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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恙。”
费元青听了苟处长的话,伸出大拇指说:“苟处长讲的话也非常有道理!”
苟处长接着对费元青说:“老年人要学会用最少的悔恨回忆过去,用最多的希望展望未来。过去的事不可能不想,要尽量少想,想也要想一些让自己高兴的事,甜蜜的回忆不需要成本,而是可以自娱自乐的奢侈品,正像有些人说的,幸福不是一切完美,而是少想那些不完美。我们应当用更多的时间是去想以后的事情,想想怎么样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康复,想想怎么样安排好晚年的生活,六十多岁正当年,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费元青摆摆手说:“我对你说的最后这句话有不同的看法,未来无限好,可惜人已老,像我们这个年龄,只相信生命苦短,不相信来日方长。”
杨传福接着苟处长的话题往下讲:“我也觉得苟处长讲得很有道理,人们往往就是这样,当你在某些方面羡慕别人的时候,你的某些方面也正在为别人所羡慕。我举个例子,我只有一个女儿,还远在国外,老费你有儿有女,并且都在跟前,我与老伴两个人,由于爱好不一样,活动范围不同,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有时也会感到孤单寂寞。但是,我想到以后女儿会回国,会成家,会有子女,我也会与老伴一起享受天伦之乐,所以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也就是说,我并没有觉得失落,即便是只有一个人在家,也应当经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一笑。老年人以后的人生道路还有多长,谁也说不准,应当过好眼下的每一天,世上只有回不去的路,没有过不了的桥,哪怕是生灾害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如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就欣赏今天的月亮;如果吃不到明天的早饭,就品尝今天的晚餐。苟处长可能还不知道,老费的儿子爱军最近谈了一个贤惠能干的女朋友……”
费元青红了脸,拦住杨传福的话头连忙说:“别再提我儿子找女朋友的事了,提起来我就有气,我等待了他三十年,他现在要给我带回来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当儿媳妇,而且这个女人还带了一个别人的孩子。”
杨传福说:“老费你脑袋里的封建残余还没有肃清,离异女人经历过一次婚姻,会非常谨慎认真地对待第二次选择,也会过好失而复得的家庭生活。爱军把媳妇娶回家,她的儿子就是你的孙子,你的女儿把小外孙领走了你失落苦恼,现在儿子给你领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孙子,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苟处长也附和杨传福说:“费教员不要想不开,假如爱军找个未结过婚的女青年,过三年两年生下一个孩子,到时候你还有精力、有体力,像当年对待肖肖那样喂饭喂水、擦屎擦尿吗?”
“我要是有个亲孙子,拼了老命也要把他照顾好。”费元青不服气地说。
杨传福说:“想抱亲孙子也可以,现在国家‘单独两孩’政策已经放开,全面放开二胎也为期不远了,爱军到时候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根据现在的政策,再婚夫妻双方不是独生子女的,有了一个孩子也可以再要一个。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人年龄再大一些,可能就没有能力和精力去带孩子了,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苟处长补充自己刚才的话说。“对于我们来讲,带孙子不过是一种义务和乐趣,将来我们养老主要还是靠社会,儿子都不一定能指望得了,难道还能指望孙子吗?不管孙子是儿子亲生的或是媳妇带来的,只要能增添乐趣,你就应当高兴。”
费元青对两个老朋友说:“你们两个人今天为了我也算是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其实有些道理我都懂,劝别人时也会这么讲,只是有些事情摊到自己头上就会一时想不开。”
苟处长说:“老史同志听说你住院了也很关心,他现在很忙,除了自己写文章,还要到几个地方去讲课,他说有时间了也来看看你,与你在一起聊聊天、吹吹牛。”
