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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皇帝身侧,看到皇嫂将皇兄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时,信王悄然退出外殿。
因为皇兄命在顷刻,信王当然不能出宫离开,只能在外坐着等消息。
十七岁的少年心中既有伤感,也有不屑。
皇兄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治政之道,亲贤臣,近君子,远小人。这是最基本的标准和要求,皇兄不仅办不到,还有那么多的歪理邪说!
怪不得皇兄成天打木匠活,简直是昏聩可笑!
回想起来,孝宗皇帝才是自己心中最合格的大明帝王,每日早朝不缀,任用贤臣正人,所谓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圣天子在朝,举朝皆正,从内阁到各部尚书和都宪御史均是贤臣,从当时百官的传记来看,几乎没有奸邪小人,宦官当然不能作恶,世道清平,孝宗成就圣君功业,到现在还被士大夫所称颂。
要当皇帝,当然就是要当孝宗那样的!
少年信王紧握双拳,时而伤感,时而慷慨激昂!
时而也是面露惧色,紧张的扫视着四周。
乾清宫分为正殿和东西暖阁,这是大殿,从高大的殿门平台向下,还有一座形同大殿般的巍峨宫门。
从宫门出,则是东华门和西华门所在,也有文楼和武楼,这是内廷和外朝的分界线。
大殿之中,可谓人来人往,此时也顾不得避忌,太医院正带着一群太医给皇帝灌药抢救,殿中几乎时不时的传来喊叫和惊呼声。
信王的心跳较往常几乎快出一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大约在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乾清宫内外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正殿和两个暖阁,平台和乾清门内外几乎都站满了人。
穿着蟒服的大太监们,穿着各色袍服的有品级的少监和监丞,还有奉御们,还有那些没名份的小宦官们更是一路排开,挤在了乾清门外的广场上。
人虽多,却是寂寂无声,没有人敢在这种场合说话,连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只有一些参与抢救的太监和宦官们来回的奔走,但他们多是神情灰败,面色紧张,天气又很炎热,几乎人人都是满头大汗,衣袍都很快被汗水所湿透。
魏忠贤和客氏也都是赶了过来,但客氏素不为皇后所喜,这种时候皇后不可能允她进内殿,这个妇人不停的流泪,向着东暖阁的方向张望。
甚至有一些在乾清宫左右和后方配殿之中伺候的也都跑了出来,整个宫室之中,连西苑在内怕有六七万人,这是相当高的数字,太监有五万人左右,还有一万多人的宫女,此时听闻到消息的人多半都是站在各处宫室之外等候。
如果在万岁山上眺望,可以看到整个庞大的宫殿群几乎处处都有聚集的人群,人们面色都极为不好,几年之前,光宗皇帝在即位半年多之后骤然崩逝,消息来的太突然,原本光宗身体不好,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红丸,光宗服用之后精神大好,嘉奖了李可灼,但再次进红丸之后,光宗暴崩,几乎没有给宫中反应的时间。
而在此之前,是万历皇帝崩逝,统治大明四十八年和掌握内廷多年,万历皇帝可谓深入人心,在其崩逝时,宫中的人未必有多伤感,虽然万历还不到六十岁,就民间来说算正常年龄逝世,在士大夫之中算短命,在大明皇帝来说,则是相当不错的长寿年龄了。万历的逝世,给人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冲击,毕竟一个皇帝的年号用到四十八年,这是相当罕见的事情,人们已经习惯了万历的存在,而一旦老皇帝驾崩,给人带来的心理冲击当然不小。
当今皇帝的病重垂危,却是给人更加难过和难以接受的感觉。
皇帝是在二十来岁的年龄到如此地步,而平素的为人来说,天启给人的感觉相当的厚道,皇帝不轻易处罚宦官和宫人,在内廷中也很少多事,皇帝更长的时间是在几个偏僻的殿阁中打造自己的作品,安心做木匠活的天子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危害,能叫所有人都感觉心安。
现在才天启七年,皇帝在壮盛之年,犹如一株刚长成了形的树木,就要被无情的砍伐了。
很多人感觉悲伤,在他们心里也有对未来不可测的惶恐。
即位的肯定是信王了,对这个少年亲王人们所知不多,但对信王的评价都是普遍一般。信王在少年时在东宫居住,并没有展现出什么良好的性格,在宫中也没有什么传言来肯定他的品性如何。
更多的传言是这位亲王偏激而固执,而不是更好的评价。
一旦信王即位,宫中不知道会是如何的情形。
不管是万历还是天启,对宫人总还是不错,但宫中一些老人还记得嘉靖年间的事,也是一位偏激而聪明,且残忍和固执的帝王。
如果嘉靖皇帝不是这种个性,恐怕也不会引发宫女刺杀他的血案,堂堂帝王,被几个宫女在半夜勒颈,要不是宫女打了死节,后又慌乱之中没有用力,嘉靖早就被一群小女孩用绳子给绞死了。
信王会不会是下一个嘉靖,人们都不敢说,但在总体的气氛上,宫中上下已经极为压抑……
“皇帝!”
