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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武卒方阵的正道,那你的轻兵就是奇道。我需要的便是你这厮捐甲徒裎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俘的虎狼之气,希望你也能为我带出一支虎狼之师来!”
所以在田贲看来,他们与对面齐人的区别,恰如恶来与怯夫之别!
……
却见田贲脚下不停,嘴里哇哇叫着,与轻兵们一起组成菱形冲击阵,借助冲锋的速度撞入齐人大队。一下便撞翻了十余个当面的齐卒。撞翻他们后,也不去管,只继续向前冲杀。
目睹田贲的英姿,一向自诩为亡命之徒的石乞也不得不佩服,他轻松将对面的齐卒刺死后,也用尽全力向内冲杀。不理那些被撞翻的齐士卒,将他们交给后边的人结果,只管盯着着田贲,护卫他的背后和两侧,但凡有反应过来的齐人想要杀向田贲,石乞便手起剑落,让他们无法得逞。
随后冲上来的轻兵有样学样,每一百人为一个作战单位,紧随田贲冲上涂道,瞬间就把齐人的纵队切割开来。两边短兵相接,纠缠在一起,刀剑往来,厮杀呼喝,涂道上转眼间变成了你死我活的修罗场。鲜血溅射,残肢横飞,剑戟之间的碰撞,喊杀和惨呼混杂。
眼见田贲越杀越勇,背影向前、向前、再向前,直到看不见,樊迟又急又气,身为主将,怎能如此?不过这也是赵无恤让他和石乞做副手的原因,无恤需要田贲的冲劲去攻坚,可又得防着这把刀太过刚烈而磕碰折断。
所以樊迟只能充当稳定剂的角色,必须注意好全局,他点了几个卒长,指挥他们配合击杀敌人,只要有齐兵试图靠拢组阵,就要在第一时间扑灭!
一时间,齐人无法抵挡这侧翼的猛烈攻击,很快就被切成两半,加上那一师在南面试图“伏击”冉求部的齐军,整个齐国后军就像一条被斩为三截的长蛇般死命挣扎。
最南边与冉求部交战的齐人听到后方杀声一片,回头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高军将说好的来援迟迟不到,只以为是遭到大军攻击,顿时丧胆,也没心气作战了,在黑暗中节节败退。
被田贲截断的齐军大部情况稍好,轻兵毕竟只有两千多人,虽然成功将敌人截断,可自己也同时陷入了两面夹击中,何况高无邳还未束手就擒,他很快就从慌乱中反应过来,拼命想挽救局面。
然而齐人本身的兵种劣势这下就显现出来了,车兵在夜间遇袭时施展不开,占了近一半的弓手更是两眼抓瞎,要么就只能朝着疑似敌军出没的粟地里放箭,要么就只能举起匕首与冲到跟前的敌人近身搏击。
所以打了半刻钟后,齐人非但奈何轻兵不得,反倒是缺口被越撕越大。齐军两部完全被分离,田贲和轻兵们站稳了脚跟,转而向南进攻,最后竟与冉求部一起,打得齐军落荒而逃。近万聚拢在一起齐卒,此刻却像被捅开巢穴的蜜蜂般四下乱飞。
战斗仍未停止,一直持续到了黎明,这一夜,是齐卒们有生以来过得最漫长的一夜……
……
等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时,带着三分之一部队处于最北面,侥幸没被堵截的高无邳终于熬到了天亮。他定睛一看,身后尽是零星的尸体,在粟地里,在沟渠间四处都是。
夜间混战看似打的热闹,可打完后却可能战果不大,齐兵死的其实不多,都是被打散了,原野上到处都是他们惊恐的身影。在发觉高无邳军旗后他们自发聚拢过来,等高无邳聚拢了残兵,粗略点了点人数,共计四千余人,不到总数的一半。
其余人呢?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不敢回头,也不知逃到哪了。
没多久,高无邳发觉自己也被围住了,这是一处地形低洼的干涸河道,昨夜进攻他的敌人再度追了过来,一前一后堵住去路,摆开坐阵,让他欲前不得,欲退也不能。
昨夜的混战里,赵军在暗而齐人在明,战事也是一面倒的,所以伤亡并不多。只是田贲部赶了几天的路,已经精疲力尽,而冉求部也经历了两场战斗,需要休息。
这本是乘机突围的好机会,但高无邳胆气已丧,只能凭借为将者的本能,让手下将剩下的战车放在外围,结四武冲阵御敌。
