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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练,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二人也收拾着要准备去寻找亲人了。
这一日中午,李无解饮马归来,路过王大壮家的铁匠铺,和无生意上门正拿着毛笔在粗麻纸上描画的王小凯笑说一番,便揣着王大壮给的几个馒头,牵着马儿往回走了。
马的脖子上还挂着两只李无解在饮马的河边芦苇丛中设套套住的野鸡,不时扑棱下翅膀,弄得马儿不舒服,不停地摇头打响鼻。
快要到院子时,在门口,李无解便喊了起来,“师父,我回来了!”是的,李无解做了杨淳的徒弟。就在几日前,杨淳观李无解练习枪法颇有天赋,而且为人极为有礼懂事,于是收了李无解做徒弟。
只是,就在李无解喊叫师父的时候,院子里并没有如往日一样出现杨淳应答的声音。李无解还暗自奇怪,把马儿牵到院中,也不拴,便走到了厢房之中,刚踏脚进门,李无解就大呼一声师父。
此时的杨淳,正坐在墙脚,斜靠着墙,胸前还插着一柄长刀,右手中紧握的长枪还刺在一个灰衣大汉的身体里,灰衣大汉怒睁着双眼,似乎死不瞑目,而在屋子其他地方,还躺着另外几个人,不过看模样,已经死去了。
“无解,你来了!”杨淳看到李无解终于来了,神情一松,心头也松了一口气,而刚说完,就哇的一声突出一口鲜血来。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李无解哭着,扑上前无,扶着师父,看着师父胸前的长刀,正要拔去。
“别拔!”杨淳止住了李无解的动作。杨淳摇摇头,“师父不行了!无解你听好,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去找你的家人,去找我的家人,”说着,长吸了一口气,“我的软甲……”
李无解瞧着师父,只见师父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软甲,“里头有我杨家枪法的枪谱还有内功心法,只有配合内功心法,才能真正练成杨家枪法!你一并都带去,如果……如果……”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已然流下了一行清泪,“如果碰到我儿杨坤,记得再将心法和枪交给他!”
“记住了吗?”杨坤睁着眼,盯着李无解,呼吸急促,似乎有痰在喉间喘息起来。
“记住了,我记住了师父!”李无解哭着,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痴儿啊!”杨淳叹息一声,想要抬起左手来,擦去李无解的眼泪,抬到半途却顿住了,陡然又无力地垂落在地。
“师父,师父!”李无解看着师父模样,连呼几声,却都没有回应,终于知道师父已然逝去。
悲泣一阵,李无解终于想起此刻还有其他死人,这才站起身来查看。
地上共躺着三个人,都是灰衣短褐打扮,再加上杨淳枪尖刺死的那个,总共四个人。李无解踌躇一阵,便将四具尸体全都拖到了厢房的一角。完了,李无解才收拾起师父的仪容来,给师父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把那柄长刀拔了出来,直觉入手十分沉重。
李无解在院落中清理出一块空地,挖了一个坑,将师父掩埋了。在将师父背出来的时候,正在院中吃草的马儿发觉到了异样,走到跟前,使劲拿鼻子蹭杨淳的身体,似是要将杨淳唤醒,看到此般情景,李无解又是一股眼泪,抱着马脖子哭了起来。
李无解最终也没在院落中起坟头,只是将师父掩埋后将坑填平,以免以后再来人看到了,对师父不敬。对着掩埋师父的地方,李无解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便收拾好师父的褡裢行囊等,挂在马身上,走到门外,骑到马身上便驾马而去。
李无解的背上,背着师父的长枪,腰间,挂着那柄长刀。
就在李无解离去后不久,在结尾的那处院子里,突然燃烧起了一阵大火,大火很快蔓延起来,最终,李无解住过的那间厢房,终于在大火中轰然一声倒塌,掩埋了四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站在库木镇外的李无解看着远处飘起的浓烟,用一块布护住了自己的口鼻,将马背上的一个帷帽摘下来戴在头上,拨转马头,一夹马肚,嘚嘚声中,就消失在了烟尘中。
(本章完)
第5章 荒漠里的追杀()
