游戏。
可是谁也没有想过。
这居然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游戏。
天命,就是如此捉弄人。
我急忙从桌上抓了一杯温水让雪绮喝下,可是雪绮才喝了一小口水,却咳嗽地更厉害了,大片大片地鲜血从她的嘴里喷溅了出来,雪白的床单很快被打湿了。
鲜艳的血水顺着丝绸被子缓缓流淌下来,就像是毒蛇一样。
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雪绮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鲜血,然后抬起头,含着泪看着我,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苦涩笑容。
“爸爸,我要死了吗老天爷多给了我四年的时间现在,他好像要收回去了啊”
我静静地握着雪绮的手,呆呆地看着她,喉咙里却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就好像我人生所有的泪水,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飞流的时光。
“绮绮你不会有事的”我颤着声说。
可是这话,别说雪绮,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这一刻,突然间,我万念俱灰。
所有构建出来的未来,统统崩塌瓦解,万千大厦,瞬间灰飞烟灭。
没有办法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深深知道。
我已经留不住雪绮了。
雪绮真的要离开我了。
每一分钟,每一秒,她的生命都像指间沙一样在缓缓流逝。
雪绮轻轻地抓着我的手,用一种几乎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轻轻地对我说。
“爸爸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我求你说,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现在我想回家爸爸,带我和月子姐姐一起回家好吗?我想家了”
我的记忆开始倒流。
我的思绪开始回溯。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四年前。
回到了雪绮患绝症的那一天。
那一天,雪绮也像现在这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用她那乌黑的眼睛看着我。
“papa你说过要带我去外面玩的你说过的”那时候,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少天,一直和盐水打交道的雪绮,忽然央求起我来,带着一丝哭腔。
而我只是看着十二岁的雪绮。
那一刻,我看着雪绮的纯真眼睛,看着她恳切的神情,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沸腾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开始在我的血液里涌动。那是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它比这个世间所有的力量都还要强大。
那股力量冲破了我内心的道道防线,断绝了我所有的理智,它摧毁了束缚着我理性的最后一道枷锁,让我做出了做疯狂的举动。
那时候,我知道,那是雪绮最后的愿望。
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接受治疗,也只能再多维持几个月的时间。
与其看着她在病床上一天天虚弱下去,我宁愿让她在剩下的时间里每一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所以我无法拒绝她对我的最后恳求。
“好,papa带你去!!”
那时候,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忍着泪水,看着雪绮。
“papa这就带你去新疆玩!这就走!”
那天,那一刻,我哭着喊出声,一把将雪绮从床上抱了起来,然后在她的欣慰微笑中,一步步走向病房的大门。
当看到我的疯狂举动,护士和医生都惊慌失措地跑上来,想要阻止我,说雪绮还在治疗,不能出去,但是却被我支开了,我看也不看他们,就抱着雪绮走出了医院。
再也不回头。
随着我走向医院的大门,雪绮开始靠在我的怀里微笑。
而我开始流泪。
我越走越快,身后传来医生和护士的喊声,但我没有听在耳内。
终于,我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我的身上,雪绮的脸上。
温暖的感觉遍布了我和她的身体。
清醒的空气,繁忙的街道,金色的阳光。
横抱着雪绮,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流,那一天的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要带着雪绮走。
我要带她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年的城市。
带她去她从没去过的地方。
带她去最遥远最美丽的地方。
我要带她去看雪山,带她去看草原,带她去看森林,带她去看大海。
带她去看外面的世界。
那是我对雪绮承诺过的,是我一生也无法违背的铁的誓言。
那时候,我下定了决心。
在雪绮剩下不多的日子里,我要让她每天都在快乐中度过,每天都能开心地微笑,再也不会哭泣。
所以,在雪绮剩下的生命里,
我要进行一个简单而宏伟的计划
那就是,带着她,
游遍全中国!
四年后。
这一天,这一刻,同样是在床边,雪绮同样是虚弱地看着我,用她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我,祈求着我。
可是,她却说着完全相反的话。
四年前,她想要去看外面的世界。
四年后,她却只想跟我一起回家。
四年的时光,带来了什么,带走了什么?
又留下了什么?
有什么,会一直留在心里?
“爸爸我想回家让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雪绮看着我,再一次呼唤了起来。
乞求声中,带着浓浓的哭腔。
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