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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法经过相州,却也听到一个消息,岳将军贤妻于五日之前,又为将军生出一女……如今将军儿女双全,当真令秦某羡煞。“
岳飞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秦桧拿出来威胁他的,并不是岳妻,而是岳飞之子女。
秦桧没有催逼岳飞,以他对岳飞的关注了解,还有冥冥中的恶感,让他知道岳飞这种人是什么脾气。
过了好一会儿,岳飞睁开眼,静静地盯着秦桧:”朝廷要我做什么?“”朝廷召将军回京,解东京之围。将军便是想要与金人一决胜负,在东京城外,亦有机会,何必拘泥于燕京?“秦桧心中狂喜,他定了定神,然后又道:”自古忠孝难以两全,但岳将军此次回军解东京之围,正合令堂精忠报国之意,而且将军南下,可过相州,取相州之后,令堂及家人亦能保全,这岂不是忠孝两全的美事?“
岳飞目光冰冷,是的,这一计策,看上去让他忠孝两全了,但实际上呢,却让他抛却了义字。
抛却了与周铨的兄弟之义。
秦桧知道这个决定极为难下,因此仍然没有催逼。好一会儿之后,却见岳飞缓缓摇头:”金人尾袭,我回不了汴京,战败事小,对不起我兄长。“
他不按周铨的战略去做,放弃围杀阿骨打、断绝金人归路,这已经是很对不住周铨了,在某种程度上说,他只有以死谢罪。
可若在撤围回军时,被金人前截后追,丧失战术主动,致使护卫军遭遇惨重损失,那就连死都无法弥补过错。
秦桧心中冷笑:此人死意已决。
他对岳飞有种莫名的恶感,或许是因为当初周铨对他的敌意,也或许是他本能地看岳飞这种人不快。
但此时他没有将自己的心情表露出来,而是连连点头:”你说的有理,我愿意为将军效力,作为使者,进入燕京,说服金人,达成盟约,使其在我军退走之时,并不进攻。“
岳飞不屑地道:”你凭什么能说服金人?又凭什么保证金人能遵守盟约,他们已经背过一次盟,自然不会在意再背第二次盟。“
这还是岳飞第一次对秦桧说这么多话。”我能说服你,自然能说服阿骨打,至于金人是否守约,并不在于我,而在于将军能让他们多畏惧!“秦桧道。
若是金人足够惧怕岳飞,自然会守约,以汉军此前展露出来的战斗力和如今燕京城中的金人态度来看,这惧怕还是相当足够的。”你去。“岳飞道。
秦桧大喜,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成了!
他很早就在琢磨着对付周铨之事,特别是在考上进士成为前宰相王圭的孙女婿之后,更是如此。而这位王氏,倒不愧是李清照的表妹,狡黠多智,得知他的心事之后,便在家中东窗之下,与他共同敲定此策。
原本只是闲极无聊时琢磨的事情,没料想还真给了秦桧这个机会!
他自信地离开岳飞,径直回到自己的马上,然后向着燕京城而去。
马脖子下有两个木盒,正是他来之前向赵桓要来的童贯与王黼的首绩。
秦桧笑吟吟向一个盒子行礼,那里面封着的,正是童贯的脑袋。
“有劳世伯来此,为我带来富贵,此去燕京,还须多劳!”他口中嘀咕道。
论起关系,秦桧与童贯还有某种联系,其妻王氏乃是童贯义女。不过这等关系,丝毫不会影响到秦桧接下来的计划。
这两颗首绩当然不能让阿骨打同意盟约,却足够作为敲门砖,打开和谈的大门,证明大宋新皇帝的诚意。
至于真正的和谈条件……
秦桧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岳飞被一群护卫军将领围住。
这些人不是来置问岳飞的,相反,大半护卫军中层以上将领来此,乃是受岳飞所召。
“机会成熟了,不久之后,我下达撤退命令之时,总攻即将开始,各部都做好准备!”他沉声道。
说此话时,他的双手捏得紧紧的,骨头里都发出叭叭的声音。
秦桧没看错他,但也看错他了!
