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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昭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打算走了。”
马忠要走到帐门前了,闻言轻咦了一声,回头瞅了他一眼。
步昭咬咬牙,瞪着马忠,冷梆梆的硬顶道,“我要看着你输!”
马忠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步昭看了看张平,“你呢?怎么打算的?”
张平叹了口气,也拿不定主意,“看看再说吧。”
……
与此同时,在柴桑郊外的荒野,一群残兵败将停下了奔跑,将自己摞倒在大地上。
江冲、杨榆、贾连,以及贾连手下活下来的两个军侯,都疲惫不堪的互相望望,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论是士兵还是武官都大口的喘息着,不时有人相互骑着撕打,争夺水囊。
江冲勉强爬起身来,将一个为了抢夺食水以下犯上,殴打什长的士兵一刀刺死,接着手中刀一横,直接向颈子上割去。
杨榆和江冲乃是以命换命的兄弟,哪能猜不到他的想法。早有预备之下,伸手将向刀刃上抓去。
江冲心意果决,用力不小,等到发觉不对想要收手,已经把杨榆的手掌割出出浓稠的鲜血,露出粉红的肌肉。
江冲捧着杨榆受伤的手,嚎啕大哭。
杨榆忍着疼,没受伤的左手猛地给了江冲一巴掌,“嚎什么丧!兄弟死了就去报仇雪恨,何必窝窝囊囊的陈尸在这荒野里!”
江冲的脸上立刻浮凸出红红的五条指痕看,他又是羞愧又是悲伤,两只大手捂住脸难以自抑。
杨榆已经缓过神来,他呼出一口气,脸色冷峻的低声和江冲盘算道,“我和杨粲是亲兄弟,回去就把他的兵都拉出来,虽说这次损失了不少,再出个千把人还是有的。”
江冲稍微平复下心情,悲痛颓丧的说道,“当初徐将军要亲自动手收拾武猛校尉营,是我开口拦下。如今我带来的精锐尽丧,三军侯死,兵士十不存一,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徐将军。”
“宋谦将军那里,我也是没脸见他,等到报仇雪恨之后,我会亲自拿着马忠的人头前去请罪。”
杨榆点点头,知道江冲为难。他是这次讨马联军的发起人,实在没有脸面再去求人借兵。
沉默在旁的贾连,忽然开口说道,“徐忠、孙规这两位郎将和鲜于将军是患难之交,我以鲜于将军的名义,可以去找他俩各借出一个营来。”
杨榆有些惊讶,“贾校尉,假传军令罪过可是不小。”
贾连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随后眼睛通红,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亲自为邓校尉复仇!”
江冲这时也开口计议,“马贼奸诈,只是三个校尉营怎么够数?咱们今日去了十三个营头,比四个寻常校尉营还多一个营头。可就连这样,还死了一个校尉,十个军侯。”
说到这里,江冲真是剜心一般疼痛。
杨榆琢磨半天,忽然眼前一亮,“我有法子,去岁的时候偏将军董袭死在濡须口,他的儿子董宁执掌了部曲。我和他素来相厚,只要我亲自去搬救兵,董宁全军出动,助我踏平武猛校尉营,也不是不可能。”
江冲闻言大喜,有董宁这一军相助,这又多了三个校尉营。
两人相互计议,“六个校尉营还不保险,不知道谁还有别的门路?”
以六比一的比例攻打一股浪荡军,这三人心中还觉得不保险,可见前次大战,真是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贾连却恍然,“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个人来。”
两人连忙问是谁,贾连说道,“自然是韩当,韩义公……”
江冲和杨榆的腿都有些晃,两人不敢置信的大叫,“你说是谁!?”
韩当是谁?!那是什么资历辈分?!
真正的江东军大佬啊!
