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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高兴。”阎柔并没有觉得眼眶发红难堪,反而高兴的说:“司马深陷险地,卑职心中高兴,是以才会如此激动!”
阎柔是喜欢表达自己心里的,这也是他的细腻之处,在这一点上关羽可就不会说些什么洪福齐天的话,倒不是说关羽不关心司马的安危,只不过是不善于表述个人情感罢了,但在心里,同样对司马平安归来感到开心,只不过他的关心是不会用嘴去说的,而是用在行动中,去更好的指挥这一仗。
刘澜突然迟疑了一下,转而低声问阎柔,道:“对了,最近有田畴的消息吗?”
“没有,自从他去了冀州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购粮如何了。”
“嗯。”刘澜应了一声,购粮的事情当然已经差不多了,小蛮已经到达辽东,想必托运粮草的他们也快要到了吧。
这时,战况变得激烈起来,在弩箭的威力下,襄平守军一个个开始疯狂,甚至不惜下马‘游’过护城河,刘澜望着眼前惊心动魄的情形,不由得倒吸几口凉气,自认如今在指挥打仗方面驾轻就熟的他可从来没有过把人逼到这般田地的时候。
他不由看向了一旁从始至终就关注着战况的关羽,依旧沉着脸,很难看,就算现在胜局在握也无法让他露出笑脸来,而就是这么一个冷酷的男人,设下一连串的计谋让公孙康有来无回。
回想自己见到的一切,不管是放襄平骑军入城,还是布火墙分敌,再到龙骑军出击断其归路,一步步将公孙康逼到死路,此时,公孙康在徐晃与龙骑军的包围下彻底失去了逃生的希望,不到百步的距离,只要徐晃愿意,随时可以将其全歼。
这一连串的连环计,让刘澜莫名其妙想到了一个人,三国演义中近乎妖的诸葛孔明,算计到毫厘之间,此时此刻,刘澜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能在历史上有名有姓,而且还大名鼎鼎的关羽远比他了解的更恐怖,从前刘澜更多比不上的是他的勇,而让他自傲的智,现在也要甘拜下风了。
但这只会让他发自内心的高兴,继张正之后,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位帅才,当然还有徐晃,未来更是可期。
局势在不断发展,在徐晃的劝服下,八百襄平骑兵几乎全部投降,几乎宣告了这一战的结束,但是公孙康却并没有投降,这有点出人意料,不过却无碍大局,两人交锋,名将徐晃十拿九稳,必能轻松取公孙康的性命。
可前两个回合,两人却战了个难解难分,这可大出刘澜意料,就在众人注目之下,两人再一次交手,然而这一次,公孙康再没有办法去抵挡徐晃的进攻了,他的虎口早在前一次交手中破裂,此刻面对徐晃砍来的大斧,只是强忍着疼痛格挡,一瞬间,兵器就被击飞。
战况比较精彩,但亦如刘澜所料一样简单,公孙康是有些本领,就像他交战之初所说的那样,他的手段真的很强,但可惜他的对手是实力更胜一筹的徐晃,原本自傲的蛮力在徐晃面前变得不值一提,也许换一个健康的公孙康会是另外一个结果,毕竟他已有两日夜没有休息,再加上连番苦战,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无法承受这样高强度的厮杀,只是三回合,手中兵刃就被徐晃击飞。
随即徐晃两刃斧飞扬,双眸闭合,口中呢喃一声:“安息吧。”
噗!
两刃斧划破公孙康铠甲与皮肉的声音响起,护心镜被打碎,甲叶横飞,胸前迅速被鲜血染红,两人的身形在一刻全部停滞。
公孙康捂着胸前伤口,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使自己掉落下马,他的手掌顺着衣甲抹去,几乎腰腹全被划开,伤口又深,鲜血倏倏直流:“果然……厉……厉害!如果有可能,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切磋,而不是一场死战!”
“原本可以避免的。”
原本可以避免的,这一句话让公孙康整个人为之一震,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可生机却又在快速逝去。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魁梧的身躯已经很难再马背上坚持,剧烈摇晃着,可他还是努力着,虽然艰难依旧转过身,望着北方襄平的方向,微笑着,父亲,他说这原本是可以避免的,眼眶泛着水花,但孩儿却知道,您的目的是对的,海内将乱,只有您才能使辽东成为一片净土哇。
砰!
