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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年和郑志焦,只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官吏,两个小小郎中官吏而已,这放在州城一级里就属于杂役官了。
而徐茂先却出其不意,将两人迅速拉下马,如果这样下去,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恐怕他们永远都无法想象。
一种淡淡的恐慌,笼罩着这些人的心头,徐茂先的强势和杀气果伐,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因此他们只有在心里暗暗担忧堂议的结局。
心态的变化,导致了这个内参堂议,似乎一下子就将局势扭转过来。本来势单力薄的徐茂先,仿佛变成了一只翱翔于九天的雄鹰,而宋念堂却成了护着幼崽的老母鸡。
现在不是他们围攻徐茂先,而且徐茂先主动挑战庞大的整个宋派。幸好徐茂先没有这个问题上纠缠,马上进入下一个议题。
徐茂先提议,要在一年之内,解决化州地界的百姓行路难的问题,这是其一。其二,要让老百姓感受到朝廷的体恤和关注。
这一点就值得考究了,让百姓感受到朝廷的体恤和关注,这就没有个度,而且一种持之以恒的,长期的,艰巨的任务。
宋念堂道:“对于徐大人提到的两点,我们州令衙上下深感责任重大。其实,这也是我们应尽之责。只是要做到这两点,恐怕首先就是涉及到款项的问题。现在化州地界的税收,根本不及其他地界的三成,甚至更少。”
徐茂先便冷笑了一声,道:“税收低,难道是老百姓的问题?还是行都司,朝廷的问题?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句话想必在坐的各位一定没有忘记!现在化州地界,年年向行都司伸手要钱,而不是给行都司增加税收,这是为什么?仅仅是这里贫穷落后吗?我看未必!”
“造成这一切的问题,我看就是有官吏不作为,如彭,郑志焦之流,成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逍遥快活,政绩从哪里来?税收从哪里来?百姓的民生问题如何解决?”
“我看了你们五年前的税收呈报,安道縣一个申请了八年的桥梁兴建款项,仅仅四万两,到现在也没有兑现。现在当地的村民,还是靠着爬山涉水,淌着河进出村庄。那里的小孩为了能读书,天天得从河里赤着脚淌过。而某衙门去年一年的花销就是八十多万两,还不包括其他五花八门的花销,这里我就不点名了。”
“除此之外,化州地界其实每年都在用不同的名目,在向行都司伸手要钱。但是等到银子一下来,这些名目和搞名目的人都不见了踪影,然后这笔款项去了哪里,想必各位更清楚。”
“而且,每一次搞个事情,就要组织一个衙门,要马车、银子。搞一个事,就要发体恤、发贴补,本来就是衙门分内的事,既然你们领了俸禄,为什么再要银子?”
“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我徐茂先既然来了化州,还是那两句话,从现在起,一个是抓民生问题,一个是官吏作风,我愿大家好自为之。化州必须在今年上一个台阶,否则我们这些在坐的人,都有罪,化州的罪人,大明的罪人!”
宋念堂没想到,徐茂先居然为这次堂议,准备得如此充分,而且有根有据,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这面子算是丢尽了。
于是他也不再说话,狠狠地抽着烟。
徐茂先看着他,道:“宋州令,银子的问题我会去想办法,能争取的一定争取,但是银子必须用在点子上,谁出了问题谁负责吗,谁敢乱伸手,典狱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听说徐茂先去搞银子,有人的心思就活络了,也有人抱着看戏的态度,看看他有没有吹牛,能不能搞到。
宋念堂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回应道:“州令衙一定尽力而为,做好其本职公务。”
散堂议的时候,华正看徐茂先的眼神,就有些发亮。天啊,刚才徐大人在堂议上,那简直就是威风八面,太神气了,把化州号称黑龙头的宋念堂,都呛得无话可说。
听说在化州,没有人敢得罪宋念堂,徐茂先如此开罪他,会不会令他反感?华正紧紧抱着公文,朝自己后堂走去。
刚才堂议上的那一幕幕,令他感触颇深,徐茂先的振振有词,的确是大快人心。
而郭祥就有些头大了,今天这堂议的内容,该如何发出去?他得请示宋州令才行。
范斌在后堂里得到消息,什么?徐大人要处理彭大年?
