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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小太监的陪同下,一早便来到了平台大殿。
再后来,上朝。
可今日的气氛似乎有所不同。
果然,小太监还没高喊无事退朝的时候,就有人急急匆匆的出来了。
出来的人四十来岁,身上穿着绯红色的官袍,脸胖胖的。
崇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隐约记得这是个言官,好像是都察院某个正四品的都御史。
那人跪下来之后,往上一举手中的笏板,开口道:“臣左佥都御史刘文钊有事要奏。”
“刘大人请说!”王承恩一甩拂尘,看着他。
刘文钊道:“臣听说,陛下昨日出宫,在英国公府上召见归德府教书先生苏白衣,且称苏白衣为苏子。臣以为,为人君者,当首重威德,臣知陛下昨晚宿醉,宿醉之言不可当真,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崇祯的脸当时就一黑!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才不到几个时辰就被都察院的人知道了。
不过,昨日在张之极家的人甚多,喊苏白衣苏子是他故意为之,除了尊重苏白衣之外,另一个目的当然是要试探。
要建铁路、要开海禁、要鼓励商人下海。
这些事情每一件每一桩,无不是震惊朝野的大事。
可据苏白衣分析,如果不及早布局,很有可能陷入天大的被动甚至有亡国之危。
所以这些事情必须要做,可也要一件件的做,一点点的做。他是皇帝,不是傻瓜,不管怎么说在朝堂上锤炼了这许久也已经熟悉了其中的套路。
这种事情,自己亲口说出来肯定是不妥的。
要先试试朝中大臣的意见,看看哪些人对苏白衣有好感,哪些人有反感。最后,找出那些对苏白衣心存善意的人,由此人出面提出计划最好。
作为皇帝,最好是永远不要提出自己的想法,永远要让臣子去争得面红耳赤,然后自己才可以掌控全局。
这种测试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这不,刚刚上朝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面对刘文钊的谏言,崇祯自然不能置之不理,点点头道:“是了,朕昨日和苏先生聊的甚是尽兴,所以一时便贪了两杯,自当改之!”
说了等于没说。
你说朕喝酒,好啊,朕改还不行么?
至于苏白衣的事情,倒不急着表态。
“陛下,臣的意思是……”
“退下吧!”刘文钊的话还没说完,大太监王承恩就开口了,直截了当的让刘文钊退下。
甚至,都不用皇帝开口。
然后,刘文钊退下!
不过崇祯还是小看了文人的智慧。
他逼退了一个刘文钊不错,可是后面还有无数刘文钊。
左佥都御史退下之后,右佥都御史上。
然后副都御使上!
都御史上!
崇祯的目光逐渐冰冷起来,面对这些言官不断的攻击,他都一概用“朕知道了”“容朕想想”“爱卿且退下”等类似于后世聊天万能字体“哦”“嗯”之类的回答。
过了大半个时辰,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为苏白衣说话。
崇祯微微有些心痛。
看来,还真是给苏白衣说准了,朕的这一声苏子,的确让他得罪了天下的读书人。
但令皇帝欣慰的是,最终还是有一位老臣站出来为苏白衣说话。
说话的是内阁次辅徐光启。
徐光启拖着老迈的身子,瓮声瓮气的道:“陛下,刚刚御史们的谏言臣也听了,臣有不同看法。”
“好,徐爱卿请讲!”
“陛下,臣说过,苏白衣乃是我大明奇才。其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医学、通农务、心思巧妙敢人之不敢为,臣以为就算比不上阳明先生,也算是一位杂家不出世的大家了,尊称一声苏子,并不为过。”
“徐阁老说的不错!”
吏部尚书闵洪学突然出列,跪在大殿之中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医学、通农务。臣以为这些评价对苏白衣来说并不为过,苏白衣之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徐大人您有一点弄错了!”
“嗯?”徐光启眼睛微微一眯:“闵大人请说,老夫哪里说错了?”
“苏白衣不是杂家!”闵洪学掷地有声,音调瞬间高了三分:“他是墨家弟子!”
“什么?墨家?”
