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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李昂家里处理田产房宅,孙保林也是拿不从哪搞到的黄金一百五十两,银八百两支付。
果然,当天便有人揭了榜,却是厢军中的一个“配军”,也就是外地刺配来的罪犯。除了赏银之外,他还有一个要求,希望事成之后,能免去他的牢役,再给他赎熙熙春楼的头牌作老婆。
康允之嘉其英勇,本来还打算给立个字据,一听最后一条,便改成口头答应。
带着全城官员的希望,这位配军出了城。还不是走正路,而是从城上拴个篮子吊下去,在他所有同袍钦佩的目光中前往贼营。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重新出现了,被吊在几丈长的高杆上,吐出的舌头甚至遮住了下巴
丁一箭以这种方式回答康允之,我要的价,你给不起。
第二十四章 敢战士()
“荩臣,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康允之伏在案上,两手不停地按压着太阳穴。
人家连使者都给你杀了,还能怎么样?不要怂,就是干!
只是这话不便说出口,作思索状片刻,李昂开口道:“相公为官多年,游宦四方,不知可有临敌指挥的经验?”
“没有。”
“学生也没有。”
康允之闻言放下了手,望着他道:“你是说,这事该问那些军汉?”
“术业有专攻,治国要用读书人,打仗还需真将军。厢军虽然大多不堪重用,但那些军官总还有一两个上过阵,见过血的吧?”
康知府不认为那些个马都骑不利索的黥卒里会有“真将军”,但现在别无他法,且试上一试吧,遂命人去找。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还真给找来一个。
跪地行礼之后,知府相公也不叫起来,只冷声问道:“什么出身?”
“回相公,小人家在合肥,世代务农为生。方腊作乱时应募从征,大小十数战,因有些军功被上头保作个正将。后来坐事落厢,到寿春军中作个指挥使。”
他回话时,李昂一直在观察。其人三十出头,算不得魅伟,但眼深隆准,颧骨突出,至少长相还算异于常人。
方腊从起事到被俘处决,前后一年不到,他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作到正将,说明是真有战功。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降为厢军,他不愿明说,也就没必要多问。
“既是平乱有功之人,起来回话。”
“谢相公。”
康允之打量他几眼,见对方身量只跟自己相仿,哪像个浴血疆场的壮士?再加上精神不济,便一抬下巴:“荩臣,你跟他说。”
李昂应一声,转面那人笑问道:“还没请教”
“回官人,小人姓梁名成。”他虽不知李昂来历,但想着能坐在知府相公书房里的,绝不是普通人,因此十分恭谨。
“我一介布衣,梁指挥不必如此。”李昂摆了摆手。“是这样,眼下贼寇围城,又杀了使者决意进犯。在下书生辈,不知兵,如何退敌,还请梁指挥教我。”
那梁成还不及回答,康允之已瞄了李昂一眼,一武夫耳,你犯得着跟他客气?
方才来人到城上找上过阵的,梁成还以为又要招募使者出城,本不愿来,奈何众口一词都推他,没想到
见对方一时不语,李昂怕康允之训斥他,轻声笑道:“无妨,慢慢想,谨慎些总是好的。”
半晌过去,就在康允之快要失去耐性时,梁成才拱手道:“相公,官人,退敌小人虽无把握,但贼寇想要攻破城池,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哦?这是为何?那丁一箭自称率众十万,便是叠罗汉也叠上城来。”
梁成听他说得风趣,笑了笑,答道:“不敢瞒官人,贼寇至多三到五万。且依小人观察,其中十有**都不是行伍中人。想来,应该是在所掠州县裹胁的百姓。”
康允之听到这儿忍不住插话道:“那还有十之一二呢?”
梁成急忙转过去,低头道:“小人见贼兵队列行伍虽不整齐,但布置还算有些章法,那十之一二定是中原河北溃退下来的禁军官兵。”
“即便如此,那也有数千之众,如何抵挡得住?”
