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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之汗颜,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陈凯之想了想,显得认真起来:“师叔,我从前听说过,郑王和北海郡王殿下,有夺大位之心?”
方吾才深深的看了陈凯之一眼:“这话错了。”
“错了?”陈凯之很错愕,一脸不解的看着方吾才。
方吾才却是笑了笑,格外认真的朝陈凯之细细分析起来。
“遍揽天下,这天底下,谁不想做皇帝呢,寻常的草民,固然有心,也是无力,自然不敢生出妄想,可宗室之中,那些王侯,有谁甘心于俯首称臣的?这……其实就是人心啊。诚如这个世上,有许许多多的蠢人,分明是愚蠢,却还是不自知,可是有谁会认为自己愚蠢的?你若是去茶肆里走一趟,听那些读书人,甚至是那些纨绔败家的子弟们指点江山,哪一个人不认为朝廷愚不可及,若是让他们来,他们能如何如何?”
方吾才面容的笑意越发甚了,得意起来:“这便是人性,你与其问,北海郡王和郑王是否有窥觊九鼎之心,不妨说他们和所有人都一样,野心勃勃。只是在平时,这野心既不敢表露,更不敢生出太多的妄想,因为失败的后果残酷无比,使他们蠢蠢欲动的野心,被狠狠的盖住了。”
“你总说老夫是在装神弄鬼,可你却不知,为何老夫如此简单的装神弄鬼,却总是屡试不爽,人们深信不疑,你道是为什么?”
陈凯之若有所思,似乎觉得方吾才说的有道理,因此他一脸郑重的开口说道:“请师叔继续说下去。”
方吾才朝陈凯之依旧保持着笑意,眉头轻轻挑了起来。
“这是因为,老夫将他们的望,通过这些神鬼之事道了出来,师叔就如他们肚子里的蛔虫,说出了他们想听,听了之后,也感同身受的话,如此,他们便觉得老夫一语中的,说中了他们心事,何况,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老夫对他们说,你有天子气,而这世上,每一个宗室,都觉得自己与人不同,他们哪,自小就在蜜罐中长大,无忧无虑,人人巴结着,早就养成了刚愎自用的性子,可是身边的人,虽是再如何巴结,却不敢将他们和天子有什么关联,毕竟,这是万死之罪。可老夫敢说,老夫借由天命道出这些话,这不正合了他们的心思吗?”
“这世上,哪有人愿意天生下来,就愿意做人的奴仆,做人臣子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现实如此,且无法改变罢了,一个无法改变自己的人,就越是相信天命,就如你陈凯之一样,你今日能成为护国公,若是理性而言,这是因为你允文允武,立下不少功劳,可你以为,有的人会认为你这是理所应得的吗?”
第七百七十二章:谋天下()
方吾才说着便捋着胡须,一脸得意的看着陈凯之。
“不,你错了,若是有人这样认为,这岂不是他的内心里便认为自己比之你远远不如吗?他们大多会想,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是给了他这般的机遇,他也能如你这般,一飞冲天,比你做的更好。”
方吾才叹了口气,摇摇头:“不会的,这便是人性使然,朱门之中的人,怎么会瞧得起别人呢,在他们眼里,他们总是自认为自己高高在上,认为自己生来含着金玉,觉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正因为如此,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有天命的人,只是这些心事,他们藏在心底,却绝不敢表露,而师叔做的,不过是临门踹了一脚,将他们的心事,变成了老夫与他之间的秘密而已。”
“因为有了秘密,他们不敢跟人吐露,那些心里的野心和想法,就只能和师叔一人倾吐,即便是他们身边的枕边人,他们都不敢说,唯独,只能和师叔说,当师叔掌握了他们无数的秘密,成为了他们倾诉的对象,自然而然,他们便对师叔深信不疑,且对师叔言听计从了,在他们心里,师叔是他们的知己,懂吗?”
