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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情,就好像眼泪是自个儿掉下来的,而不是他在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秋倌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任凭黎塘将他拉了上去,嘴里低低地唱着这曲游园惊梦,泪珠子顺着脸,不停地往下落。
从千百度传出来的歌声,混在夜风中,夹杂着秋倌的唱声,却毫无违和,相得益彰。
因为秋倌的身份,桥上又人多眼杂的,难免会认出他来,加之这会他又撒着酒疯,指不定会惹下不必要的祸端来。
黎塘将他扛在肩上,叹了口气,一路朝着梨花苑回去。
世人皆有自个儿的无奈,哪怕是戏子,也不尽如人前所见的那么风流潇洒。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呜呼哀哉,人生在世,可不就如同行走在那荆棘丛中吗?
“我不是杜十娘,他也不是李甲”秋倌被扛在肩上,嘴里细细地呢喃,“是我错了我错了”
因为喝了些酒,又被倒挂着,胃里一阵翻腾,污秽物就堵在嗓子眼,再叫黎塘给他颠几下,铁定得吐人一身。
“哎哟浅生,你快给我放下”
黎塘察觉不对劲,忙把他卸下,刚下地,还没站稳,秋倌就扶着巷子的墙根吐了一地,可不就差那么一会嘛,差点就全吐黎塘身上了。
捏了一把冷汗,满巷子的酒气让黎塘不禁皱着眉,他怎么就总能遇上逞能的人呢?明明没什么酒量,却非把自己往死里灌。
“我说浅生啊你这颠得我真是真是呕”
黎塘别过头,在巷子口等着。
夜已经全黑了,不知道是这夜城的灯火太亮,盖住了漫天的星光,还是这天上本就没有一丝光亮。
“站住!”
“都他娘的快追啊!别让人给跑了!”
“在那边!受伤了,跑不远!”
“奶奶个熊,抓不到人,回去都给我吃枪子儿!”
一群人在街道上拼了命地追赶,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像是什么好人。黎塘刚想过去看个究竟,就被秋倌拉住。
“不要多管闲事。”
是了,在这世道下,要想活得长久、活得安稳,就得安分点,少管他人的闲事。
虽然醉了酒,遇见点事,秋倌的脑子倒是依旧清醒得很。
不过,这世上的缘分,那都是天注定的,就算有意回避,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自命轮运转之日起,所有人的命运就已经被刻死在命盘上了。
“哎哟!”秋倌被人撞了后背,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出去,回头刚想瞧清楚是谁,却只看见一个穿着西装,胸前全是血的人,倒在巷子里。
那伙叫喊的追兵争吵着这边靠近,看着他们要追的就是这个人,扭过头,抓起回身走过来的黎塘:“快走。”
谁知黎塘一把甩开了秋倌的手,扶起倒地的那人,一声声地唤着。
“浅生!”这会秋倌的酒意算是彻底散了,抓着黎塘的衣服,急得就差没骂出声来,“快走,别管这厮了!萍水不相逢,别为了不相干的人丢了性命!”
“阿凝?阿凝?!”黎塘这会根本不搭理秋倌,抱起重伤昏迷过去的人,朝着黑暗的巷子就钻了进去,几步就没了影子。
事后,秋倌在巷子里想了很久,直到那群追兵追上来了,才想明白,那个受伤的人,大抵就是浅生口中的妻子吧。
“喂!小子!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男人跑过去?!穿着西装”
“呸!”秋倌朝着那人的脸,就是吐了一口唾沫。
“你他娘的找死!”
一拳头没上来,就被后面细长眼拦住,狠狠甩了一巴掌:“滚开!小兔崽子!出门在外,没长眼啊!”转而朝着秋倌又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秋倌老板,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啊?”
“怎么着?我出来喝两杯酒,还要知会你们这群下三滥?”