高无邳心里算了算,自己距离国夏的营地大概只有二十里的距离,国夏等了他一夜,次日不见后军赶到,一定会知道事情不妙,发兵来援,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然而等天色大亮时,国夏的大军迟迟未见,反倒是一队队打着赵氏旗号的骑兵纵马围过来了,这一下,高无邳彻底绝望了……
。
第750章 国之之鼓()
在齐人略带绝望的目光中,虞喜纵马踏入干涸的河道,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吃惊。
他得赵无恤将令后,便带着赵氏的一半骑兵先行出发,刚好赶上济水浮桥搭好,一千骑从一路小跑经过中都邑,再往东走了一天,终于追上了齐军的尾巴。
在他的预想中,这种追击并拖延敌人战斗,当然是骑兵的拿手好戏,赵无恤安排的轻兵也好,曲阜鲁兵也好,都只是辅助。
不过让虞喜诧异的是,曲阜城内的鲁兵已经先一步出来攻击齐军,与田贲的轻兵配合下两战皆胜。等他过来时,就只看见原地开挖壕沟,垒起土墙,结四武冲阵御敌的齐国后军了。
在与冉求放出的斥候接上头后,虞喜粗略地问了下战况,不由啧啧称奇。第一战,冉求部伤亡不过两三百,都送回曲阜安置了,而第二战,冉求部损失两百余,田贲部更重一点,四百余,比起打残齐国整个后军而言,这都不算个事!
“大功已经被他二人拿下,与我无关了……”虞喜望天翻了翻白眼,同时也不由感慨田贲的勇锐和冉求的机灵。
他和田贲都是赵无恤在下宫收的老班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知道田贲的为人和一切。但冉求,虞喜算是刮目相看了,此人平日没太多功绩,虽然因练兵有方被赵无恤多次夸奖,常称之为“名将之才”,要虞喜、田贲等多多学习,但晋国来的将吏们多半不以为然。
可这次,冉求算是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赵无恤眼光不差。他敢带着曲阜鲁人,当着数万齐军的面狠狠咬他们断后部队一口,得手后也不一味拼命,利用灵活的战术拖到援军到来,最终达成战略目的,不但拖住,而且重创了齐国后军!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这时候,冉求和田贲正在碰头商量何时发起进攻,见虞喜率骑兵赶到,顿时大喜过望,一同出来见他。
两人的阵型长短兵器有余,鲁兵长矛可为正,田贲轻兵可为奇,正好能相互弥补缺陷,唯独远射武器却不足,在齐人结四武冲阵后,面对箭雨有点不好对付。有了骑兵的速度和大量弓箭,就能压制住齐人的弓手,荡平他们的临时壁垒了。
但虞喜却打断了两人,带给他们一个消息,不好的消息。
“虽然我很想助二位破齐后军,立不世之功,但恐怕不行了,国夏三万大军已拔营掉头,就在十余里外!”
……
“国夏来了,还来的这么快……”
冉求和田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不错,我派出前锋百人昨晚夜半时分赶到此地,发现了齐军大营,便开始监视国夏部。彼辈在离郕邑一天行程的地方安营扎寨,今日清晨不见高无邳的后军来汇合,国夏便果断调头。”
“真是干脆……”樊迟挠了挠头,若是他的话,肯定会犹豫上一阵。
“毕竟高子之鼓在此,我听曾在高氏做过家臣的夫子说起过,如今的国、高二卿亲如一家,一荣则荣,一损俱损,高子受困,国子岂能不来救?”冉求叹了口气,如此一来,靠他们这些人全歼齐人后军便无可能了。
“打吧!”田贲依旧只有这一句话。
虞喜不同意:“国夏可不是高无邳,我见他发兵十分有序谨慎,齐军两翼张开朝这边扑过来,到时候被包围蚕食的就是吾等了,主君的大军大概才过中都,到此还得两日,恐怕是赶不及过来……”
众人都口中苦涩,不错,国夏三万大军一来,就算他们自恃勇悍,也不可能是对手。
“知道要输也要打!吾等也可以像齐人一样原地设垒,缠住国夏的大军,再拖住他们一日,甚至半日行程即可。”田贲咄咄逼人,不但自己想死战到底,还想将别人也留下来。
冉求皱起了眉,难怪他曾听子贡评价说,这田贲刚愎不仁,有点像晋国的先縠,若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