“回相公,寿春城墙高大坚固,只要敢战,守住问题不大。只是”
见他面露难色,康允之心头雪亮,叹道:“你不说本府也清楚,厢军平时也就干点迎来送往,跑腿打杂的勾当,真要说杀敌,哼哼。”
见知府相公如此不屑,梁成后头的话便不知如何出口,只能把目光投向那位年轻官人。
李昂见状,鼓励道:“你既敢说大话,想必是有办法的,既召你来,直说无妨。相公素来仁厚,说错了也不怪你。”
“是。”梁成应一声,这才继续道。“厢军虽大多不堪用,但其中也不乏剽悍亡命之徒,只要许以重赏,他们绝不怕拿起刀枪杀人。只是厢军中敢战者毕竟有数,要挡住贼寇,还须本地壮士配合。”
康允之听罢,似乎有些动心,手指头在书案上敲了半天,忽问道:“招募壮丁不难,但他们大多是老实本分的农夫,怎敢杀人?”
听此一问,梁成本来满是谦卑的脸上竟浮现出一股决然:“万般无奈之时,莫说杀人,便是吃”
李昂一听不对,赶紧截断:“承平时自然不敢。但如今退无可退,只为保护妻儿老小免遭屠戮,也得咬着牙上。”
康允之咳两声,盯着梁成看了半晌,总算点了头:“罢,本府信你一回。暂且任命你为府城四壁守御使,无论厢军壮丁都归你节制。但记住,事无大小,只要不是十万火急,都得先报我定夺,切不可自作主张。否则”
大宋历来都有“将从中御”的传统,皇帝如此,文官也有样学样,跟防贼一般防武人。
梁成诺诺连声,不敢有丝毫异议。
当下,康允之亲笔写下任命状,又盖上印信,拈着一个角递过去,待对方躬身低头双手接过后,便大袖一甩:“去吧。”
梁成走后,他还始终觉得不踏实,又问李昂:“这人真用得?”
“用得,比学生有见识。”
“他这点伎俩能跟你比?怎这般妄自菲薄?”
就人家这点伎俩已比你我强多了,从头到尾没半点好脸色,也没一句暖心提气的话李昂暗地里腹诽着,面上却是淡淡的笑容。
计议已定,既然丁一箭不稀罕那些本打算用来“犒师”的金帛,康允之索性拿来激励士气。官府当天便出榜招募“敢战士”,只要你报名领取武器上城,便现给一贯,每过十天再加一贯,若贼寇强攻,打退一次又是一贯。
斩获另计!
榜文一出,应募者蜂拥而至!
吓得负责的吏人们慌忙护住了钱再三申明,这上去可是要打仗的,打仗是要死人的!要敢临阵脱逃,可是要军法从事的哟!
倒也有少许混子被吓退,但更多的人报上自己的姓名住址,接过一贯钱转手交给老婆,另一手接过刀枪,对孩子说一句“听娘的话”,便默默走向城头。
第二十五章 缺粮()
战斗,在正月二十日上午爆发。
贼寇四面攻城,丁一箭将他的“精锐”,也就是那些从战场上溃退下来的“军贼”摆在了寿春城地势最高的西面,并配给云梯飞桥,打算以此为突破口,一举登上城头。
寿春四壁守御使梁成在缺少弓弩压制,长兵器也不足的情况下,亲率三百厢军敢战士在西城城头与来犯军贼抵近肉搏。
他在康允之和李昂面前所说“厢军中也不乏剽悍亡命之徒”确实不假,尤其外地刺配来的罪犯,在官府许诺重赏和放其返乡的双重激励下,拼死反击!一时间杀声震天,哀号四起!
反倒是其他三面,因多由壮丁把守,只一个上午的时间便传出十余次险情。
农民毕竟本分惯了,虽有保护家小,上城迎敌的勇气,奈何平时扛的都是锄头犁钯,几时拿过刀枪?当看到贼人手持明晃晃的器械攀上城头时,本能反应便是往后退
梁成说丁一箭这伙人马十有**都是裹胁的平民,其实不完全对。能拉起几万人的队伍,光靠裹胁肯定是办不到的。其起事之初,必然有自愿前往入伙的恶徒。这些人既横了心要作乱,那便不忌惮杀人放火!
血战至下午,梁成指挥着厢军左支右绌,方才保得城防不破。
外头,丁一箭万没料到一个寿春府竟这般难啃。之前打毫州,前后也没用了三天。有心继续强攻吧,却见连自己的“精锐”都畏缩不前,更不用说那些自称“先登”的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