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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敌军多为骑兵,不善攻城,只要我等善守城池,必能阻其军势,待援军大集,破其于介休城下易矣。”
“姜将军不必亲身涉险,在城外与其相抗……”
姜宝谊随后争辩了几句,不得要领之下,抱拳气咻咻的走了。
这次张伦没有随之离开,也没想再说姜宝谊坏话,这位虽然金‘玉’其外,可守城还应得力吧?
张伦向李仲文抱了抱拳,“总管,敌军即来,我虽未曾亲见,可李定安兵锋盛强之处,应有预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李仲文微微颔首,才接着道:“姜将军之策虽失于轻率,可也有些道理,末将以为……死守介休实乃下策……”
“哦?”听了这话,李仲文‘精’神不由一振,大胡子颤了颤,“张将军许有良谋?”
张伦抓着大胡子,苦笑一声道:“我今不知敌军虚实,只能往坏了打算,敌军若来,见我死守介休不出,许就要以轻兵围我于介休城内,分兵入雀鼠谷南下。”
“援军若来,急于与我汇合之下,岂非成了围城打援之势?”
李仲文目光闪动,也觉着大胡子有点痒了。
“那依张将军之见……”
张伦咬牙切齿,wwuukansu.om)用力一锤桌案,“末将以为,不如弃介休先入雀鼠谷驻守,待和援军汇合,再做道理。”
李仲文的眉头一下皱的老深,张伦之谋,和姜宝谊那样开玩笑一样的军略不一样了。
可他能怎么去做吗?
弃介休而守雀鼠谷,为援军到来赢得时间之外,还能比较顺利的跟援军汇合,同样也能阻住敌军南下之势,深想一下,确实要比死守介休强的多。
但话说回来了,作为介州总管的他,不战而退,将介休重地让于敌手,之后他的道理说的再多,旁人又能听得进去几分?
张伦可能无事,李神通会饶了他李仲文吗?
张伦见他犹豫,瞪着眼睛加了一句,“总管勿忧,失介休之罪,末将愿一力承之……”
李仲文瞄了他一眼,心说,哼,说的好听,到时候你担的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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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兵临()
张伦之策,注定没有什么结果。……
在很多时候,最好的战略,却并不一定是将军们想要的,能够领大兵出征统兵之人,必然不会只想着战略战术。
他们会想到方方面面的事情,而首要的,其实就是他们自身了。
这不奇怪,也可以换个说法,无‘私’的人不会有机会登上一军主将的位置,他们早就在晋升的途中被淘汰掉了。
和帝王的诞生过程其实差不多,看上去无‘私’的人必定拥有大自‘私’,才能一路登上主位。
所以,李仲文注定也不会听信张伦之言,弃介休而去守雀鼠谷。
张伦其实也算是早有预料,并不沮丧,只是行出大堂之时微微扭头冷笑了一声。
唐公麾下诸人,皆不过如此,没有什么不同,视他张伦如无物也就算了,一个个畏首畏尾,大多都算不得英雄豪杰。
唐公任人唯亲,他张伦为其贤名所‘惑’,竟然最终跟此等样人为伍,还要屈居其下,实是让人恼▲∑,恨。
今次一战,这算是他尽的最后一点心意了,之后如何,且看战事再说。
但有不利,这些人若还叽叽歪歪,也就别怪他张伦无情了。
………………………………
实际上,此时唐军再进行布置也都晚了。
不管是出城立寨,还是退往雀鼠谷,对于唐军来说都无济于事,
甚至会造成一场灾难也说不准呢。
骑兵来的太快了,从唐军警觉到做出反应,只不过一天多的时间,李破所部骑军其锋的斥候,就已经出现在了介休周围。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再试图隐藏行迹,而是三三两两的像狼群一样围着介休城逡巡不去,有的则直接奔了雀鼠谷方向,介休城中数万唐军,在他们眼中如同无物一般。
代州的骄兵悍将终于出现在了晋阳以南的土地上。
唐军纷纷走上城头,握紧刀枪盾牌,准备跟敌人厮杀,城内升起烟火,声音嘈杂,那是唐军士卒在准备守城器械。
