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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宰就是附近一个寨子的头人。
“那些乘船来的人,要和我们会谈,那有什么好谈的?”望着面前的另一位土著,他讶然问道。
“船人说,他们愿意与我们和平相处,大伙讨论各自的领地划分。”
“他们是外来者,我才不会和他们和平相处,我要赶走他们,夺取他们的一切!”
在巴宰面前的,就是李宝派来通知的土著,闻得巴宰之语,他笑了一下:“巴宰头人,他们有礼物。”
“礼物?”
那土著将一个瓶子奉了上去,透明的玻璃瓶让巴宰眼前一亮:“这就是船人从大海另一边带来的宝物?我听我的祖父说过,他们曾经乘筏到过海的那边,那次他们抢来了许多东西!”
这巴宰所在的生番部族,在宋史中便有记载,称之为毗舍邪国,在淳熙年间,曾经乘筏侥幸抵达泉州水沃、围头诸村,大肆抢掠之后逃遁。当时他们抢得门环、汤匙便如获至宝,现在看到眼前的玻璃瓶,更是目现贪婪之光。
“巴宰头人,你可以尝尝味道。”那土著一边说,一边咂了咂嘴。
巴宰可不会开这个瓶子,因此他直接伸舌头去舔瓶身,结果什么味道都没有。
“呸,这是什么鬼东西,险些磕了我的牙!”
传信的土著呵呵一笑,心中顿时生出些优越感来。
他上前拿过瓶子,将软木瓶塞拧开,顿时一股奇异的酒香,充斥于四周。
巴宰一嗅到酒香大喜。
他们这些土著也有自酿果酒,但哪里比得上烧刀子醇烈,迫不及待夺过瓶子之后,他嘴凑上去就狂灌。
咕嘟一大口,那呛人的灼热感,直接让巴宰咳嗽起来,酒也从喉咙、鼻孔里喷出。
“毒,毒!”他大叫道。
“不是毒,是你喝得太急!”送信的土著见周围人全围上来,顿时急了。
那火辣辣的呛劲稍缓,巴宰呆了会儿,觉得确实不是毒,他看着传信者笑了笑:“不是毒……咦,你怎么有三个头?”
“我只有一个头!”送信土著对他这种反应倒不陌生。
事实上就在两天前,送信土著自己,便因为一杯酒而大醉一日,现在巴宰饮下去的,至少抵得上当日他所喝三杯酒。
巴宰闻言大怒,起声吼道:“三个头,你有三、三……三个头!”
却是酒意上涌,让他眼前昏乱,因此他从腰间拔出刀来,嚷嚷道:“头太多,我帮你……帮你砍了两个!”
送信的土著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两家原本就不太对付,这次来多少是酒意壮胆,此时酒意已消,胆气全无,他转身就要跑。
可巴宰见他,身边带了不少族人,顿时有族人上来,将他夹住。
“你、你们怎么都长出许多头来……我替你们都砍了,砍了……先是你的!”巴宰踉跄而行,到了送信土人面前,高高举起了刀。
那送信土人吓得惨叫不住,但就在巴宰的刀要落下时,却见他双眼方直,然后刀脱手落下,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巴宰的族人大惊,上前去看,却听得鼾声如雷,酒气熏天!
巴宰这一醉,就醉了一日一夜,待得醒来时,那送信的土著已经是鼻青脸肿。
在巴宰周围,还躺着数人,都是被酒香所诱,忍不住喝了的,如今一个个在那儿梦呓。
巴宰咂了咂嘴,回忆起醉时的事情,然后猛地一跳:“好酒!”
那种飘飘欲仙的醺醺然之感,让他回味不已。他原本就好酒,如今发觉此酒之美,远胜过此前他喝过的任何一种,哪里不眼红心跳!
“船人他们还有这样的酒?”
“有,有很多,他们说了,只要参加会谈,便可以尽量喝!”土著信使道。
巴宰目光贪婪,可以尽量喝,也就意味着那些船人手中还有大量的酒。他很清楚,船人的好东西非常多,此前他们部族不只一次去抢,只不过船人身上都披着铁,所以他们得手的东西很少。
这一次……
“我可以带人去吗?”他目露凶光的问。
“当然可以,你愿意带多少人都行!”