“是是,您说的是,我们是下三滥,惊到了秋倌老板,是我们的不对。不过”细长眼凑近了一分,冷笑了一声,“劝您一句,这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今后谁是奴才,谁是爷,还说不准呢,秋倌老板,还是积积口德,说不准,将来我们兄弟哥几个发达了,赏您一口饭吃。”
话音刚落,后面的一群小厮就哄笑起来,不过是一个戏子,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秋倌不怒反笑,同样凑近了一分:“秋倌位卑言微,比不得你们。不过,现今这世道,还是那几位爷的天下,您几位说话还是小心着点,保不准今后哪位爷听秋倌唱戏的时候,一个走神,让我说走了嘴。”
“你!”细长眼一把揪住秋倌的领子,提了起来,“一个唱戏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信不信爷几个现在就交代了你?!”
“要不您试试?”秋倌笑着回话,“今儿秋倌我曝尸在此,明儿就看您几位能不能逃脱得了那几位爷的枪口了。”
细长眼瞪着秋倌,这会秋倌的名声正盛,多少大爷都指名道姓要他出场子,要是真把他给杀了,保不定,真有人要他们哥几个都交代咯,照那几位爷的脾气,吃枪子儿都算是好的了。
松了手,细长眼就是一副谄媚的笑:“哪儿的话?秋倌老板您受惊了,我们这还要去抓人,就不耽误您喝酒了!走!”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秋倌的腿其实早就发软了,浅生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见着了自个的美娇娘,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愤愤地往巷子里走,快到梨花苑的时候,就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影
第四十六章 收留()
快到梨花苑的时候,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秋倌一眼就认出了是黎塘。
“哟,还知道回来找我?怎么着?舍得放下你的美娇娘了?”
话没说完,就察觉不对劲,定睛看,黎塘的脸上和手上都沾着血,浑身都是一股子肃杀的气息。
顿时浑身一颤,在那瞬间,秋倌还以为是见着鬼了,惊得僵在原地,小腿肚一阵打颤。
“浅浅生?”
擦肩而过时,秋倌喊了一声,却见黎塘黑着一张脸,连瞄都没瞄他一眼,后面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不敢再发出半点的声音,就好似下一秒会被杀一样的恐惧。
直到黎塘走远了,秋倌才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刚刚那阵威压,真如阎罗王现世一样。
怔了好久,打了两拳还在微微发颤的小腿,秋倌朝着早就没有人影的巷子骂了两声,才紧了紧长衫,径直进了梨花苑。
今儿还真是见鬼了,花酒没喝成也就罢了,差点就喝作断头酒了。
一身酒气回到梨花苑,倒头就睡,约莫四五分钟后,依稀闻到一股子的血腥味,跟他身上的酒气混在一起,令他愈发作呕起来。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绕过屏风,才发现房里原来还有一个人。
那个穿着西装的女人这会正躺在黎塘的床榻上,面色苍白,浑身是血,若不是呼吸时,胸前微微的起伏,秋倌真以为那是个死人。
窗隙间吹过来的冷风,灌进他的脖子里,一下惊醒了他,哆嗦了一下,扭头看见敞开的大门,忙不迭扑过去关好。
虽说秋倌近来受那几位爷的抬举,地位自然而然比寻常的戏子要高些,可说到底,戏子就是戏子,是莫不敢跟那些人敌对的,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一些流氓罢了。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人,被追杀成这样
秋倌在床前踱来踱去,想着对策。
之前戚五爷那回,黎塘也算是帮了他的,说好了今后黎塘有难,他定会出手相助,加上今儿个遇见小楼挑衅,黎塘也没有因为那种缘故瞧不起他。
眼下要是趁人不在,为求自保,送走了这个女人,是不是太不够情义了?
思虑间,门突然被撞开,惊得秋倌一跳,发现来人是黎塘,才算松了口气。
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只是在看着昏迷着的那个人时,眼神里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秋倌被晾在一旁,呆呆地看着黎塘抓着莫念凝的手,肩头微微颤抖。
没等秋倌开口,黎塘就突然抱起人,朝着门外奔去,被秋倌冲过去拦下:“你去哪呢?”
“让开。”黎塘没有回答,只是叫他让开,声音听不出喜怒。其实出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还能去哪,总之灵魂当铺是回不去了,可眼下,必须得找到一个安全的处所,将阿凝安置下来。
梨花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