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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尚贤!”
念休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那片湛蓝色里多了几抹漂浮不定的云,伸手挡在眼前虑去太阳的强光,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鸿鹄若通情,不追漂浮云,自己原来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鸿鹄,以为自己志向远大心怀天下,到头上却被人耻笑。
过尚贤顺着念休的目光看去,只瞧见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从天空划过,那薄得像纱一般朦胧的云飘在空中,不时变化着形状跟位置。
“过尚贤我想做一朵云!”
念休的声音轻缓而清晰,柔柔的就像春风拂面一般,入耳后很是舒服。过尚贤点了点头,继续用铁锹刨了几下土把那个坑填完,擦了一把鬓角的汗水,将铁锹立在地上将胳膊压在铁锹把上。
“你想做一朵云,说不定那朵云还想成为你呢!”
念休的笑声格外的干净清脆,与她的年纪很是不符,过尚贤有些痴了。许是自己做皇帝这些日子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与一个人如此惬意的说着话,这时候只想陪在念休的身边,将这些日子没有看的云都看一个遍,把没说过的话都说给他听,可是接下来的话却使得过尚贤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等我回了帝都,将原本属于王叔的位置还给王叔,那个窃取皇位的过尚贤,我便去安定庵中将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取回来,从此云里山间永世不再入闹市。”
过尚贤的幻想还停留在脑海,那些没有说出的话还留在唇畔,那个他在乎的人却在说要手刃他,过尚贤凄然一笑,用手狠狠擦过脸颊上不断流出的汗水。
“姑娘难道就这么恨过尚贤吗?”
“不恨,我与他又能有什么恨?能在两个人之间产生恨无外乎两个原因:深爱过后的辜负,深信过后的伤害。他没有辜负小岱,也没有伤害过小岱,我只不过是小岱衍生出来的情感盘踞的躯壳,对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恨呢?”
念休唇瓣微动,声音依旧去刚才一般悦耳,却让过尚贤再也高兴不起来。
“那姑娘为何一定要手刃过尚贤?还说他窃取帝位?这么个罪名怕是一般人背不起吧”
过尚贤没有抬起头的勇气,他怕自己会看到那张脸上失望的表情,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他。
“他背不起,谁也背不起,可他确确实实做了,我愿意陪他一起背,虽然他不会明白。这个大衍被刘氏守了几百年,在那些老臣心里已是根深蒂固,虽然他这么做是打算让天下子民包括哪些老臣对刘氏子孙深恶痛绝,可那些丧尽天良的事确实是他做的。他没法为自己申辩,终有一天秘密会不再是秘密,他终归会被推上万劫不复的境遇,而我宁愿那个送他上路的人会是我,这样的话他就不会那么多恨,不会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因为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以为亏欠着小岱,就让我逼他以还债为名安心上路。”
本章完
第368章 谋85()
许是那时的风突然变得有些不安分,许是那时的空气里弥漫着的气息过于凝重,过尚贤的脑袋像是被炸开一样,除了嗡嗡声竟然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就在念休说完后转身离去了许久,他才从那种茫然中回过神来。
过尚贤来到花厅门口的时候,念休他们已经在用饭,一屋子的人有说有笑,却没有人发现少了个人。过尚贤将锄头送回库房,原来放在煮雨阁的铁锹依旧放在了墙边,手里攥着的是念休刚刚踩过的一个菊花骨朵,那么小小的一粒却被念休踩得有些变形。过尚贤从马厩中牵出一匹马拉着出了府门,跟门房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便骑上马扬长而去。他的小岱要亲手杀了他,虽然洞悉自己这么做的目的,还是要亲手杀了他,烈日炎炎下的他竟然觉得很冷,冷彻骨髓的那种感觉经久不散。
一路飞驰电掣般来到帝都的城门下,勒住缰绳的过尚贤竟然有些不想进去,进去以后的他将要迎来的是每日里的焦虑,那种知道了结果,想让念休尽快一到解决了自己斩断那痛苦的根源,又不想就这么死去留她一人在这凡世的矛盾将时时刻刻困扰着他。