他心中确实已有死志,却不是如秦桧之意,而是欲以身殉母!。
五零一、勾结()
燕京城内,此时是一片愁云。
在野外迎战以多打少尚且惨败之后,金人就全线收缩,将防线退到了燕郊,又退到了城墙,周围的战略之地,眼见被汉军一个个拔除,数量分明更少的汉军,却将人数更多的金人打得抬不起头来,几个还有残余勇气的女真贵人,勉强组织起来对游曳的小股汉军进行袭击,结果让金人更是丧胆:只要数量相差无几,哪怕对方不动用那可怕的火枪部队和大炮,也足以压制住金人。
说到底,护卫军的骨干是工业时代的职业军人,每个人都经历过少则三年多则五年甚至七年的专业培训,而金兵如同这个时候大多数蛮族军队一样,都是牧民或者猎人充当骨干,或者是抓募来的农夫、匠人。
总之,他们其实是非职业的军队,与工业时代的职业军人相比,他们单兵战斗力不占优势,集体作战更是劣势,而且人越多,这劣势就越大!
因此燕京城中以斜也等人,无时不刻都在焦急地期盼吴乞买、斡离不的到来。
但二人迟迟未至,初时还能得到信使带来的消息,斡离不受阻于澶州,吴乞买则表示不日将北上救援,甚至连远在西京的兀术,都派来使者,说是要燕京坚守,不日必有变化。
可变化要等到“不日”才来,而岳飞带领的汉军却不会等到那天才发动进攻。
偏偏能拿主意做决断、催促斡离不与吴乞买,或者调兀术东亚的阿骨打,此时还在昏迷之中,每日靠着几个战战兢兢的汉人医生开出的人参炖鸡汤吊命。
故此,当听说城外有一人,举着白旗而来,说是代表大宋前来议和,哪怕此人既无随从又无仪仗,城中的金人权贵位还是郑重地将此当成了一回事。
特别是几个宋国投靠来的汉奸被带上,看到了来人呈上的木盒,都认出木盒中所函之首绩,确实属于童贯与王黼之后,金人精神一振。
如今情形之下,宋国完全没有必要杀自己两个大臣来糊弄金国,那么必定是兀术所说的“有变”到了。
这个“有变”来得可真及时!
“请那个宋国使者来!”斜也此时身份最高,故此开口作主。
不一会儿,秦桧便被带入进来。
周围是怒目相视的金人,还有半出鞘的兵刃,可是秦桧目不斜视,大步走入,才到门口,却被一金人跃出拦住:“站住,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走入我中军之中,跪下,膝行前进!”
秦桧撩眉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便要离开。
那金人呆了,而旁边的金人在愣过之后,纷纷扬起兵刃,或是呼喝或是怒骂,一时之间,声浪几乎掀破了屋顶。
秦桧缓缓转身,面带冷笑。
“休要以为我是来摇尾乞降的,诸位莫忘了,我大宋精锐就在燕京城下,此次来此,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们金国寻条生路!”秦桧说的话语,铮铮有力,当然,前提是没有人注意到他长袍底下双膝战战。
面上镇定,是因为野心驱使,内里恐惧,是因为胆气不足。
但是野心和权欲足够弥补胆气。
“君既入仕途,当知此路须有一往无前之意,凡阻君者,皆得诛之,无论敌我。若无此等觉悟,你还是回老家去当你的猢狲王去!”
他的妻子王氏之语,此时又回响于心中,秦桧吸了口气,想到自己在乡间带着几十个蒙童的悲惨生活,心中顿时坚定起来。
大殿之中,斜也等人相互对望,阿骨打嫡长子完颜绳果心中愤急,猛然跳了起来:”叔父!“
斜也缓缓点头,在面上堆起了笑,然后道:”请宋国使者入内,不得无礼。“
声音传出来,虽然秦桧听不懂女真话,却也知道,必是其中的女真贵人发话让他进去了。
他是昂着头进入其中的,在外边的女真人中,听得懂汉语的,可以听到他在其间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时而威胁时而妥协,而听不懂汉语的,则只听得他滔滔不绝,无论殿内女真人说什么,他都能驳回去。
很快,为女真贵人充当翻译的汉人不出声了,那些女真贵人开始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商议,什么样的条件,能够换取岳飞撤军。
别的不说,归还燕云这一点恐怕是岳飞必须坚持的,不如此,岳飞根本无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