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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文收回目光,一边走一边说:“方才我问阿宝为何不随大娘和大哥去庆县,阿宝却说没有大哥哥。可那天大哥回来的时候,我确实看见他就在堂屋里和大娘说话,只是”
“只是什么?”冯桃看他眉头紧锁,语带犹豫,就迫不及待地相问。
沈修文顿了一下,突然问道:“这几天你有见过大哥吗?”
冯桃蹙眉回想了片刻,摇摇头说:“没有。昨天上午你和大贵父子离开义庄,我就回了一趟宅子,那时大姐正在厨房忙活儿,她见我回来就让我去书房叫修云吃饭了,可我去书房后压根儿就没见着你大哥,我在宅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他的人影。
过了一会儿大姐端菜出来,却说修云刚才和她说要出门一趟,不在家吃饭了。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我们沈宅也不大,那么大的一个活人,我怎么就没看见。”
沈修文从她的话中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去庆县,要是晚了,恐怕大娘有危险。”
他们雇上一辆马车,从南门出发,往庆县的方向赶去。半个时辰后,在快到青云山的时候,沈修文隐隐听见不远处有马蹄滚滚的声音,从车窗探头看去,竟看见前方过来的一队人马正是沈家镖局的兄弟,而领头的那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沈崇华。
沈修文赶紧让车夫停了下来,然后和冯桃下了马车。沈崇华老远就看见了他们两人,先一步打马过去,从马背上下来后,朗声笑道:“你们这是专程来给我接风洗尘的?”
沈修文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镖局兄弟,没有看见大哥沈修云的身影。沈崇华也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兄弟,问道:“怎么了?”
沈修文不答,反问:“爹,大哥去哪儿了?”
沈崇华一听,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这人,一出远门就想家想得厉害,这不,刚到庆县的时候,就一个人先回去了。”
沈修文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冯桃也轻轻蹙眉,有些想不明白。
沈崇华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一见他们两人神情古怪,顿时就警惕了起来,“你大哥怎么了?”
沈修文如实道:“爹,大哥说他看上了庆县的一位姑娘,昨天就和大娘去那姑娘家的府上拜访了。”
沈崇华听后,登时大笑起来,“这小子,平日里一声不吭的,没想到心里还藏着掖着,连我这个做爹的都瞒着。”
“爹,这一路你们过来,有见过大哥和大娘吗?”
从庆县到怀县,只有这一条官道,也只有这一条路可通行马车,要是大哥和大娘真去了庆县,一定会半路遇上的。但现在由此看来,父亲这一路过来并没有碰见大娘他们,那就有些说不通了。
沈修文故意如此一问,凭着沈崇华敏锐的察觉力和分析力,当即就能发现可疑之处。
沈崇华收敛住笑容,眉宇间沉凝下来。沈修文问道:“爹,去庆县还有别的路吗?”
这时压着货物的镖局兄弟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副镖头阿远接上话道:“有是有,就是从这条官道一直往下走,到宁县后,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庆县,只是那条路悬崖峭壁,泥洼深潭,尤其凶险,马车也不能过。”
沈崇华一直都没吭声,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要是夫人和修云走的是这条小路,恰恰证明了此事的不寻常。
好好的宽阔大道不走,偏偏去走那条陡峭的小路,还不是有问题!
