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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叔见莫念凝走了过来,忙举着伞跑了过去:“你这丫头!什么事非得淋这么大的雨?这要是冻出毛病来怎么办?”回头看见丢了魂魄似的黎塘,八卦之心又起来了,“丫头,那个是谁啊?”
“一个陌生人。”
嘴里还依稀残留着那股子血的味道,刚刚那一口,定是很疼的吧
“段先生。”莫念凝知道,今天她的各种言行举止,都是犯了段淮宁的规矩的,身为雇主,他有权对其表示不满,“搅了段先生听戏的心情,还望段先生海涵。”
段淮宁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她,盯着院子的另一头,依稀能看见那个靠着墙跌坐下来的人影,半天,没作任何表态,就转身向着梨花苑外面径直出去。
段年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诶,丫头,我们也走吧,你这衣服都湿透了,赶紧回去换一身,别真给病了。”黑叔看他们三个人的气氛不对,忙出来打着圆场。
莫念凝回头又看了一眼黎塘的方向,才朝着满脸着急的黑叔道:“好。”
暴雨不停地下着,仿若是要将这个世界都给淹没了,黎塘坐在墙根下,垂着脑袋,像一个没了魂魄的人偶。
不知道什么时候,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停了,欢呼叫好声没了,四周星星点点点的灯光也都暗了下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下不完的雨,
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雨停了?
动了下眼珠子,才看见一双脚停在面前——是秋倌。
“你这个疯子!”
第六十一章 抉择()
戏曲终了,人去楼空,只有暴雨不停地下着,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黑色的雨水冲刷着这里的痕迹,四周星星点点的灯火渐渐也都熄灭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从远处突然传过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了一刻,立马扑了下来,将干衣服将他裹住,秋倌只觉得怀里的这个人,就像刚从雪地里回来,冻得就跟冰坨子一样。
“你这个疯子!”秋倌又急又气,拽着他,想把他拽进去,“来,起来,快起来,跟我进去,别在这犯傻!”
可黎塘却像丢了魂一样,听不见他说的话,也一动不动,任凭秋倌怎么拽,都拖不起来。
一气之下,秋倌索性扔了手里的伞,站直了身子,指着黎塘就吼道:“天底下这么多的女人,你偏偏就挑了那朵带刺的,你这不是造孽是什么?”转而瞧黎塘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今儿来这,是非把你往死路上逼了,才满意是?我这就去找她问个清楚!”
“是我”黎塘一把抓住了秋倌的脚踝,差点叫他摔出去,“我把她赶走了。”爬起来,慢慢往回走,裹在身上的衣裳滑落在地,瞬间就被大雨浸湿,嘴里似呢喃似叹息,“两清了两清了”
“两清了?”秋倌愣怔了一下,忙拾起衣服,抱在怀里,举着伞,追了上去,默默地,什么都不再说。
没有人比他更理解黎塘此刻的心情,要放弃心中所念,就好比要拔掉扎进心里的一根倒刺,疼的又何止伤口那一处?动辄全身。
明晃晃的闪电划破天际,带着令人颤的响声,“轰隆隆轰隆隆”,就好像是老天的悲鸣曲。
谁都有爱,谁都想爱,可有时却不得不抛下所爱,成全这个肮脏不堪的世道。
白宸在狗蛋儿睡过去之后,就站在杜笙的书房外边,迟迟不敢进去。
“还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屋里面传出来杜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白宸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才扭开了房门:“笙哥。”
“坐。”
“不用了,笙哥,我站着就好。”
拉上了帘子,杜笙绕过白宸,径直坐在沙上,又说了一声:“坐下。”
白宸这才乖乖坐了下来,垂着头,俨然一副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模样。
“害怕了?”
“没有。”
杜笙叹了口气:“我也不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孰是孰非,你该明白。逝者往生,你强行把他们留下来,要他们做一辈子的孤魂,真就是为他们好?”
