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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股的明军进袭下,火炮声响了起来,同时城上和城下一起击鼓,明军爆发出呐喊声,在将旗之下,一些武将率部先冲出来,大量的明军将士举着云梯冲过来,卢象升穿着铠甲,从自己的帅旗下冲出,策马在军阵中激励着将士们的士气。
张瀚知道自己必须退避到城楼之内了,否则守城将士们不能安心,反而会影响到他们的发挥。
临进入城楼之前,他也是看了一眼冲锋而来的明军。
大旗招展,赤帜如火,将士们也是奋力向前,侵掠如火。
曾几何时,明军也有这样强盛的武力,北伐蒙元,东抵库页,南至缅甸,西至哈密,赫赫武功留下千古传奇,壬辰倭乱,丰臣秀吉想的是一统中国,却被几万明军就打破了其成为天下一人的迷梦。
他不由得想起了萨尔浒,当时张瀚就在辽东,亲眼看着穿着草鞋和破鸳鸯战袄的明军在冰天雪地里与后金兵奋力拼杀。当时的明军将领不将女真看在眼里,诸将敢战,将士们也没有一触即溃,血战之下,却是实力不如对方,但哪怕是最后一息,仍然是有大量的明军如眼前的情形一样,如一团团烈火,猛然冲向敌阵。
“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和明军对抗,自己人杀自己人,实非我之所愿。然而一统之路,怕琮是要死不少人。”张瀚叹息一声,转身进入城楼,而在他身后,火炮已经发出了怒吼轰鸣。
……
天色晦暗,从傍晚时分终于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所有人都取出了身后背包里的油衣,披在了身上,挡住火铳口和弹药,也把大半个身体遮掩住。
天气的变化并没有使部队的速度减慢,天黑前孙耀下令休整十五分钟,这时候人们脸上才呈现出相当疲惫的样子,所有人原地坐下,就在泥泞的道路上坐满了人,四周是农田和绵延不断的山丘,现在是九月,天气已经转凉,要是下个月的话,这场雨随时可能转为一场大雪,现在还好,人们只是感觉到秋凉而已。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路边()
路边的田间地头有不少人在忙碌,很多扛着锄头的人自发的走到近前来,看到是灵丘矿工被武装起来,人们并不害怕,而是走的更近了。
韩老六坚持要跟着大军走,不肯和老蔡他们坐车绕道,他早累坏了,坐在道边喘气,一旁的壮实矿工们都在吃干粮,主要是麦饼配肉罐头,韩老六一时没有心思吃,他用笠帽挡着雨,用引火机点燃了一根卷烟,刚抽几口就被烟呛的咳起来。
就这样一旁的矿兵们也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引火机还是比较贵的,一般的矿工买得起也舍不得,卷烟单买几包抽倒不算很贵,可是要是一个月抽好几条卷烟,矿工们的收入不低,也还是承受不起。
现在卷烟主要用来做外贸,卖给俄罗斯人,日本人那边也开始接受,很快会风行开来。
将来的南洋也会是卷烟的重要市场,在国内来说,虽然没有力推,但卷烟已经在京师到临清一带畅销,很多从京师南返的南方商人也会从京师或临清带回去,可想而知这会是一个很强的利润增长点。
“你们要去做甚?”一个农夫模样的戴着笠帽,瞪眼问韩老六。
韩老六咳了几声,对那个农夫道:“官庄上的?”
农夫答道:“嗯,不是雇工,佃农。”
韩老六道:“你家没走?”
农夫还是瞪着眼,一脸不高兴的道:“老娘病着,医生说走动了肯定死半道上,正好地里还需着人,朝廷还能拿咱们这些种地的不成?”
韩老六道:“想不想走?”