沈修文看着自己的父亲神情凝重,心下沉了沉,说道:“爹,我和二姨娘现在就去寻大娘和大哥,您先回宅子等我们的消息。”
“不行。”沈崇华抬头看向他,语气坚毅地道,“我随你们一块儿去。”
沈修文深知劝不住他,就道:“爹,或许大娘和大哥现在已经到了庆县,听说那家姑娘姓曹,是大户出身,您和二姨娘走大路过去要快些,我从那条小路过去,我们在庆县会合。”
沈修文眼见自己的父亲有些犹豫,又补充道:“爹,要是我们都走小路,大娘和大哥又从大路回来了,就会和我们错过。”
沈崇华想了想,觉得修文这样安排比较妥当,不再耽搁,和冯桃坐上马车往庆县赶去。而沈修文就在副镖头阿远的陪同下,策马加鞭,赶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宁县的坪家村。坪家村位于宁县的东南方,只要穿过此村庄,再经过一片树林,翻过一座山头,就是宁县的万林村。
万林村就是张青青的老家,而这个村庄的背后就是通往庆县的那条陡峭的小路。
沈修文和阿远也没歇息,一路穿梭在凛冽的寒风中,想着能尽快打听到陶春娇和沈修云的下落。直到晌午过后,他们到了万林村,路过一家面摊,才停下来一人要了一碗油醋面果腹。
那面摊老板看着精神奕奕,笑容和蔼可亲。不过一会儿就十分热情地送来了两碗热腾腾的面,笑道:“两位客官,慢慢享用。”
第十七章 悬崖突变()
沈修文接过面碗,抬头问道:“大叔,请问这两天你有见过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吗?”
那老板笑道:“这位客官,就这个地儿,一天来往的过路人那么多,我又怎么记得住。”说着,那老板就转身要走。
沈修文连忙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铜子儿递到他的手上,说:“大叔,你帮忙好好想想,那妇人衣着端庄,四十来岁,有这么高,脸上总是笑盈盈的,你有印象吗?”
沈修文一边比划一边说着,那老板根据他的描述认真的想了想,突然眼睛一睁,神情恍悟道:“你该不会说的是她吧?”
“她是谁?”沈修文追问道。
“就昨天下午,确实有个妇人路过,她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四十来岁,衣着端庄,还在我这儿要了一碗面。不过她这人很奇怪,一直在说说笑笑,可是就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沈修文听着那老板的描述,确定那妇人就是他大娘。只要确定了她是走的这条路,那就一定是往庆县的方向去。只是好好的大道不走,为何选择这条崎岖的小路,恐怕此事背后还有什么隐秘。
沈修文也顾不上吃面了,付过钱就和阿远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万林村的后山路,崎岖陡峭,盘旋直上,越往高处,越是云雾缭绕,长风猎猎。
沈修文和阿远牵着马,从狭窄的崖边经过,不想那马儿受到了惊吓,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走了。他们只好将两匹马栓在大树上,徒步往庆县走去。
半个时辰过后,他们到了半山腰。
寒风呼啸而过,隐隐夹杂着哗哗的流水声,给人一种迷茫空旷的感觉。沈修文走到山崖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往下瞧了一眼,只见悬崖陡壁下,河水环绕山涧,淙淙流水拍打在石壁上,激起一丈高的水花。
“怎么了?”
阿远也走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沈修文不由皱了一下眉,说道:“不知怎的,总觉得耳边有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听着有些遥远也有些空旷。”
阿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别想太多了,昨晚一整夜都没睡,而且风声那么大,听错了也有可能。”
沈修文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悬崖下的河水,然而就在此时,他耳边突然响起了阿远阴冷的笑声。沈修文猛然回头,就见站在身边的阿远邪邪地勾起嘴角,眼眸阴沉沉地盯着他。
这种眼神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像是一个无底深渊要将他吞噬进去。沈修文心下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大叫道:“阿远,阿远!”
阿远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的阴冷之色转瞬就消失了,只见他古怪地看了一眼沈修文道:“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沈修文微微皱了皱眉,“你还记不记得刚才你做什么了?”
阿远想了一想,更加奇怪地看了一眼沈修文:“我,我没做什么啊,一直就站在这里。”
沈修文敛眸,来回踱了几步,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隐隐有呜呜的哭泣声混杂在其中
“二公子!二公子!”
沈修文忽然听见有人在大叫他,浑身蓦地一怔,抬起头来,就见阿远躲在一旁的大树后,惊恐地盯着自己,嘴唇微微颤抖。
沈修文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
阿远见他恢复正常,连忙奔了过来,语带哭腔地说:“二公子,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样,对着我阴沉沉地发笑。”
阿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