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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鹊张口欲言数次,最后仰天叹息:“善,好大的口气,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这果然是赵小君子的壮志,西鲁的万民有福了!其实就老朽亲眼所见,这算是中原最好的地方了,有刑法秩序约束。轻徭薄赋,民众有葛麻之暖,有粟麦之饱,连肆虐多年的盗贼都被扫清了。虽然大战后百废待兴。伤寒流行,但来年春天,小君子定然能将此地治理为又一处乐土。所以,老朽何必留在此地?还是去更需要我的地方去罢!“
无恤诚恳地请求道:”夫子执意要走,小子不敢强留。可既然传说中,神农氏曾用文字记下药性以疗万民。而医道自此始,那夫子此番在下宫钻研细蛊致病说,又在这场西鲁伤寒中开出了治病良方。可否将伤寒的原理、防疫、治疗之法书于竹简与纸张上交予无恤和灵子?也好让世间医者修习,让以后伤寒疫症不再使千室灭门,这份效果,可不比夫子走遍九州要差!“
扁鹊思索片刻后抚掌同意:”然,这是个极好的主意,待秦邑疫病绝迹后,我便花些时间,写一份医书出来,将副本留给小君子和灵子,简本传给与我一同治疫的疾医们,就叫……“他开始思索起医书的名字来。
无恤道:”就叫《伤寒杂病论》何如?“ ”可!如此一来,除了伤寒外,其他温病也可以叙述一番。“
两人商量妥当后,扁鹊便催着御者启程了,这会他休息了一天,心里记挂着患者,所以又要马不停蹄地去巡查隔离区。
走之前,他又感慨道: ”‘扁鹊’之号,非有医者仁心,不避苦寒辛劳者不能任之,我有弟子数名,子豹好逸恶劳,已经不能继承此业。而灵子是女子,迟早要与你成婚,也不可能。悲呼,也不知老朽百年之后,还能否有人继承此业?”
看着这位老医者,如今秦邑的“昊天使者”远去,无恤回头,却看到被他遗弃的徒弟子豹有些低落的站在身后。
……
子豹的医术是有的,却没有扁鹊和其他弟子那般奋不顾身治疗万民的仁心和勇气。赵无恤虽然敬佩扁鹊,却也不指望人人有那种道德典范,子豹虽然德行不过关,但赵氏如今急需人才,尤其是医术上的人才,在晋国下宫,或者在西鲁作为扁鹊的替代品,当一个专门负责赵氏贵族生命安全的医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能下到基层救治民众的人,赵无恤觉得自己还得使些手段,再留下一名扁鹊的弟子,子阳恐怕留不住,但子越恰恰是鲁国须句人,或许有机会。
子豹知道自己不愁出路,本来以后再不用和医扁鹊周游列国,去受尽苦楚,子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在西鲁充当医官之首,自有大量俸禄,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空落落的……此刻,却听赵无恤对他说道: ”余还有一事要告知你,之前阳虎患病,不是交予你来救治的么?“
“唯!”
子豹一个激灵,那也是一件蹊跷事,那日在大帐中,赵无恤突然宣布阳虎染上了疫病,不由分说将他塞给了子豹,让他专门找一处隔离的民居治疗。
可子豹却一眼就知道,阳虎健康得很,根本就没病啊,这该怎么治疗!
莫非,莫非是在暗示,要他给阳虎配置一杯鸩酒?
但似乎也不是,阳虎被隔离后依然好吃好喝的,只是从外人的视线里消失了而已。昨夜赵卿还和赵小司寇来与他商谈事情,很晚才离开,期间还屏蔽了子豹,他也是一夜未见阳虎了,不知现在如何了?