唐军将领眼见敌少,又如此傲慢,大怒之下纷纷请令出城,想要斩下几个脑袋来,先挫一挫敌人的骄气。
可即便是姜宝谊也明白,这只不过是战争的序曲,此时出城无济于事,大战还在后面呢。
张伦部下最为‘精’锐,人数也少,本应作为中军,紧要时可相助四城守军守城。
可这个时候,李仲文真的是信不过他了,派他去了城南,守介休南边城墙。
天‘色’还早,北边儿烟尘已起,敌军大军已至。
伴随着闷雷般的马蹄声,四千并代骑兵一人双马,纵马而来,示威一般绕城一圈,人马如龙,将城下搅的尘土飞扬,才在北城之外停了下来。
旗帜飘扬之下,人马聚拢,排成军列,不大功夫,介休城北除了马匹嘶鸣之声,好像就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隐隐间一股杀伐之气已是迅速蔓延开来,好像让温润的‘春’风都变得寒冷了几分。
这等赫赫兵威,别说唐军士卒没见过,就算是唐军将领们一时间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了惧‘色’。
手扶城墙,观看敌军军容的李仲文脸‘色’也有些苍白,他见过隋军‘精’锐是什么样子,可他见过的那些大多都是长安骠骑骁果,边塞强军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他是真不曾亲眼见识。
而身为上柱国大将军李弼的孙儿,当日为何不居长安城内,而在长安县散居,这个上面,‘门’阀子弟们都讳莫如深,大家却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破而已。
为逃征伐辽东之征募,长安大阀年轻子弟纷纷出城。
没错,他们是逃兵役呢。
所以说,李渊麾下的关西子弟,参加过辽东之战的人,还真就没几个,不然的话,但凡见过辽东战事之残酷的人,都不会再为这区区几千骑兵而有所动容。
此时李仲文脸‘色’有些苍白,心中也在暗自庆幸,不曾跟这样的敌人在平地相遇,不然的话,恐怕只这数千骑,就能踏破自己数万军卒组成的军阵了。
当然,他毕竟不是姜宝谊那样的草包。
见身旁众将鸦雀无声,顿时醒悟过来拍着城墙哈哈大笑,随后朗声道:“今日一见,这边塞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可惜……”
“本为国之屏藩,今却反与我等为敌,祸‘乱’天下,着实可恨,诸位当与我同心协力,斩杀李定安此贼,弭平边患,还并代两州百姓庶民一个安宁。”
他说的慷慨‘激’昂,众将不管听没听进去,反正主将胆魄壮一些,手下的人心也就安稳一些,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嘛。
畏惧之心稍减,有人便接道:“只是些前锋,也不过数千骑,何足为惧?总管,末将愿率兵出城,与其战上一场,以显我军军威。”
好吧,别说唐军骑兵有没有这么多,就算有,这也是比较找死的行为,听上去就知道,人家不过是说说而已。
李仲文给众人打了一番气,自己胆子好像也恢复了过来,从容的一摆手,笑道:“莫急,敌军士气正高,不易相战,等过几日挫其兵锋于城下,再出城溃敌不迟。”
上面说的热闹,下面的人也没闲着,几骑驰于城下,劝降之声不绝于耳,回应他们的则是城上的弩弓。
城下几人大怒,催马张弓向城上攒‘射’,无论劲道还是准头,都胜唐军太多,只‘射’在李仲文面前的盾牌砰砰作响,显然是看到这群人聚在一处,肯定不同寻常。
众将随即簇拥着李仲文下了城墙,那里太过危险,大军总管若被几个小卒‘射’杀在城头之上,那就成了笑话了。
城下几个骑兵,一人胳膊中箭,却还是纷纷哈哈大笑,纵马归于城下军中,蛮强悍野之处,着实让唐军士卒纷纷变‘色’。
好在,城下的数千骑兵再无其他动作,纷纷下马,毫无顾忌的从备马上取下用具,扎起了一个个简单的小帐篷。
城下的骑兵忙碌的好像辛勤的蚂蚁,从光秃秃的介休城下来回奔走,很快就拖了越来越多的木材回来,准备安营扎寨了。
到了日暮时分,李仲文刚回到府中打算休息一下,可还没等他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就有人急急来报,敌军大军主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