费元青高兴地对杨传福和苟处长说:“你们代我当面谢谢他,不要让他到医院来了,再过两天我可能就要出院,出院以后我给他再打电话,咱们以后最好还是在公园里见面。”
杨传福和苟处长刚走出病房大楼,杨传福看着远处,突然对苟处长说:“对不起,你自己先回去,我看到那边一个人好像是我的同乡老崔,我去给他打个招呼,说几句话。”
苟处长点点头,自己先走了。
杨传福刚才看到的人,果然是自己的老乡老崔。
“你到这里来是……”杨传福问他。
“老方前几天生了病,在重病监护室已经观察了两天,今天稍微好了一些,要转到普通病房去,我过来看看他。”老崔说。
杨传福吓了一跳,心里想,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那是给活人办理去阴间护照的地方,老方一定是患了重病。便连忙问老崔:“上次老乡聚会时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人上了年纪不就是这样吗,今天晚上脱掉的鞋,明天早晨就不一定能够穿得上。老方病了以后,我已经来过几次,他住院的事情让我先不要与其他老乡讲。”
“我也是来这里看病号的,刚从病房里出来,走,咱们再一起去看看老方,你先在这等一会,我去小卖部买点水果。”
老崔拦住杨传福,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说:“我带的有,不用再买了。”
在去往病房的路上,老崔对杨传福说:“我们这代人的大部分孩子都是独生子女,像你们这些养女儿的人都是幸运的,你到病房看看,能够守在病重父母床边,端茶倒水、擦屎擦尿的,绝大多数是女儿。要不然,人们怎么会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呢,而儿子,嘿,连毛背心都算不上。老方比我们大几岁,赶上了生两个孩子,但是,两个都是男孩子。老方病重以后,大儿子很少来,二儿子倒是经常来,但是来一会就走,好像他爸爸的心肌梗塞是烈性传染病似的,现在老方是由他在北京打工的一个侄子照顾。”
杨传福不太赞同老崔的说法,对他讲:“孩子是不是孝顺,不在于他们是男是女,女孩子比男孩子心细一些,这是普遍现象。”(。)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十一)③()
在老方住的病房外边,杨传福和老崔与老方的侄子打过招呼以后,向值班医生询问了老方的情况,值班医生告诉他们俩,老方刚刚从重症监护室转过来,正在睡觉,亲友可以悄悄地进去看一看,最多三分钟,不要吵醒他。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进入病房,杨传福看到老方与刚才苟处长看到费元青时的心情一样,大吃一惊。只见老方面色灰黄,身上好像被抽干了血液,脸上一道挨着一道的皱纹如同树桩上的年轮,记录着他几十年历经的沧桑。老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这些管子是他与这个世界还保持着联系的通道。
尽管两个人进屋时无声无息,老方还是凭着室内空气的流动感觉到了什么,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看见杨传福和老崔,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杨传福连忙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觉得自己在人世间的伙食费已经结清了,没有想到还能从重症监护室再回来继续吃、吃苦。”老方勉强笑了一下,对两个老乡说。
老崔与老方开了一辈子玩笑,依然逗他说:“你在人世间的伙食账还没有算清,所以还不能走,你关照了我多年,我欠你的人情债还没有还,你还要准备从我这里收‘租子’。”
“有‘表侄’这句话我就知足了,如果阎王爷同意,我就打起精神,再陪你多吃几年干饭!”老方与老崔也开起了玩笑,继续对老崔说。“有些真的是玩笑,有些玩笑是真的,上一次老乡聚会时,我让你不要有了孙子当孙子,要你请我吃饭,你说你某一年的四月五号再请我,这句话差一点就成为了现实。”
“等你康复出院了,想吃饭我随时请你,我的退休费虽然不多,请你吃顿饭还是小意思。”
“以后能不能康复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我好像是‘返老还童’了,你们看看,我小时候尿床,现在也尿床,小时候让人喂饭,现在也让人喂饭。”
老方的话说得老崔和杨传福都笑起来,屋子里根本不像亲朋好友看望重病患者的气氛。
老方接着说:“实话告诉你们,前几天我已经写好了遗嘱,交代了后事,让儿子们把我的骨灰送回农村老家,在荒山野坡与我的父母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