二五三、九河()
“巴宰头人,你到了!”
“阿里史,你也到了!”
在离“船人”筑起的寨子约半天路程的地方,巴宰见到了另一个部族的头人阿里史。
两人看着对方身后跟随的武士,都是一笑。
此时流求土著部族都不大,能带个两三百武士出来的,就已经颇具实力。巴宰与阿里史,是附近比较大的头人,各带了四百名武士,当然,这所谓的“武士”,大多只用一个梭标,梭标尾还用绳子绑住,为的就是掷出去后还能拉回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土著冶炼技术并不高明,虽然有铁器,可铁器比较珍贵。
“这一次,定要让那些船人好看!”巴宰低声道。
阿里史眼中闪动着贪婪的目光,连连点头,以前船人可以压着他们打,除了船人身披铁甲之外,他们这些土著不心齐也有关系。
但这一次不同,船人给了足够的时间,他们将船人那得来的东西送到了十天行程之外的部族,用“船人”的计算距离方法,那足是两三百里外。
因此两三百里的大部族,几乎全部到场,而且各家都带了少则数十多则四百的武士,凑齐来的数量……
反正以巴宰和阿里史的计算能力,是算不出来了多少人。
相反,他们派出来侦察的人说了,船人进入约定地点的,只有四百人,只相当于他们一个大点的部族。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漫山遍野,都是这些土著。周铨在高处望去,却有些不屑:“不是说附近两三百里的都到了么,这是多少人,不过四千余,而且老弱妇孺也充当什么武士?”
“土著就是这样。”李宝简短地道。
“第一批来的时候,一个个小心翼翼,现在人多了,他们就开始大叫大嚷了,那边在吵什么?”周铨又问。
旁边的一个土著小心地说道:“那是巴宰头人,他问酒在哪里,还问为什么让他们这些尊贵的头人在此等待?”
“尊贵的头人……好笑,去和他说,过会儿,酒管够。”周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笑容有些残酷。
土人过去和巴宰说了两句,却被巴宰一巴掌煽了回来,周铨目光一凝,看了看天色:“既然如此迫不及待,那就开始吧,正好缺一只鸡,就他了!”
随着他的命令,当的一声锣响,原本吵吵嚷嚷的土人们顿时吓一大跳,一个个惊慌四顾。
双方隔着一条小溪,小溪很窄也很浅,只能没过脚踝。在这声锣响后,有亲善的土人,将一个大太师椅搬了出来,在太师椅两边,又放上了几个小些的椅子。
周铨大模大样,坐在大太师椅上,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位道士坐了下来。
这两道士身上的道袍绣着五岳真形图,丰神俊朗,宛若神仙,看得那些土人心神不定。
坐在中间的,应当是“船人”的头人,但两边这二位,花哩唿哨,玩的是什么把戏?
“告诉他们,我来这里,给他们两个选择,一个是当我的隶民,从此服从我的命令,遵守我的法令,我会赐给他们此前想都想不到的好处;另一个是与我为敌,然后化为灰烬。”周铨向旁边的一个土人说道。
那土人呆了好一会儿,他只是约略能说些宋语罢了,周铨这番话,连他都听不懂,如何能译给其余土人听?
周铨身边的一个道人微微笑道:“周公,还是贫道与他说吧……和对面说,这位周公从此就是他们的头人,服从则活,不服从则死!”
周铨有些惊讶地看了这道士一眼。
这道士姓罗,道号九河,林灵素说是他在海州收的弟子,这一路上谈吐证明,他应当曾读过不少书,只是他方才一句话说来,干脆利落,不象往日儒雅。
不过一想,敢跟着深入土人之中传教者,岂能无胆!
那土人果然听明白了,嘿嘿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去,大声宣布。
对面顿时一乱,土人们在惊愕之后,纷纷大笑,笑声里充满嘲弄和不屑。
但笑声渐渐止住,因为这边跟随周铨而来的一百多土人,开始从早已备好的帐篷里向外搬东西。
为了尽可能防止蚊虫骚扰,周铨给李宝他们准备了非常多的物资,他这次来,又带来了大量物资。
搬出来的,有这些身披鹿皮甚至身无寸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