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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聊天不合适,各人有各人的安排,我不能去影响别人,机关里像刘一程这样的朋友毕竟不是很多。大院里做健身操的那些老头老太太,整天上窜下跳、群魔乱舞,我看见心里就烦。”
“你要是这样说事情就难办了,要不你每天到天安门广场去转一圈,骑车、步行都可以,既可以锻炼身体,又能够看看沿途风景。”
王长年沉思了一下说:“这个主意不错,走路太慢,坐车太挤,我就选择骑自行车。”
夕阳西下,夜暮四合,部队大院营区宿舍楼的轮廓逐渐模糊起来,刘一程的爱人卓玉英下班回到家里,打开电灯开关,看见刘一程板着面孔,一个人怔怔地坐在沙发上。
“又碰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卓玉英奇怪地问他。
刘一程扭头看了看卓玉英,没有答话。
卓玉英快嘴利舌,徐娘半老,长相比岁数显得小了许多。她原来是国家机关的干部,后来下海经商,她现在供职的私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具体承办什么业务,连刘一程都搞不清楚。工作单位虽然不正规,但是效益不错,女儿到国外上学、购买高档汽车,主要靠的就是卓玉英的高收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这个家庭里,家长刘一程“垂帘听政”,大小事都是卓玉英说了算数。卓玉英最看不起机关里那些中下层干部,满身穷酸相,一副臭架子,局处级干部如果到外地去跑跑,还算是个“官”,装腔作势、狐假虎威,吓唬吓唬老百姓。在北京城里,那是扫帚疙瘩放到鱼盘里,不算个什么菜。这几年,卓玉英的钱越拿越多,脾气也越长越大,动不动就发一通无名火,臭规矩还特别多,她要求刘一程白天不刷牙不能吃饭,晚上不洗脚不能上床,抽烟要去阳台上去。“我一回家就像进了劳教所,”刘一程有一次对王长年说。“当然,劳教干部是卓玉英,我只能是劳教对象。”王长年同情地对他说:“你要是心烦了就到我家里来说说话,全当是蹲监狱的人出来放放风。”
“到底是谁惹了你?”卓玉英也在刘一程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性急地催问他。
台上台下(三)()
刘一程看了看卓玉英,不情愿地说:“今天金副部长给我讲,准备给我们局再调一个副局长来。”
“多一个副局长多一个帮手,可以为你分担一点责任,这有什么不好?”
“远不是那么回事,你知道我们局林副局长是个很好的同志,在工作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在人品上,好评如潮、有口皆碑。多年来,我们俩配合默契,情投意合,过几年我不当局长了,他接我的班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原来就了解准备新调来的这个副局长,他在他们单位里群众反映比较差,口碑不好,听金副部长的口气,以后要由他来接我的班。”
“群众反映管个屁用!这样的人能当副局长,并且准备接局长的班,说明他有来头,你按领导的意图去办,与他好好相处,能获得领导的好感,你和他不好好合作,不知道就得罪了那一路神仙。”
刘一程不高兴地看了卓玉英一眼说:“按照你的意思,我这个局长只能当一颗随风摇摆的墙头草了。在家里可以,什么事情主要听你的,在办公室里说违心话、办亏心事,这一套本事我还没有打算学!”
“你吃亏就吃在这里,不会看风使舵,只会玩命工作,像有些人形容的那样:有了工作任务小便发黄,嘴上起泡,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在一个位置上干了五六年,仍然提不上去。”
“我就是这么个人,执迷不悟,秉性难移,大不了像王长年一样,五十五岁退休。”
“你不要总是和王长年比,王长年是什么人?死鳖一个!现在有几个人像他,计划经济的活标本!”