“笙哥。”白宸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来,掌心不安地摩挲着,“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把他们交出来的。”
“不是你愿不愿意把他们交出来,而是你必须这么做!”杜笙突然站了起来,拔高了嗓子,言辞厉声,吓了白宸一跳,“天道轮回,是世间常态!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消失,什么都不留下,唯独你的亲人就不能?”
白宸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杜笙,委实是惊到了,却也不退缩,咬了咬牙,执拗地坐着,一言不。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错的,自打从关林村回来后,徐晟涵的魂魄便也被收归于瓶内,照理说,任务回来,就该把收回的魂魄一并交给杜笙处理,可白宸却迟迟不上交,甚至乎将那两人的魂魄给藏了起来。
他不相信杜笙,更不相信双亲会被妥善处置,尤其是白瑾梅。
关林村一事,早有定夺,是怨灵作祟,致使瘴气横生,疫病四起,白瑾梅既是“病根”,此番被带回来,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结果——虚无。
堕入虚无,是对魂魄最严苛的惩处,七魂六魄被散尽,再无回头的余地。若非穷凶极恶之徒,皆还有往生赎罪的机会,可白瑾梅不同,她是怨灵,死后逗留在人间,为祸一方,确该魂飞魄散。
“笙哥,什么我都能听你的,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好!好一个孝顺儿郎!”杜笙阴着脸“叫好”,随即坐下,挥了挥手,满眼倦态,“你走”
“笙哥”
“走,带着那个孩子,都走。”
白宸突然感到不安了,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笙哥,我没有想要离开这里,我只是想留下他们”
“他们和这里,你只能选其一!”杜笙站起来,替他理了理衣裳的领子,“小宸啊,既然选了他们,就别回头,也别犹豫了,走。”
“笙哥,你什么意思?”
“要是有缘分,日后,你也能替我和阿凝,还有黎塘,收个尸,这个铺子也免了一损俱损的结果。”
“笙哥,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什么收尸?什么一损俱损?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杜笙在屋里踱了两步,自嘲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阴间的差使,收人魂魄,了人心愿,不比人高贵。但凡出点差错,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早就舍弃了轮回的他们,唯一的归宿,就只剩下虚无。
“笙哥,你这是在逼我做选择?”
杜笙笑了笑,坐了回去,反问道:“你不是已经做了选择了吗?”
摇了摇头,白宸后退了几步。
要么,带走双亲的魂魄,一走了之,可接踵而来的就是因为他的举措,给灵魂当铺带来灭顶之灾,阿凝、笙哥、黎塘都会因此消失;要么,把他双亲的魂魄交出来,可他才见到他们,就要永别,甚至乎要亲手将母亲送往虚无,这要他如何做得出来?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回头,只管去,我也累了,该歇歇了。只是可惜”杜笙双手握拳放在腿上,这话是刻意说给白宸听的,他知道,白宸哪怕对这里没有那么深的执念,可对阿凝白宸是绝不会害阿凝的!
“够了,笙哥,你不用这么逼我!”
“小宸,有得必有失,这道理,我们比谁都清楚。”他们做的,可不就是这样的勾当吗?
话音刚落,白宸便夺门而出,他要再想想
第六十二章 可奈何?()
自那天回来后,莫念凝便一病不起,据段年称,那是心病,即便是他,也无计可施。
“丫头诶,你说你”黑叔坐在侧,看着那个睁着眼,却丢了魂魄的人,“我早就觉着不对劲,早就知道你有心事,你不想说,那黑叔也就不问。可这下好了,你这一病不起的,大家也就都跟着你一块,什么都不干,每天就这么在家里耗着”
说到这,黑叔摸了摸脑袋,长叹了一口气:“这人啊,就怕动感情,黑叔我虽然没有喜欢的姑娘,可也明白你心里有多难受。”
他是个糙汉子,打小就混迹在三教九流的场所,见过大场面,也体会过工人的辛苦,多大的罪没遭过?他还不是都挺过来了?有人拿顶在他脑袋上,都没怕过。
可只要想起来那天晚上,小涵就这么死在他面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就恨不得揍自己几拳,就止不住地想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