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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生将拂尘我在手里,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试图去抓重玄,被重玄伸手打开。墨生泯然一笑,将手收了回去,捋着拂尘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
“师姐,我是重玄,不管你知道什么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我是重玄。你家主子是谁,为何不敢现身一见?”
墨生用拂尘将身边淡薄的雾气一扫而尽,周围的石壁上渐渐显现出她看不懂的文字,似乎有些像石佛洞里的景象,这个洞却比石佛洞要大上许多。
“好吧,重玄,主子正在大殿等着你,我这边带你过去。不过,你身上这个玉佩我得暂时帮你保管。”
玉佩?重玄低头看了一眼,原来今天让瑶光为自己佩戴了双鱼戏珠的玉佩,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不知道她为何会不让自己戴在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摘了下来递与墨生,墨生接过后小心的用帕子包好放在了袖中。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渐渐地竟然犹如在子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重玄停顿了一下不敢往前迈步。她怕黑,这是作为年少的小岱留下的阴影,如今经年依旧没有改观。墨生伸过手快速的将重玄的手抓在了手心里,这次重玄并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地任由墨生抓着。
“不要怕,主子说过你怕黑,特意交代我在前方不远处留了灯塔,只不过这段没法安放所以有些黑而已。”
明知道墨生看不清自己,重玄还是闭着眼点了点头,反手将墨生的手抓住,就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怕被大人丢弃一般。前方果然有亮光照了进来,重玄试着睁开眼,一点点适应着周围的光线。
“好了,可以放开我的手了,不然一会儿咱俩没法走了。相比起作为丞相的你,此刻的你更让人觉得亲切,如果你一直都这样的话,也便不会让主子那么担心你会受伤害了。”
那语气就像是幽居在深夜的幽灵一般缓缓飘来,冷不丁的吓得人不敢抬头直视她的双眸。墨生甩起的拂尘从重玄脸前一扫而过,能清楚感觉到带起的那股夹杂着腥味的风如同一把冰刀一样从脸上划过的微疼。
“师姐之前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直被重玄压着抬不起头?不然为何刚才还是柔声细语,此刻看到重玄这张脸时便像是看见了十恶不赦之人一般恨之入骨?师姐的牙齿一定不好,这么咬牙切齿地,终有一天牙齿会被你给咬碎了,要是吃不了东西可别怪我。”
“重玄这张脸我看了无数次,此刻倒是觉得内心里换了一个人也渐渐地不那么讨人厌了。要不是这张脸的主人,现在的你也不会这么惨,所以主子恨她,我也便会恨她。如今思来却是没有必要再恨了,毕竟连主子都想明白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恨?”
墨生伸手摸了重玄的脸一把,那样子更像是一个浪荡公子调笑一般,与刚才的严声厉色明显不同。墨生转身继续在前边引路,周围也逐渐宽敞了不少,似乎还有许多闪光的东西在洞内来回的飞舞着。
“小岱!”
声音很是好听,在洞内回响的时候就像是有很多人在叫她的名字一般,重玄越过墨生往前看去,以为带着半边面具的男子面对着自己站在一个座椅前。微微上扬的嘴角跟眯起的眸子让重玄瞬间仿佛回到幼年时的青竹院,那时他总喜欢在屋顶上站着,趁别人不注意的半夜偷偷遛进小岱的闺房,撩开床幔眉眼带着笑意冲她喊上一句“小岱!”
重玄站在原处盯了那人许久,眼角的泪水便滴了下来。她没想到墨生的主子竟然是她的琴笙叔叔,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带自己来此,所有的疑问都化作委屈,随着眼泪一滴滴的滴落而下。
“为什么会是你?难道你不知道此刻的我有多恨你吗?祖母因你没了,过婷也没了,难道你非要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都死在你的阴谋里才算结束吗?琴笙叔叔,你还是我年少时那个疼我入骨,虽然有些放荡不羁却不曾害人性命,将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琴笙叔叔吗?背负了那么多条人命的你,还会在意我的死活吗?”