“我就觉得他是个好同志。”
“真是朽木不可雕!”卓玉英说完,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我才不是朽木呢,起码是个硬杂木。”刘一程忿忿不平,在心里说。
王长年退休以后,开始几天觉得在家里还很自在,吃了睡,睡了吃,要不然就是翻翻报纸,看看电视,一个星期以后,他就感到心里空虚,不知道干什么才好,这屋转到那屋,那屋又转到这屋,百无聊赖,手脚无措。
崔兰萍这一段时间成了大忙人,儿子与儿媳妇结婚只有半年时间,肚子就鼓起来好大,崔兰萍自己家里和儿子家里两边跑,今天在这边买了营养品送去,明天又从那边把该洗的衣服拿回来,有了屁大一点的事情,儿子就打电话让妈妈赶快过去,比救火都急。“妈的,那边被窝还没暧热,这边就要抱孙子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播的种。”王长年在心里暗暗地骂了儿子一句。他看到老伴忙了那边忙这边,觉得心里酸酸的,现在老太婆成了紧俏货,自己倒成了多余物资。
王长年和儿子这几年的关系比较紧张,就像朝鲜和韩国一样,什么事情都谈不拢,一碰面就干仗,互相看一眼,那目光就能撞出火星来。他觉得儿子大学毕业以后分了个挺不错的单位,就应该好好工作,天天吊儿朗当的不象话。他最反感儿子在家里拉那个小提琴,天天吃不到鸡肉,却总是听见杀鸡声,有一次他揶揄儿子说:“有时间了读读书、看看报,拉那玩艺有什么用,你那个动作我怎么看怎么像是木匠锯木头,不过你的工作效率比木匠可是低多了,好几年也没有把那块木板锯断。”儿子最讨厌在家里听不花钱的政治课,对王长年说话也不客气,抱怨说:“在家里想天天洗澡没有条件,天天洗脑筋倒是很方便。爸爸,你以后给我说话时最好在脸上画个镰刀斧头图案,那样更能显示出你把外企员工改造成为共产党人的坚强决心。”
每当这个时候,崔兰萍都要站出来充当“维和部队”,消消这边的气,压压那边的火,避免战争进一步升级。
儿子贷款买了房子,装修之后,还没有领结婚证就和女朋友一起搬进去住了。儿子搬走的那一天很高兴,请爸爸妈妈到餐馆撮了一顿:“庆祝乔迁新居和‘党校学习’结束!”饭菜很丰盛,王长年吃得并不高兴,心里想:“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可理喻,你把肚子里的心肝肺挖出来,洗净晾干,碾碎了为他铺成路,他还嫌硌得脚板痛;你往他嘴里抹蜜,他不但不说甜,反而想咬伤你的手指头,平时我费尽口舌说你,还不都是为你好!”
王长年望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心烦意乱,一天给住在儿子家里的老伴打无数次电话,平时在一起还不觉得有什么,剩下一个人在家里,还真是感到像是缺了点什么。最难受的是生活上不习惯,机关大院食堂的饭菜一个味,实在不想再去吃了,在家里自己又只会开八宝粥、煮方便面,不知道哪个邻居家厨房里的饭香气没有关住,从门缝里挤到自己的家里来,馋得他直咽口水。上个星期天,刘一程在电话里知道了他的处境以后,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你以前总是讽刺我被老婆训练成了等级厨师,现在品尝到了以前不下厨房的苦头了吧,嫂子走的时候你怎么没让她给你做个大饼套在脖子呀!什么,你这几天没有怎么挨饿?真不简单,能把凉水烧开,能把生鸡蛋煮熟,能把方便面泡软,大有进步呀!”
刘一程上午打完电话,晚上就让他们局的司机给王长年送了一盆红烧排骨和一饭盒大米饭,司机临走的时候没有忘记对王长年说一句:“刘局长让我告诉您,这是他亲手做的饭菜,让你尝尝他的手艺。”
王长年嘴里吃着,心里骂道:“刘一程这小子,把会做饭也当成了炫耀的资本。”
不过,那一顿饭他吃得特别香,也吃得特别多。
王长年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把儿子掏汰下来很久没用的自行车很好地擦拭一新,损坏的零件该换的都买来换上了,他准备以后在生活上增加点计划性,上午骑车去街上转悠,下午在家里读书看报。他这样做,一个原因是原来给老伴有承诺,每天都要到外边走一走。另一个原因是前天受了点窝囊气,下决心以后出去不再坐出租车,“让那些顶蓬上带坟头的家伙都下岗!”
台上台下(四)()
那一天,有人召集几个同年入伍的战友聚会,通知王长年参加,王长年正在家待得着急,加上最近肚子里又缺少油水,就高兴地答应了。
王长年退休时,尽管新任局长一再说要保证老局长用车,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