“谁他娘的不想?”农夫道:“张大人待人多好,在和记咱一家才吃了饱饭。听说到鞑子地界更好了,地好种,好酒好肉吃着,还领钱。”
韩老六含糊道:“这里也不差,留着吧,总得有人种地,这都是和记的地,抛荒了可惜了。”
草原上的屯堡确实开垦出很多地,其实比在大同这里辛苦,待遇上来说确实比在大同这里要强一些,不过要选择的话,得看每个人的性格怎么样了。怕辛苦喜欢守成的还是留着好,愿意闯荡改变生活的,去草原比较合适。
而草原和大同这里本质上的不同,还是那里由和记掌握全局,所以在民生和法治还有治安,教育等各方面都比大同还要强的多。
在这里,虽然是和记崛起的根基,但毕竟大明在这里有卫所,各处有州县,地方有生员,和记的各种动作没有办法做的那么明显。
到草原上就不同了,完全的新规划,一切都是和记说了算,境界自然不同,人们在草原上生活,并且更加适意,虽然条条框框很多,但没有恶霸田主,没有高高在上的生员,也没有衙役帮闲胥吏,不必担心交不上租被田主打,被衙役捕到县衙门门口立站笼,不会被打板子,不会有飞来横祸,无妄之灾。
和记当然也有官吏,也有管制,张瀚也不会要求官吏们对百姓反而恭谨客气,这是几百年后也办不到的事。说是服务员,其实是做不到的事,人性如此,任何思想和制度也改变不了。再说当官为吏的好歹在见识和能力上比普通人强些,叫他们去一脸笑容的服务见识不如自己的百姓,除非是一些民粹国家,一般的国家都是做不到的。
农人低了低头,斗笠上的雨水顺着帽檐流下来。
农人突然道:“我知道最近官兵往新平堡去了,我这心里急的跟油煎一样,要不是老娘快死了,我拿着铁叉就奔新平堡去。替张大人死了,张大人一定管我一家老小,要是叫我再过几年前的日子,吃了上顿怕没下顿,天天杂粮吃的牙都坏了,喉咙天天拉的疼,不怕你们笑话,他娘的拉屎都要拉不出来……”
四周响起了矿兵们善意的笑声,大伙儿都知道眼前这壮实汉子说的是事实。后世人是想象不到的,在后世喂猪都嫌差的糠皮,在本时空还不一定能叫人管饱了吃,拉嗓子,坏牙齿,营养不良,这时代北方人的平均寿命,把士大夫这个团体去掉,估计也就是四十不到。
“你放心。”一个矿兵走过来,拍着农人的肩膀道:“我们这几天,每天都一百二十里路走着,不少弟兄都要把脚走废了,为什么,就是知道张大人等着我们去搭把帮手。张大人放着正经的商团军不用,用咱们,为的什么?咱们灵丘矿也是张大人起家的地方,他信的着咱们!”
“没错,老子就是走成瘸子,爬也要爬到灵丘城下。”
“还歇什么?现在赶紧走啊!”
有不少矿工暴燥起来,他们五分钟内就把行军粮吃完了,很多人干脆不去喝水壶里的水,借着雨水洗涮饭盒,顺道也喝了水。
大伙儿都没有马,就是打着绑腿在行军,人们都尽可能在舒展两腿,拍打活血。
连续几天都是超过百里的行军,这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哪怕矿工都是十分精强壮实的汉子,这几天走下来也都是累坏了。
但整个矿工队伍的士气丝毫不减,这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换了明军连续这么走几天,不要怀疑,百分之百哗变。
各级武官可能都被杀光,将士星散,逃亡或是当土匪,甚至造反去了。
而矿兵们不需要怎么动员,人人都是咬着牙跟着队伍走,只有少量的人掉队了,被车队收容,送回灵丘去了。
那些受了伤的矿工,在被收容送走的时候毫无例外的都是嚎啕大哭,恨自己不争气,体能跟不上导致受伤掉队,很多人气的捶打自己的腿,在车上不停的大哭,见人见之而动容。
如果洪承畴和卢象升,还有远在京师的那些权贵,还有高高在上的天子能见到灵丘这边的情形,他们就会赫然惊觉,他们惹上了完全惹不起的存在,和记的这种凝聚力,众人的这种拼死效命的精神,对张瀚的这种敬爱和忠诚,这是京城里的大人物们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
大明虽然不是大清,但天子,皇室,太监,权贵,文官,士绅,堪称层级分明,其实就是一个扁平化的社会,天子之下,皆为草芥,天子只能不断的让出一些好处,给一些特权,叫太监,勋贵,文官,各自体系内效力。至于大量的士绅是权力的外延,他们也得到一些权力分润,大量的百姓,则完全是被帝国忽略的存在,由他们组成的军队,匠人,农民,对这个国家何尝有过认同感和忠爱之心,对天子的所谓事天子如事君父,则完全是自欺欺人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