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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17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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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知道。”魏忠贤抬起头来,两眼看着天启,此时也顾不得说宽慰皇帝的话了。一旦天子不起,则后事必然得有交代。

    “大伴听好了,一会叫内阁去按吾的意思去拟……吾在位七年,多有大事,至此并无太多遗憾。有宁锦大捷,东事未坏到不可收拾。天灾频繁,也能加以赈济,天下并无大事发生。今若将离世,并无事不可见祖宗。三殿修成,更有可慰处。正想励精图治,怎奈禀赋虚弱……吾五弟天生聪慧,在吾之上,且仁孝性成……”

    皇帝说到这,连声喘咳起来,接着便是吐血,皇帝咳的厉害时常有咳血的事,但这一次咳血量太多,整个被褥和衣襟都被鲜血沾染,令人见之心惊。

    一群太监过来,手忙脚乱的将被褥和衣袍换过,皇帝的气色已经异常灰败,呼吸极弱,显然是没有办法再说话了。

    适才明显是皇帝在说遗诏的事,魏忠贤眼看皇帝,见皇帝又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式,他知道这事不可拖延,皇帝到晚上闭宫门前定会追问,这时只能应下来再说。

    待魏忠贤出了乾清宫大殿,站在高高的殿阶平台之上,遥看前方巍峨的三大殿时,一时间竟有神情恍惚,不知道今世何年的感觉。

    但大事却不敢耽搁,皇帝若今晚就驾崩,那可就真会天下大乱。

    天启皇帝虽未明言,但连拟遗诏的事也是叫魏忠贤去办,可见倚重之深。如果新君即位,信王年方十七,对自己虽有成见,那是外间群小在作祟,有天启皇帝的倚重信赖,还有托孤之意,可能十年八年之内,自己还能保住权势,亦未可知?

    魏忠贤精神抖擞,路上有慌乱的小宦官乱跑,还被他喝止训斥。

    内阁与乾清宫相距不远,外间的人早知道宫中出了大事,首辅顾秉谦在内,魏广徽和冯铨等人俱都在阁中等候。

    “臣等遵旨。”

    几个阁老声音有前有后,有个阁老嗓子都走音了。

    消息来的太突然,几乎是仓促之间发生的大事,叫人促不及防。

    “要召翰林院掌院学士等人进来,一起商议。”冯铨倒是还镇定,一边吩咐一个中书舍人去翰林院,一边对魏忠贤道:“皇上可还有别的话吩咐厂公?”

    “没有了。”

    “可叫厂公去信王府宿卫?”

    “这,也没有。”

    “原来如此。”冯铨一脸镇定,说道:“皇上必有语吩咐信王。”

    “差不多吧。”魏忠贤道:“皇上一心要在清醒时见信王,所以令信王明早入宫。”

    冯铨一本正经的道:“厂臣身负重任,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魏忠贤点点头,他还要回府去和自己的亲信商量,现在他心里也是一团乱麻,当下见内阁无别的事,顾秉谦等人都是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当下冷哼一声,抬脚就走出了阁门。

    “遗诏之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半响过后,顾秉谦才回过神来,拿出首辅的架子吩咐众人。

    皇帝有了大致的方向,剩下的就是内阁大学士和翰林学士们斟酌语句的事了,天子才即位七年,年方二十多,在身体上的禀赋虚弱是一定要强调的,好在有去年的脉案在,加上新脉案公布出去,也不至于叫人心太过浮动。

    “信王,嗯,果然是信王。”

    “除了信王还能是谁?”

    “这倒也是。”

    “我等不必多说,还是斟酌字词吧,皇上今晚入暮之前定然要看的。”

    众人商议之时,冯铨并不说话,待短短几百字的遗诏拟好,阁老和翰林学士们已经是筋疲力尽,不少人瘫在椅上不动了。

    这时候怕是没有人知道,这是大明有史以来最后一份正式的遗诏,十七年后崇祯到景山上吊,临死前以发覆面,只留了不要伤民和官吏误他的泄愤之语,根本不能算正式的遗诏,眼前这一份,就是大明王朝最后一份遗诏。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小人() 
待纸墨稍干,宫中来催促的小宦官已经来了几次,众人如对大宾式的将写了遗诏的纸封好,递给内侍带回大内。