“不可能啊!”
“墨家已经消失一千多年了!”
“呵,呵呵……”徐光启笑了,像是在听最大的一个笑话。
旁边的内阁首辅温体仁“咳咳”两声,出列,朝皇帝拱拱手:“臣有话说。闵大人所言不错,苏白衣确实是墨家弟子。
据老夫所知,他在归德府教书时曾言男女平等,这是什么?墨家之兼爱;苏白衣曾言,他的道取法自然,明天地万物至理后为其所用,这是什么?墨家之天志;墨家弟子皆是些贩夫走卒、卖浆者流,如今你看苏白衣,他在归德府都做了什么?教老妪做菜,教老农种瓜,教娼妓描眉,教……”
温体仁还没说完,就看到皇帝突然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然后,所有人都沉寂了。
看着皇帝一步步穿过大殿,走到殿门口临风而立,仰头望着胧明的天空。
一朵雪花飘了下来。
王承恩拿着衣服一路跑过去,却听到皇帝低声自语:“最重要的是下雪了,不是么?”
第181章 那就去吧()
苏白衣说卯时有雪。
果然就下了雪。
京师一连两个多月没有落雨雪,昨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可苏白衣就敢那么肯定的说今日卯时有雪?
而且,他还对了。
那今年夏天陕西颗粒无收的事情应该也大抵如此了。
皇帝回过头,然后缓缓的走到大殿的正中央群臣所站立的地方,并没有上御座。
“苏白衣昨日告诉朕,今晨卯时有雪,你们看,下了……”他的手指往外一指。
其实群臣也早都看到了。
但是听陛下说苏白衣昨日预料的如此之准,还是免不了吃一惊。
以前苏白衣在归德府的时候,预测天气再怎么准确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故事,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苏白衣来京师了。
“陛下,气象之道臣等不懂,苏白衣确有其才,臣不得不承认!”温体仁转过身对着崇祯皇帝,弯着身子道:“但这都是小道,无关乎大局,他充其量也只是能够预测而已,并不能掌控,所以臣以为,大可不必为此而就称其为苏子。”
“哦?”崇祯笑了笑,道:“那温爱卿也觉得苏白衣气象之说确实能够预测天气?”
“自然,苏子气象之才天下共知,臣不敢反驳!”温体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因为苏白衣预测天气的情况就在那里,皇帝都亲口位置佐证了,自己再去怀疑不是伸出去脸让人家打么?
“那就好!”皇帝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袖子朝御座上走去,便走便道:“昨日苏白衣除了跟朕说今日下雪之外,还告诉了朕另外一个消息。既然温爱卿说苏白衣不配称苏子,也好,苏先生的这个难题就由你来办吧!”
温体仁眉头一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自从入阁以来,每每得到皇帝青睐,凭的无非是一张可以战斗的嘴而已,却千算万算没算到,苏白衣还没进入朝堂,就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苏先生告诉朕,今年入夏以后,陕西全省大旱,且伴有蝗灾,包括汉中府在内,全陕将颗粒无收。既然已经提前半年得知,安抚陕西全省的事情就有温爱卿来做吧。”
“这……”温体仁顿时傻眼了。
陕西全省大旱?
苏白衣你特么预测天象怎么可能预测到半年以后?
陕西全省颗粒无收,我老骨头砸了也没有办法啊。
不过,他毕竟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战斗机,一转眼的功夫就想到了办法。
做不了,我还不会推么?
“陛下!”温体仁朝崇祯拱手:“洪承畴洪大人总督三边军务,手下皆为能征善战之兵,臣以为,眼下之际最要紧的就是将这个消息传给洪大人,让他早做准备。”
“也对!”皇帝点点头,心里冷冷一笑,却不打算就此放过温体仁,而是转口又问道:“你是内阁首辅,这么大的事情总的有个处置措施吧?”
温体仁的脸皮可是厚到无敌,竟然再次踢了一个皮球:“陛下,此乃一隅之患,洪大人足以应对,臣只是在后方协调,具体措施还得听洪大人之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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