暖阁内传来一声悲泣,却是张皇后的声音。
信王一激灵,一下子站起身来,但却又缓缓坐了下去。
过不多时,太医院正满头大汗的从暖阁中出来,看到信王就跪了下去,叩头道:“殿下,恕臣无能,皇上已经殡天了。”
“起来!”信王强忍悲痛,沉声道:“皇兄患疾已久,非汝等可以挽回天心。”
“是,是。”太医院正叩头道:“臣等要出去拟最后的脉案和成方,然后向宫外公布,请殿下示下。”
“好,去吧。”
这时不仅太医院正要向信王请示机宜,看看是不是能够外出公布天启皇帝已经崩逝的消息,就是一群大太监也从暖阁中出来,各人缓缓分成扇形,站在端坐不动的信王身边两侧。
信王不动声色,但他两手紧紧握着椅柄,指头的骨结已经握的发白……这显示了信王相当激烈和混乱紧张的内心。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天数()
过一阵子,满脸悲苦之色的皇后从暖阁中慢步走出。
皇后看看信王,说道:“皇上马上要小殓,请信王来主持。”
“是,皇嫂。”
信王答应着,他精神还很激动,甚至站起身时都有些吃力,身体有些在微微颤抖。
一个太监想过来扶信王,却被信王一拂袖挡开了去。
皇兄二十来岁就逝世,信王却一向康健,而且信王知道自己绝不会服丹,身为大明皇族的一份子,信王打算要活的长久一些,此时此刻,人心浮动,信王更不会给人以虚弱的感觉。否则,人心不附。
这太监也有些省悟过来,自己退向一边,脸色有些发红。
这么一来信王反而镇定下来,他走向张皇后身后,小声道:“皇嫂,此后当一切如常!”
“不然。”张皇后不愧她的贤名,轻轻摇头道:“信王敬我,我心中感激。不过内廷之事,以后我不会再过问了,周妃贤德,内廷当以她为主持了。”
这也是应有之事,一朝天子一朝臣,内廷当然也得换主人。如果张皇后有子,则她可以为皇太后,内廷仍以她为主,可惜张皇后无子,以嫂子的身份居住在内廷,只能算半个主人,算是客居的地位了。
这种心理很微妙,饶是张皇后向来支持信王,也很喜欢信王妃,此时此刻,不免又红了眼眶。
刚刚逝去的天子,不管对天下臣民的意义如何,对张皇后来说是丈夫,也是倚靠,就是她的天,现在,她的天离她而去了。
但天家的事不象民间百姓那样,妇人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只管揽着丈夫痛哭就行了。张皇后不必自己动手,但此时此刻信王还不是内廷之主,很多事情得张皇后亲自安排方可。
“给皇上小殓,然后入棺,移至乾清宫正殿。”皇后强忍悲痛,吩咐着道:“敲景阳钟,宣布皇上已经离世,开宫门放勋贵戚里和大臣进来参谒观瞻遗容,明天一早宣群臣再进宫,宣布遗诏,请信王在灵柩之前即皇帝位……”
信王站在已经在脸上蒙了白布的皇兄遗体之前发呆。
在不久之前,皇兄还在和自己说话,殷殷嘱托着自己,时隔不久,已经是天人两隔了。
“皇嫂……”听到叫自己即位的话,信王流泪道:“臣弟不敢。”
“此时不要推托了。”张皇后道:“大位不可空虚,国不可一日无主!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