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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利道,“九夫人,非是在下不相信你,你父母在龟兹城,我便留一名心腹在侯圩村温汤,给你做个伙计。只要你侍候高大人侍候得好,他自会给龟兹城飞鸽传信。我当亲自率兵出城迎接你们,你也不必怕西州人寻仇。但你若耍滑头,要爷们不要父母,后果你该知道。”
说罢,那利冲手下示意该走了,他们留下一人来,再拉起呆若木鸡的陈国军、侯海的小表妹快步出了院子。
只要在村外的树林里潜至天黑,便可绕过关卡直达龟兹。
留下来的人三十出头,精瘦,冲丽蓝一躬身道,“九夫人,小人野利,听凭九夫人吩咐。”
丽蓝不理他,自已爬起来往院外走,野利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在大街上,她看到赤河金矿的管事谢广带人赶到。
谢广说,“丽蓝!你这是跑去哪里了!温汤上也找不见你,我真以为这份天大的功劳,就要因你而泡汤了。”
有随来的护牧队指着野利问丽蓝,“他是谁?”
丽蓝有气无力地道,“他他是我新找的伙计”
谢广挥挥手,“两人跟我去捉侯海的表妹,这可是个重要人犯,本官要连夜突审她!剩下的都去保护丽蓝可吓死我了!”
众人分手,不提谢广去侯海家扑了个空,丽蓝直着眼睛,像踩着棉花似地回到温汤上,往床上一扑,半晌没能爬起来。
那利本是带人出来接应腊月里第一批金子的。
刚刚出来不久,便在龟兹城外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郑至善二人。他们赶着一架车子,车内坐的正是丽容、丽蓝的父母。
龟兹去信,让他们速速滚回去。这已经充分表达出龟兹城对他们打入牧场村后的极度失望了。
郑至善惶恐不安,回去之后,挨一顿厉言厉色的申斥是避免不了的。但这么回去也真是窝囊!
一开始顺风顺水,成功获取了曹大老爷的几支大股,并且顺理成章地进入了织绫场,也能指手划脚了。
但是最后让他们灰头土脸的,也正是这二百五的兄弟俩。牧场村正经的官员一个都不出面,他们要想找个人讲讲理都是不能。再要硬分辨,鞋底子就拍上来了!
临遁走前,郑至善对于马上要抛掉的两支大股有些舍不得,但回到龟兹城去以后,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副手出主意道,我们当初来这里只为添乱,最后再给他添点大乱子,兴许回城后还会受到大王的夸奖。
他对郑至善耳语道,“牧场村近日疏于防范,高峻和苏司马都不在,我们何不劫了崔夫人和那个女娃,不怕不惊天动地。”
两人认为可行,事先准备好了马车,半夜跑到旧村去爬崔夫人的院子。
郑至善踩着副手的肩膀,刚一冒头,便有一只小白犬跳出来冲着他们一顿狂吠。随后侧房中的灯亮了,仆妇、丫环纷纷出来。
郑至善往下一缩脑袋,看到从蚕事房方向有巡逻的护牧队出现。他们朝着西边逃走,到西村时猛然道,“这个也行!”
听听身后并无人追,郑至善上前,拍打丽容父母的院门,许久,老者才披衣出来问,“何人?”
郑至善低声对门内道,“老伯!出大事了,九夫人丽蓝在沙丫城突患不明之疾,已昏迷了两日,我们是来接二老前去的!”
此刻,在龟兹城内,苏伐望着摇着尾巴的郑至善两人,欲哭无泪。他们千里迢迢、绕关过隘、没有过所,竟然能把两只烫手的山芋捧到龟兹城来。
真是大本事!
苏伐问,“你们请他们来做什么?嗯?是不是怀里揣了两只大股、有钱了,要替西州高大人的七夫人、九夫人尽尽孝道?”
他看着这两个活宝,皱着眉头问:“你们带他们来时,牧场村中可有人看见?”
郑至善道,“回大王,我们是趁夜行事,一个人也未见到。”
苏伐稍稍放心,这样的话事情还好说,如果有人看到就麻烦了。苏伐绝不想惹高峻,安安分分的每月有金子入帐,何苦再生事端!