赵无恤下一句话让子豹魂飞魄散,汗水从额头潺潺流下。
“就在昨夜,阳虎患病死了,日后若有人问起,你就告知他们,是你亲眼看见阳虎治疗无果,死于伤寒的,可明白了!?”(。)
第437章 时也运也()
ps:明天要考口语,所以大章一顶两了
当时间进入十二月中旬时,雪已经不再下了,只是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暖和的居室内,赵无恤由身段纤细的伯芈帮忙穿上深衣广袖,少女从背后满怀而抱,在为他系上帛带时两人肌肤相亲,她不由有些喘息,脸色顿时红了起来。
上个月她来了秦邑,本意是照料无恤起居,却不巧赶上了疫病爆发。赵无恤本打算立刻将她送走,谁知这个小女子竟然执拗地表示要和无恤,还有她弟弟呆在一起。无恤祥装动怒也赶不走她,只能将她留在居室内,轻易不许出门,每日必饮预防伤寒的药汤。
此女有情,赵无恤也不能无义,他看着铜鉴里两人重合的身影,抚着她光滑的手背说道:
“这伤寒与其他瘟疫不同,正如医者们所言,从霜降以后,至春分以前是伤寒的高发期。九月十月寒气尚微,为病则轻。十一月十二月寒冽已严,为病则重。你要牢牢记着这句话,你与阿敖早年受了不少苦冻,有深冬体寒的毛病,所以在居室内也要多穿些裘衣,将炭火烧暖和点才行,但也不要忘了开窗,通一通气。”
出于后世习惯,对自己的女人,虽然并未达到“深爱”的程度,赵无恤还是十分爱护的,这让伯芈感动不已,欠身道:“下妾省得。”
无恤又摇着头说道:“天气久冻,这即是坏事,也是好事,一方面容易触冒霜露,体中寒即病。但另一方面,也省得天气突然转暖后。又有新的疫病并发症流行,造成冬温,这些医术上的事情真是复杂无比,无法以常理度之。”
一身洁白深衣,衬得头发格外黝黑的伯芈掩口笑了:“下妾可听外边的人说了,如今此邑最懂医理的人。除却医扁鹊之外,就要数君子了。”
对此谬赞,赵无恤笑而不语。
伯芈为赵无恤系紧了帛带,瞧了一眼佩在下裳的玉玦,这是司城乐氏的“不贪之玉”,是赵无恤作为乐氏女婿的代表,常系腰间。但那枚君女相赠的玉环,却是许久未见过了,听闻当年君子与君女最为亲善。离开晋国这一年半载,纵使君女再忙碌,也会不时念叨起自家阿弟,君子莫非忙于政事,已经忘了自己的阿姊不成?
眼见赵无恤穿上鞋履将要出门,她这才像一只白蝴蝶般拜倒在地,关切地说道:“下妾听闻,住在邑寺官署里的一位宾客竟也因为伤寒而故去了。真是吓人,君子整日在外。可得当心些。”
伯芈和她的阿弟邢敖在家族失封后曾沦为隶臣妾,差点还给死人陪葬,所以社会底层的事情几乎样样经历过。晋国旧绛因为地势的缘故环境比较差,几年前也有疫病从那边传来,让新绛死了数百人。
那时候伯芈也已记事了,和大多数人一样。那一年的人心惶惶,还有隶臣妾们不时被抬走的,长满黑色斑点的尸体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记忆。所以在秦邑又遇疫病后,她这些天来一直担惊受怕,倒不是为自己担忧。而是担心每天在外的赵无恤和阿弟邢敖会染上伤寒,遭遇不幸。
赵无恤一时没反应过来,偏着头想了一会才道:“你说的应该是阳虎……悲呼,此人也是个治国之英才,乱国之奸雄,居然死在一场疫病里,真是时也,运也。”
虽然阳虎之“死”有许多不能为外人道之的地方,但赵无恤以上的话却是真心实意的。要想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名字,只有才能是不够的,时运也很重要。
在这科学技术依然蒙昧的时代,能在大疫里不染病,除了有效的防治外,很大程度上的确是运气。
齐国的勇士东郭书就没这运气,病症一来,他前一日还在狱中继续痛骂阳虎出卖他,可第二日就嗝屁了。送牢饭的人只看到一具像小山一样高大的尸体横倒地上,还以为他是装的。
相反,吴国人专伯鱼就是个有时运的人,据说他老爹专诸刺王僚时连彗星都引下来了,或许他沾了几分光。又或者如吴国人们自己认为的,鱼肠剑杀意血气太重,连少司命都怕,所以才放过了专鲫。当时连赵无恤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却愣是挺过来了,这几天已经开始下榻走动了。
同样有时运的还有赵鞅,老头子前年一度中风昏迷,要是乐灵子不在身旁照料,要是扁鹊再晚赶到一天,恐怕就凶多吉少了。此次秦邑疫病,赵鞅每日照常巡查兵营,还不时去外面跑马,却跟没事人似的。
至于赵无恤自己……
尽管没有后世打过各种预防针的身体,但他却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
“我是这时代最不一样的人。”
他要带着报复的怒焰回到晋国,叫晋卿们俯首称臣;他要再次捧起季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