贾连喉头正干,吞咽了一下,继续说道,“——的儿子韩综。”
两人脸上一僵,顿时站稳了,韩综这个人,两人都有些了解。
这次韩当称病未到,的确是韩综将兵而来。
江冲皱了皱眉头,“听说此人本事稀松,荒淫放荡,是个靠不住的。”
贾连嘿嘿一笑,阴险的说道,“这小子手里有兵就行,何必管别的。韩义公这次让他将兵而来,不就是想让这个不成器的小子在诸将面前露露脸吗,只要去请,这样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杨榆有些犹豫,“请了他来,咱们只怕镇不住他,万一他执意要轻敌冒进,恐怕还要中马忠的奸计。”
江冲一想,双手一拍,咬着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既然要玩,咱们就玩大点!我有法子再请来一人镇住韩综,只是他兵少职低,不知道韩综卖不卖这个面子。”
杨榆和贾连都有些震惊,“是何人?”
小辈之中,能镇住韩当之子的家伙,在整个江东军中也没有几个吧。
别是大世子孙登吧?这根本不可能。
江冲也不卖关子,嘴唇轻启,“是周公瑾的长子,周循!”
(本章完)
第184章 左坑右骗()
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周公瑾之子!
周公谨之子周循,几乎完美的继承了他父亲的一切特质,性度恢弘,雄姿英发,又有过人的胆略。
只要想想周公瑾在江东意味着什么,再想想一个这么一个完美继承父亲才华的少年,那又意味着什么?!
这在江东那简直就是特权一般的存在!不论走到哪里,谁不给几分面子?
孙权对周循更是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甚至就连自己的爱女心头肉孙大虎都拱手送上,少年,让她给你生猴子吧……
一想到能把小公瑾请来坐镇,杨榆和贾连都是心头火热,“江兄弟,你怎么能和周循搭上话?”
江冲说道,“我官职低微,哪有这个本事。不过周循和孙江东的长女有婚约,恰好孙江东长女的小舅舅步昭,就失陷在这武猛校尉营中。我用此话去求周循,无有不允。”
这个时代是比较讲究亲亲和睦的,这是社会公认的价值观。
以周循的出身门第,根本不能在这上面有一点污点。
杨榆听了有些后怕,“江冲你可想好,若是折了这个宝贝,你我皆族。”
江冲早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心中像被疯草塞满一样,他毫无顾忌的说道,“无妨,要族诛也有马忠陪着。再说,我们可以安排下士兵守在他左右,若事有不谐,就命他们齐声高呼此乃周公瑾之子,我看谁敢乱来。”
贾连在拿定主意找徐忠、孙规借兵的时候早就豁出去了,他阴险的一笑,“有这位小爷在,那时候我们传檄四方,讨借军队。万数兵马,旦夕可备!”
三人商议的兴高采烈,旋即都来了精神,休息了一会儿,草草立起营地,就匆匆去四处借兵。
江冲亲自去找周循,有拯救长辈的道德制高点,不怕他会不来。
贾连要去找徐忠和孙规借兵。
杨榆是杨粲的亲弟弟,不管出入哪里都方便一些,和那些将门子弟平日里也时常打交道,就由他去请董宁和韩综。
徐忠和孙规实力稍弱一些,都在三环开外,驻扎地离这里不远。
贾连整理了下仪容,带了三五个小军充做随从,循着熟悉的道路,不久就找到了徐忠的营寨。
徐忠、孙规、鲜于丹这三人相交莫逆,手下的将领也比较亲近。听说贾连来了,校尉高同主动出来迎接。
贾连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问道,“徐将军可在寨中?”
高同摇着大脑袋,“徐将军早间派人传回信来,说是要在镇江楼住一晚,等到明日晚间才会回来。”
贾连心中窃喜,这岂不是天助我也?
当即皱着眉头,故作焦虑,“这可如何是好?”
那高同猛拍了一下贾连的肩膀,豪爽的笑道,“多大的事儿让你犯难,说出来,让哥哥听听。”
贾连又故作踌躇,搪塞一番,见高同渐渐要怒,这才说道,“实在是怕兄弟做不了这个主,有一个校尉营得罪了我家鲜于将军,我是想着给他一个教训,偏偏我们随身带的兵少,这次是来借兵的。”
贾连心里暗道,我这也说的不算错。鲜于丹手下总共三个校尉营,如今这一趟就扔在外面两个校尉营,死了一个校尉,带出去六个军侯现在只剩下俩,溃散的部伍更是难以收拾。这就算鲜于丹真知道了,恐怕也是先操刀子把马忠活剐了再说。
那高同倒也是慎重的,问道,“那校尉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