第二天上午,随着那利带着陈国军等人匆匆返回,情况立刻发生了变化。
陈国军在赤河金矿安插的偷金线路让谢广连根拔除,陈国军也险些落网。
那么一直没露面的高峻很快会得到消息,他要怎么发作成了未知。那么郑至善二人劫来的两位老人,兴许还真有些用场。
那利讲了在侯圩村的经过,九夫人丽蓝,眼下倒可以利用一下。
苏伐眼睛发亮,认为这件事有七、八成的把握,只要丽蓝肯干,高峻那小子一定防不胜防,这才叫兵不血刃除去一个心头大患!不然有这小子在,居然连谢大老爷也抖起来了。
而事后嘛这事与龟兹城有什么关系,谁让高大都督夫人太多,因为争风吃醋跑了六个,又跑了两个,最后一个不想活了!
第999章 什么理由()
高峻可真要把“高”字打着滚儿写了。
谢广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揪到了赤河金矿上失金的线索。高峻一次也没到金矿上来,派出去的陈小旺让谢广踹了,他也没管。陈国军被捉后再逃脱了,他也没懊恼。他以为查清赤河金矿的问题是个棘手而又复杂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让谢广去金矿上任职,可没期望谢广这么能干。他让谢广去搞乱,谁知他这么能搞事,不但顶住了美人计,还很潇洒地给对方使出了苦肉计。
清晨,高峻在柳中牧场里见到丽蓝派出来的护牧队,马上就带着四十八名卫士赶来了。在经过旧村时,他看到正在学堂里张罗事情的曹大,又暗自发了一番感慨,不由得驻马片刻,人真不可貌相,老皇历也看不得。
曹大跑过来,“高大人你有事?”
高峻道,“二哥,干得不错!”说罢一踹马镫驰过去了。曹大等人走后,一拳击在掌上,“嘿,他又叫我二哥了,这可都是老子干出来的!”
因为高大人的到来,侯圩村成了沙丫城最热闹的地方。而丽蓝的温汤池子院子大,伙计多,再加上丽蓝日常住在这里,这里便成了高大人的落脚地。
中午,坐镇沙丫城的唐将阿史那社尔接报,带了亲随过来参见大都督。
随后,驻守于康里城的郭待诏,也与夫人柳氏从后边追着过来了,待诏一个劲儿地埋怨高峻过城而不入不够意思。高峻连忙解释,吩咐池子上的伙计准备酒菜招待来客。
丽蓝这里偏偏没有宽敞些的地方可供这么人入座,便临时停了温汤,将柜台、长凳之类全都撤出去、摆上两张大桌。
虽然将就了些,但阿史那社尔、郭待诏仍然十分高兴。
但是,在看到那些酒杯时,高峻就皱了皱眉,喝了,犯忌。不喝,无法面对阿史那社尔和待诏大哥,这可都是一起出生入死拼过命的人。
郭待诏不知高峻已忌酒,往那儿一坐先给兄弟满了一大杯,再给阿史那社尔满上,举杯道,“两位都是上一次为替我报仇的兄弟,今天郭某与夫人必要敬你们的。”
待诏夫人柳氏此时正与丽蓝坐在一处,闻言也将自己的和丽蓝的酒满了,在高峻家这些人里,她恰对丽蓝不熟,此时笑着问道,“丽蓝,是怪高峻来晚了吗?怎么我看你有些不高兴?”
丽蓝正想着父母的事,他们身陷龟兹城,不知眼下什么情形。有心只当这是那利的诳骗之计,但那利留下来的这位亲信野利又让她不由得不信。
听了大嫂的话,丽蓝遮掩道,“哪里,大嫂你看他忙得,连袍子也没换!但这里只有我知道峻是发过话要忌酒的,我正替他发愁呢!”
阿史那社尔正是从上次康里城一战之后,才得到高峻赏识,从此一步跨入到西州重要将领的行列。今天他是打算着与高峻多喝几杯的。
听了丽蓝的话,阿史那社尔道,“那不算数,既然高大人忌酒的事只有九夫人知道,九夫人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待诏也附和,说不喝不行。
谢广也在座,极力在一边撺掇。
高峻无奈,扭头问丽蓝,“那你倒是替不替我遮掩呢?”却发现丽蓝此时又走了神儿,听了他的话滞了一瞬才恍然回过神来。
丽蓝道,“你正是因我而忌酒,那么我今天便不干涉。”
高峻顺势瞥见丽蓝的身后有位伙计,精瘦,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便问她道,“这位也是池子上的伙计?”
丽蓝不回身,连连点头道,“新来的。”
高峻举杯道,“那好,今天有丽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