    这一次又等了半个时辰,一个太监过来传旨,匆忙而来,匆忙而去,只传了一句话:皇帝曰:可。

    这一下所有人松了口气,遗诏成,皇帝尚在,现在就等看事机是否有反复,皇帝是不是能挨过这一关,又或者等着正式颁布遗诏了。

    内阁诸人没有人担心太多,他们是大学士,就算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即位也没有把前朝阁老尽数革退的道理,更不会因为猜忌而诛杀大臣。

    所以太监们有的担心,内阁大学士们却并不曾有。

    顾秉谦是最为担心的一个,天子可能不会尽换阁老,但把他这个首辅换掉却是最大的可能。

    冯铨看看阁中同僚,脸上露出冷漠的微笑。

    他是最清醒的一个,现在也是自己最危险的时刻。

    在阁中一片松懈的时候,冯铨自己悄然出阁,外间已经有他几个心腹在等着。

    “诸君不必打探消息了,若大事出,必有确切消息。”冯铨沉声道:“学生也要回家等消息,并且打算辞官回乡。”

    “阁老似不必如此?”一个礼部郎中道:“新君即位,内阁可能有更迭,或许阁老能再进一步呢?”

    “妄语。”冯铨冷冷评判一句,说道:“这时候还想再进一步,能回乡冠带闲住就算幸运了!”

    众人不敢再说,冯铨微微一笑,步行出左掖门,他的家人带着轿子等在外,待这个阁老上轿,轿班起行,内阁之中,却是冯铨第一个出宫。

    至晚间,魏府来人请冯铨到魏忠贤府邸议事,冯铨断然拒绝,推辞以头痛病发,要留在府中静养。

    而冯铨自己则在灯下写辞职疏文,他的夫人大家闺秀,亲自在一旁侍候文墨。

    “夫君何必如此?”夫人舍不得丈夫一生功业尽弃,劝说道:“信王也未必就会对旧日阁老怎样?”

    “你知道什么。”冯铨道:“信王深恨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和记张瀚,那是旁人蛊惑的,一个就是厂公,张瀚还在厂公其后。信王恨厂公,其实更多是惧。”

    “为什么呢?”冯夫人掩口惊呼,说道:“厂公对信王没有什么开罪之处吧?”

    “当然也是信王身边人蛊惑么。”冯铨无所谓的道:“信王身边的人要出头,魏公公是当之无愧的靶子,不打他打谁?张瀚,是图财。对魏公公,是谋其权势。而信王尚小,耳根软,早就成见深植,想扭转是不可能的事。特别是,皇上用厂公,自信能压的住。信王敢用吗?若皇上遗诏明言,以厂公和内阁诸阁臣为托孤之臣,则厂公还有机会,有遗诏大义在手,内廷外朝权势和厂卫相加,能把禁军和三大营的人压下去。而遗诏上没有只言片语,信王一入宫,大权在手,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厂公,此事没有别的可能,只有这一种结果。”

    冯铨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语气中似有金石之音。

    他的夫人也被吓住了,此时已经顾不得荣华富贵,也低声道:“听夫君这么一说,果然险之又险。若留京,两边斗起来,很可能会有大变!”

    冯铨大为赞同,连连点头。他也不知道历史上魏忠贤是那么草鸡,简直不堪一击,被信王轻松夺权,党羽四散,魏忠贤带着财富上路,匆忙赶往凤阳,还想去凤阳做个富家翁,半路上被追住,勒令“自尽”,诺大阉党,轻易的败在了刚即位的十七岁少年的手里。

    这其实就是集权后皇权的威力,一切异已势力如遇到烈日的冰雪,看似强大不可一世,其实很快就会消融。

    冯夫人又道:“新君要即位,你在这时走,会不会也有关碍?”

    冯铨笑道:“不碍事,最近我故意和崔呈秀闹别扭,就拿这事当借口,只当我是负气被逼辞职离京。等将来大事底定,尘埃落下,没准为夫还能再回京为官呢。”

    其妻叹服,说道:“夫君真是智量如海。”

    冯铨心中其实也七上八下,但他知道审时度势,知道此时辞官回家是唯一可行之策。至于将来会不会被清算,很难判定,如果天下大事没有剧烈的改变,他的人生未必会走到终点,但仕途肯定是没救了。

    可怜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庙堂竟争十几年,最终却落得个这般下场,也真是可惜可叹。

    在这种自伤的情绪下,辞官的奏折果然也写的相当悲惨凄苦了。

    ……

    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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