说着他笑了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凯之,竟是得意的扬了扬眉头。
“你问起,这二人是不是想要做天子,师叔只能告诉你,只要你愿意,在这京师,师叔可以让一千一万个人想要做天子,可惜……师叔毕竟精力有限,分身乏术,否则,若是师叔精力充沛一些,师叔绝非是吹嘘和自夸,再老实本分的人,师叔都能让他们做王莽。”
陈凯之为之咋舌,只是这些话,细细去琢磨,竟发现确实如此,师叔对人性,真是看得透了,有的人倒是看透了,却没有行动力,而师叔不但看透了,而且还敢于去忽悠,这一点,陈凯之很钦佩。
忽悠人也需要胆量的,可见师叔是有胆魄的人,不然还敢这样去忽悠诸位王爷?
陈凯之佩服之余,不禁小声的问道;“敢问师叔,郑王敢谋反吗?”
他凝视着方吾才,心里颇有一些紧张。
是啊,有这样的想法,和敢不敢去做,这是两回事。
有想法的,不表达可以行动。
现在其实就看师叔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可以怂恿着郑王谋反。
方吾才闻言,不禁笑了。
“怎么,你还想让人谋反不成?你的心真是大,师叔还是看轻了你。不过……”他嘴角依旧保持着笑了意,得意的说道:“这个世上,没有敢不敢的事?”
“嗯?”陈凯之一愣,吃惊的看着方吾才:“据我所知,郑王的胆子并不大。”
“错了。”方吾才摇摇头,格外认真的跟陈凯之分析起来:“倘若一个人,知道谋反便是必死无疑,那么这个人就是有天大的勇气,他也不敢去谋反;可若是又有一个人,知道只要自己谋反,便必胜无疑,那天子位在自己看来不过是探囊取物,那么这个人就算是无胆匪类,是一个见了蚂蚁都害怕的家伙,也都会变得胆大包天起来。”
“所以,你依旧是问错了,问题的关键,永远不在于敢不敢。而在于,信心!你给了一个人信心,再勾起他的野心,他便是再胆小如鼠,也都敢行事,可若是他没有足够的信心,即便野心勃勃,胆大包天,却也未必敢去冒险。”
方吾才淡淡的道:“你该问的是,老夫可以给郑王足够的信心吗?”
陈凯之听罢,恍然大悟,这真是高论啊,因此他不禁咽了咽口水,格外认真的问道:“师叔可以给他信心吗?”
“成功与否,不在于行事的人真的能否成功;而在于老夫能否营造一个气氛,使他能否觉得自己志在必得,老夫能做的,就是编织一张网,用这张网将他罩住,使他所见所闻,俱都变成老夫给予他的暗示,他自然也就有信心了。”
方吾才接着道:“倘若有人要造反,这时誓师,而这时候,天上若是有砖瓦掉下来了,这该怎么办呢?”
陈凯之不由道:“这是凶兆。”
“对,成大事的人,最担心的便是天命不在自己,就如要谋反,突然砖瓦掉下来,压垮了屋子,这时必定信心就大打折扣了,跟着他的将士,势必也会不安起来;可若是有人站出来,告诉他,这并非是凶兆,这是大喜啊,为何?屋瓦掉下来,这说明潜龙升天,真龙即将腾空而起,区区的屋瓦,阻挡不住真龙升天,自然要掉落下来,这是上天暗示了此番必定能成功,真龙天子即将诞生。你看,信心与否,从来不在于发生了什么,实力的对比如何,希望是否渺茫,而在于……”
方吾才说着面上的笑意越发甚了,眼眸直视着陈凯之,一字一句的顿道:“而在于,老夫这一张嘴,其实,只需一张嘴,给予他暗示,不断的给他打气,此时,便是刀山火海,便是修罗场,再无胆之人,也都敢全力以赴了。”
“凯之啊……”方吾才打趣的看着陈凯之:“你现在明白了其间的道理了吧,什么时候你若是想造反了,可以找师叔,师叔或许没有本事,教你能够马到成功,可却能保准你在抄家灭族之前,都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和必胜的决心!”
“……”陈凯之目瞪口呆的看着方吾才,无语凝噎,忙摇头:“有师叔在身旁,我便觉得心里发虚,定不会寻师叔。不过……师叔可以保证,郑王谋反吗?”
“郑王……”方吾才微微皱眉,一脸不解的看着陈凯之:“有一些的难度,不过,却也不难,只是,你为何要让他反?”
陈凯之凝视着方吾才,格外郑重的说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