破屋里,郭楞子已经将此前编了一半的芦席编好了,然后又编了半个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瞧了瞧炕上睡着了的李无解,便停了手中的活儿,端起地上的碗筷,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李无解伤势未愈,躺着躺着便睡着了,只是,郭楞子离开了没一会儿,李无解又醒了,只感觉尿憋得慌。一瞧地下,除了编了一半的芦席和一捆芦苇,并不见郭楞子的人影。
李无解起身不得,正在着急,就见门上的破苇席被人掀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此刻,西斜的太阳从门口照进来,有些晃眼,李无解眯着眼,叫了声“郭大哥”。
“你醒啦?”突然一个脆脆的声音传进了李无解的耳朵,而当当作门帘的芦席放下去之后,李无解才看清,眼前站着的并不是郭楞子,而是一个清瘦的脸上脏乎乎的小孩子,看模样和自己一般年纪。
李无解想来,此人应该是郭楞子的家人,于是咧嘴笑了下。来人见了,靠上前来,忽闪着一对大眼珠子,趴着炕沿儿瞧着李无解。
“小兄弟,我想小解一下!能扶我起来吗?”李无解实在憋不住了,向这来人求助。
“啊,啊!”来人明显呆了一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啊完了,突然站起身不理会李无解,而是跑了出去。
李无解瞧着来人,一阵无语,真的快憋不住了,只得哼哧哼哧地试图自己起来,却不曾想牵动了伤口,疼得全身神经都绷紧了一般,然而,注意力一分散,尿却没憋不住,开了闸门一般涌出。
疼痛过去之后,李无解直接郁闷了,他躺在炕上喘息着,直觉得裆部湿漉漉的,甚至尿液已经泅到了屁股底下。
突然,芦苇帘又被人揭开了,只见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瓦罐儿,进来就跑到炕前,朝着李无解道:“拿来了!”正说着,却似乎觉得不对味儿,伸着鼻子嗅了嗅,看了看躺炕上一脸窘迫的李无解,冒出一句:“尿啦?”
李无解痛苦地闭上眼睛,用鼻音哼出了两个字:“尿了!”
却不曾想说完,便惹来了咭儿一声低笑。李无解听在耳里,更加无地自容起来,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了。
“没事,我不是笑你!”来人看李无解这副模样,赶紧说明,正说着,门帘又被揭开了,只见几个身影鱼贯而入,纷纷来到了李无解炕前。
“都让开一下,都围着干啥!”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李无解听了,似是梦中时喂自己喝水的那人,赶紧睁开眼睛扭过头来看。只见一个瘦削的中年人来到了炕前,半个屁股斜依到炕沿儿上,伸出一只手就抹上了自己的脑袋。
“嗯,不烧了!快要好了!”说着,看着周围的几人,“你们干嘛还不散去,待在这里瞅啥瞅!”
围着的人一听,赶紧散了开来,但只有两个年龄较大的离开了,三个小一些的还是笑嘻嘻地没有离开。
“小雨,你提个瓦罐做什么?”
“啊,”被叫作小雨的,正是第一个进来的人,听见问起自己,窘迫地举着一个瓦罐儿,“这个,这个,师父啊,刚才他要小解,我一个女孩子没办法帮他,所以就找了这个!”
只听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个男孩就大叫一声:“郭小雨,那是我吃饭用的!”说着,伸手便抢了过去。
郭小雨倒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做错了的样子,“二赖子,叫那么大声干吗?只是拿来了,有没用,不信你闻闻!”
“真的吗?”被唤作二赖子的男孩子鼻子凑近瓦罐闻了闻,还真没有味道,不觉嘿嘿傻乐,不过,抱着瓦罐的胳膊下意识地往身后挪了挪。
“小哥儿,你要小解吗?”郭小雨的师父听了,朝着李无解问道。
“唔……”李无解眨巴眨巴眼,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不用啦师父,他尿了裤子了!”郭小雨说着,忍着笑,不过当看到李无解看着自己的时候,赶紧别过脸去。
“胡闹!”师父呵斥一声,“去,二赖子,把你的干裤子拿来一件。你们也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一哄而散。
看着人散了,师父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李无解,带笑着道:“这几个都是我的徒弟,顽皮了些,小哥儿不要在意啊!”
……
李无解最终在这位师父的帮助下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