过尚贤调转马头向不远处的树林里奔驰而去,那种马背上的颠簸让他有些恍惚,感觉自己更像是城门口的阍者,不想让别人靠近他守卫着的人所在的城,却已经在无形中失去了爱她的资格。过尚贤来到丛林深处,跳下马背牵着马来到一棵树下,将马拴在了树旁,弯腰坐在了树旁的石头上,从身旁扯过一把青草往马嘴里塞去。
“扑棱棱”
不远处传来飞鸟振翅飞离的声音,看样子是有什么猛兽在林中出没,过尚贤将一棵草叼在嘴边咀嚼了几下吐在了一边,站起身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身后的马嘶鸣着,像是预知到会有什么危险一般。
过尚贤刚走了没几步,便传来几声虎啸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他听来犹如天籁,突然间他有了一个想法,既然怎么着都是一死,不如今日便死在这老虎爪子之下岂不是更好?最起码念休不用背负着会使她痛苦万分的罪,以后这天下又将是刘氏的天下,不,一直是刘氏的天下。
呼啸声渐息,过尚贤来到一块大石头后,伸出头往前方看着,只见一个骑着老虎的仙人正在跟一位绿衣说话,那个绿衣女子半蹲半跪在那位仙人跟前,看着背影倒是有些像墨生的样子。
“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还望师父此次回去后能告诉莲华娘娘一声,小仙不日便可回去复命。师父此次来凡间已是破例,不如师父再破例一次,赐弟子些财宝作为军饷,大衍如今是再也经不起强征赋税了,也算师父造福一方,修行又多了一道。”
绿衣女子的声音却是陌生得很,过尚贤没敢乱动,怕自己被发现,便倚靠着石头坐了下去。
“你倒是想得开,这样的修行我还是不要得好,就算你嘴再甜也不过是打着我的幌子替那冥君效力罢了,罢了罢了,看在莲华娘娘将你送给我做弟子的份上,我就成全了你这个小鱼精了。”
过尚贤一愣,他们说的这俩人他再熟悉不过,原来这个绿衣女子便是莲华池里的鱼精,当自己还是念休的时候被十三抱到莲池的小舟之上,就是这个小鱼精围着他们转了好多圈,自己还拿荷叶逗过她。就连她也是打算帮着凡间的念休来对付他吗?过尚贤眉间旧愁未去又添新愁,那些盘根错节于心底的东西四处伸展着,似是要将自己吞没。
前方许久没有声响,过尚贤忍不住伸出头看了一眼,那里原本骑着老虎的仙人跟那个小鱼精都不见了踪影,正在好奇的时候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过尚贤猛然间转过头来,却瞧见那个绿衣女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绿衣女子闭眼只手捏了个决,睁开眼后叹了口气。本想试着抹去他的记忆,却发现他的记忆不是那么随便就能抹去得了的,连大罗神仙都做不到的事,她一个小小的鱼精又如何能做得到?看来是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了,以为他到了凡间便会灵力减弱。
“你走吧,该看的也看完了,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也都听见了,还是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吧。主子曾交代过不能让你这么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我会装作没看到过你,你也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等主子回到冥界之后又该罚我了。我虽然是财神的徒弟,却依旧是莲华池里出来的,主子交代的我不敢违抗,我知道你有着累世记忆也就不跟你解释这么多了,希望你希望你以后与我家主子再无交集。”
“你不杀我?”
过尚贤再次确认了一下,刚才听他们的意思无疑是集结军队逼宫,逼宫的目的还不是让自己去死?她却这么轻易的放自己走,还说是主子不想让他死于非命,将来她的那位主子还不是打算手刃他让他死于非命?过尚贤冷笑了几声,看着面前摇着头的鱼精,撑着石头站了起来,从她身边闪过来到拴马的地方将马解了下来,牵着马离开了林子。
鱼精从嘴里吐出来一颗珠子,拿在手里看了看,那颗珠子发着蓝色的光,忧郁的颜色,竟然是忧郁的颜色!鱼精一愣,抬起头看着远去的过尚贤,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这个自己主子曾疯了一般护着的女子,即便是在凡间变成了一名男子,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忧郁却一直都没有变过。第一次在莲池瞧见她的时候她就想知道这个人到底都经历过什么,才会伤得那么重却不吭一声的默默忍受着,眉头间盘踞着的愁容像是一朵盛开着的楝花,忧郁了整片莲池。鱼精将珠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