公孙康一头栽落下马,呼吸彻底停止。
身体正一点点变冷,可双眸却始终不肯紧闭。
死不瞑目?
也许吧,壮志未酬。
公孙康就这么战死沙场,只有十八岁,风华正茂。
原本他会成为汉末辽东一方诸侯,可现在他却英年早逝,战死沙场。
听到公孙康落马声响,始终不肯睁开眼的徐晃最终还是睁开了双眸,望向他的尸首,他的胸前还在汩汩流淌着鲜血,眼中满是不忍与痛苦,跳下马来,在龙骑军与襄平骑军的注视下,高高抬起两刃斧,事发突然,最后选择投降了的襄平骑军再也忍受不了这般痛苦折磨,更不容徐晃去玷污少将军的尸骨:“你要干什么,住手,住手,我和你拼了!”
轰隆隆,徐晃并没有去糟践公孙康的尸首,而是一斧将他的坐骑马首砍下,确实出人意料, 可又在情理之中,你是个极好的对手,更是我徐晃的朋友,我理应送你最后一程!尘土飞扬中徐晃不躲不避,对着亲兵大喊一声:“取我的短匕来!”
龙骑军对徐晃这般表现并不陌生,这是对敌人的最高礼遇,这一刻他们全都下马致敬。
徐晃接过亲兵递来的短匕,先是对着公孙康尸骨深施一礼,然后又对他的爱马躬身,这才开始去剥马皮。
这是最终的结局,他们这些武人应有的觉悟。
马革裹尸。
本就是他们的宿命!(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一场噩梦,公孙度猛然惊醒,泪流满面,伤心欲绝的他擦拭着眼角泪珠,方才所做噩梦原本清晰,可徒一醒,却又变得模糊不清,很多梦中情形都已记不起来,可长子公孙康鲜血淋漓呼唤他的场景却记忆犹新。
公孙康虽非海内大儒,但亦是有德之士,擅谶纬晓儒典不然也难为冀州刺史,自然熟悉先王以定祸福的易经,但此刻他却万万不敢推算方才噩梦主何吉凶,第一时间派人去请主簿柳毅前来。
主簿柳毅身长七尺,瘦骨嶙峋,别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可腹内却藏着沟壑,少习易经,研《河》、《洛》之文,纬候之部,更通风角、逢占。及至他拖着惺忪睡眼抵达公孙康度卧室的一刻就被后者匆匆忙忙礼迎入内,请其落座,待后者缓缓坐下,更是亲自奉茶,虽为主从,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再加上事涉长子公孙康,十分客气,此刻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是恳请,才将方才所做噩梦娓娓言说后,想其为之前噩梦卜筮,推算祥妖。
柳毅闻言,眉头不展,惺忪的眸子立时瞪圆甚至变得深邃,从梦境来看确实是大大的凶相甚至连主公都不敢轻易占卜,但除却这些,这一梦境却与当前战事有关,等会儿要占一个吉相还好,若是凶相,这可如何是好,若被按个扰乱军心的罪名,岂不是要大祸临头了?
今日决不能轻易卜筮,眼珠急转,想着对策,可要想个两全其美之策哪那么简单。而边上一直期盼着的公孙度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再也没有之前的和颜悦色,他这一迟疑,阅人无数的公孙度如何猜不透他的心中想法,那点小九九全被他看穿,勃然变色,奋袂而起就要去抽佩剑之时,屋内却陡然响起了柳毅的大笑声。
“你为何发笑?”
要不是大笑起来,公孙度只要拔出佩剑他就成了剑下亡魂,所以发笑不过是急智,无奈之举,又如何能如实回答,只能继续发笑,掩饰心中焦急,好让公孙度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可此刻他的后背都是冷汗,湿透了,如果再这么笑下去,早晚穿帮,难逃一死。
怎么办!!
该怎么办!!
眼瞅着公孙度越来越接近挂着佩剑的墙角,柳毅几乎是吼也似的说:“此梦不必卜筮,已尽知凶吉。”在这生死关头的一刻,终于让他想出了办法,心有余悸,差一点啊,就差一点这条小命就丢了。偷偷喘口粗气,还不能表现出来,以公孙度的精明,瞬间就能瞧出端倪来,使自己保持镇定,不要露出马脚来,可却没有一点信心,弄不好立马身首异处,这提心吊胆的感觉,让他双手情不自禁打起了寒颤,好在有案几遮掩,不然立马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