砰——
范斌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老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原来徐大人让自己拿履历,只是为了干掉彭大年,我还以为这老小子要高升了呢?
范斌拍了拍脑袋,娘啊,我还亲自发笺条给他道喜,没想到是一场隐患的灾难。这徐大人的心思,怎么如此叫人难以捉摸啊!
(本章完)
第895章 主动示好(上)()
范斌正想着给彭大年报个信,结果想了想,算了,就让他去死吧,不管他了,在官场斗争中,死伤在所难免。
不过,事后他回忆起来,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吃准徐大人的心思。像彭大年这种人,色郎中一个,如果也步步高升的话,那真是老天没眼了。
范斌在自怨自艾的时候,有消息传来,彭大年已经被关押,就在刚才自己愣神的时候。
督察府这次动作好快,范斌吐了吐舌头,马上跑到杨柏岭那里去了。
徐茂先这次强势出击,震憾了很多人,谁也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一个个在心里担惊受怕。
范斌找到杨柏岭,道:“副学士啊,彭大年栽了!”
杨柏岭比较稳重,因为与范斌是同乡,两人一起在外地为官,又是宋派之外的人士,所以两人关系比较好。
范斌比杨柏岭早三年来到化州,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也是说明范斌这个人比较厉害。
他知道范斌的来意,想探探自己的口气,给拿个主意。杨柏岭心里清楚,自己和范斌这号人,并不是什么清廉的官吏,只是身在这个环境,大家都在捞,你要是太清廉的话,很容易被人视为异类。
但是两人真正拿到手里的银子并不多,因此杨柏岭比较平静。而且杨柏岭做了一个账目,自己收了多少银子,他心里有数,这笔意外之财一直不敢动。
杨柏岭道:“今天晚上,咱俩请徐大人一起吃个饭,简单一点。”
范斌望着杨柏岭,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只是杨柏岭的脸色,让他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杨柏岭扔了烟丝过来。
“别瞎猜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你我跟徐大人交个底。把收到的银子退了,这样咱俩方能长久。”
“真把银子退了?”范斌有些沮丧,他收到的那些银子,早就被他花光了,再加上他家老婆对银子比较酷爱,凡是进入小金库的,哪能吐出来?
见范斌那沮丧的模样,杨柏岭心里有数了,这小子真把银子吞了下去。
他就道:“我以前跟你说过,收银子就是玩火。别看大家都在捞,一旦出事,我们死得比别人快。你自己去安排一下,多少交个数出来。”
范斌急了,回到后堂之后,便给家里发了个笺条。
问她老婆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她老婆一听要退银子,心里就不爽快。“人家贪这么多的都不怕,你那点鸡零狗碎算什么?”
范斌前前后后,接过人家的银子,加起来估计二三十万两。现在要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恐怕是不可能。见到老婆的意思,范斌就急着吼了起来。
“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个屁,现在是非常时期,快告诉我,家里还能拿出多少?”
范斌老婆挺不痛快地回道:“能有多少,我回去翻翻呗。”
收了笺条,范斌便坐立不安。
“老子就不信,徐大人会这么铁面无私,把化州的官吏一网打尽。”范斌连抽了好几锅烟,这才咬咬牙决定下来。“就这么定了,没了银子,不是还有官帽嘛!”
晚上,杨柏岭与范斌两人联名请客,但是两人为了请客的地方,绞尽脑汁。太高档的地方,万万不行,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就算你自己掏银子,也难免被人家误会是啃食民脂民膏。
去档次太低的地方,两人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拿不出手。最后杨柏岭道:“算了,还是去我家,家中没有档次高低。”
范斌就抢着道:“哪能让你破费,去我家吧!”
杨柏岭底气比较足,道:“你确定,你家那只母老虎能把事情办妥?”
这下范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