墨生转身离开了大殿,此刻的主子没有了那股子狠厉,让她感觉陌生不已。身后的重玄被琴笙抱进怀里,任由怀里的人捶打着自己的胸膛,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曾改变。
“小岱,只要你活着便好,叔叔只有你这么一个在乎的人了,如果连你都没了,那哥哥在九泉之下见到你一定很是伤怀。叔叔不怕背上再多的人命,只要你好好活着便好,将来叔叔会为你打下一片天,让你高枕无忧地做你想做的事。”
真是奇怪,原本愤恨不平的重玄在听到这些话后竟然一点也恨不起来,伸手打算揭开琴笙的面具,双手在半空便被琴笙抓住。
“还是别看了,叔叔怕吓到你。”
本章完
第161章 彼时念休(番外 之念休)()
十一月的帝都处处呈现枯而不衰的景象,身边的今夕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兔子终归是兔子,即使幻化成人形也改不了本性。记得当初就是这只见草眼开,见萝卜眼开,见青菜眼开的兔子差点把我吞进肚子里。还好本宫的娘亲有先见之明,在把她送给我之前送我曼陀罗花环防身。
那时的我跟今夕虽是天敌,却相处得如同亲姐妹一般,整天嬉闹在一起。当然,除了偶尔在她犯迷糊的时候差点把我错当成一株草给吞了之外一切还是很和谐的。很久未涉足人间了,恍惚间一切从未改变,我也从未离开。
“宫主,快点走,前边地里有萝卜!”今夕不知何时又跑回身边欢快的拽着我的衣袂,眼里闪着光,仿佛我就是她眼里的萝卜一般。一路踉跄着被今夕拽到了所谓的萝卜地,也只有这萝卜能让这只兔子消停一会儿了吧?
“今夕,本宫告诉你多少次了,不问而取”
“不问而取非礼也!宫主,你都说过很多回了,别跟个老学究一样整天这也那也的好不好?在冥界的时候也没见你问一下那曼陀罗是谁的就私自取了做成汤了不是?到我这里怎么就变样儿了呢?”
这只臭兔子今夕总会把我呛得说不出话,谁让她是母亲安排到我身边的玩伴呢,只能由着她欺负我这个所谓的宫主。
“今夕,你在这待着哪儿都别去,我去看一下爹爹,晚些时辰我们在这儿汇合。”使劲儿敲了一下今夕的大脑袋,算作为自己扳回颜面。
“好好好,你去吧,我要跟我的萝卜奋斗了!”死兔子连头都不抬一下,可见在她心里我还不如一个天寒地冻时挖出来的萝卜。难怪在我的奈落宫里她比我更像是主人,连牛头马面都那么给她面子,去人间的时候偷偷给她带回好多新鲜的萝卜青菜。每当看见这只贪得无厌的兔子在那为了一点儿美食雀跃,无数次的在心里鄙视她。不过话又说回来吃货的世界永远都是那么单纯,也让我省心了不少。
每年初雪降临的时候对我来说犹如生辰般意义重大。听爹爹说就在多年前第一场雪撒下人间的时候他跟女娲娘亲找到三生石旁的我,当时的我还是一株草,那时的冥界还没有曼陀罗,也没有幽冥草。直到女娲娘亲跟伏羲爹爹离世都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在那天去冥界找我,并助我幻化成人形掌管冥界断情司。
伏羲爹爹跟女娲娘亲离世后不久世宓妃姐姐便投胎转世,要不是在奈何桥边看见宓妃姐姐手上的曼陀罗花环我还以为那只是一个跟宓妃姐姐长得很相似的陌生人。虽然转世为人,但对她来说这样的结果比起羲和姐姐魂飞魄散要好许多。其他的哥哥们也都已投胎转世,只有青龙氏哥哥至今不知去向。对于他们而言我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并未受到影响,这曾让我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保全我他们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曾经那么深的记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忘川河的水那么深,深的让万物失去存在的感觉。摆放在奈何桥边的这碗汤即将是所有回忆的终结,不管你愿意与否。冥界始终如一,冰冷的,残忍的,让人望之生畏。当时的我是怎样立于奈何桥边每每遇到路过的鬼魂就要举起手里的碗,不管怎么折腾看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