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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开春之际,是他首次出征,半年不到的时间,回来却是佳人已去,物是人非。柳凝本就是夜城的头牌歌女,这样一只金凤凰若是因为耐不住寂寞,吃不了苦,走了,本就没什么好怨恨的。
只是,她是柳凝啊,那个在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一直默默资助他、相信他的柳凝,他才离开短短半年的光景,怎么就会变了呢?
“怎么,连老朋友的话都不信了?”李邱生不答反问,雪茄放进嘴边深吸了一口后,才继续但,“如果她还在夜城,两年的时间,你也该找到了。你重情,那个女人却未必在乎。”
傅恺庭僵直了后背,很久才长叹了一口气,微微垂着头,两天手臂支在腿上,上身往前倾,就好似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样:“我不在的那半年里,究竟还发生过什么?”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肯相信,他跟柳凝这么多年的情意,柳凝竟会不辞而别。
“古人有句话,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自认为了解那个女人多少?”李邱生站起来,在书房里多了几步,站在窗台前面,吸了一口雪茄后,背对着傅恺庭,指着窗外的景象,“这样的诱惑,她一个风尘女人,怎能耐得住?”
傅恺庭一咬牙,拳头一紧,差点扑过去给李邱生一拳。
他是不了解柳凝的过去,但是柳凝能为了他离开千百度,离开那锦衣玉食的日子,六年的时光,她都等下来了,怎么可能会在短短的半年里却放弃了?
可李邱生说得也没错,柳凝确实是个风尘出身的女人,若她耐不住寂寞,吃不了苦,也是情理之中的。
“她当真是跟人跑了?”傅恺庭又追问了一句。
李邱生回过神来,看着傅恺庭,眼睛里尽是精明的光彩:“你要是真的不信,两年前就不会相信我。”
傅恺庭也站了起来,神情恢复了感刚刚进来时的那股子肃杀:“既然提到了两年前,那正好趁这次机会,把事情都说清楚。”
两年前,唐家灭门大案,轰动一时,却始终没有人能将真相公布于世,这其中少不了有人在动手脚,而傅恺庭就是那个从中作梗的人。
“外面宣称的,唐家一门都被赶尽杀绝,但你我都应该清楚,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话音刚落,李邱生眼神一动,眸子里透出嗜血的光来,那晚的火烧光了所有的痕迹,却没想到被一个孩子逃出生天,这两年来,他从没停下寻找唐远安的下落,却毫无音讯。
“据我所知,那孩子已经离开了夜城,倘若他记得两年前的事,终有一天会回来寻仇。”傅恺庭顿了一下,“你好自为之”
说完,傅恺庭便径直往外走,却没想到被李邱生拦住:“慢着,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邱生啊,那孩子既然能活下来,那就是注定今后要有一劫。倘使他真的回来复仇了,那也是天道轮回,做什么事总要付出点代价才对。”
李邱生心中暗骂,傅恺庭这个龟孙子,他去前线打仗了,本就没有退路,当然不在乎生死,可他李邱生不一样,他还有女儿,还有他在夜城的一切,怎么可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给毁了?
斩草要除根,为绝后患,唐远安必除不可!
“怎么?你怕了?”李邱生一手掐在傅恺庭的肩上,眼神恶狠狠的,冷哼了一声后,继续道,“我早就怀疑过,当年这么大的火,怎么会让一只小苍蝇给跑了,你说,是不是你故意放走了那个小崽子?”
傅恺庭后背一僵:“你醒醒吧,你明知道我跟你的处境一样,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何况,我要想害你,这些年来,机会有的是。”
怎么说,傅恺庭在军中也算是有点名气、有点实权的人物,这两年下来,要不是有他压着,事情哪能被隐瞒得这么好?
“李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福叔的声音,书房里的两个人皆是一惊。
第三十五章 悲怆()
“徐先生,你在这里干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福叔的声音,房间里交谈着的两个人皆是一惊,拉开门的时候,徐晟涵应声坐倒在地,身体下意识地颤抖。
脑子里“轰”地一声,李邱生眼睁睁看着徐晟涵跳起来,推开福叔,跑了出去,楼下的人不明所以,乱作一团。
“老爷。”福叔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后,额头滴着冷汗,朝楼下的人招了招手,“叫您受惊了,我立刻把人处理了。”
李邱生黑着一张脸,目光中透着阴鸷,右手一抬,阻止了福叔:“等等。”转眼背对着跟出来的傅恺庭,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既然傅军长口口声声说,不会害我李某人,何不拿出点诚意来?”
他怀疑他,或者说李邱生除了自己,根本就不会相信任何人,唯一让李邱生心安的,只有死人,碍于眼下的时局,他当然不会蠢到去杀傅恺庭,但也绝不会去相信。
“如果这样,你就能安心,那就当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
傅恺庭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非要让李邱生相信自己,不论怎么样,他信也好,不信也罢,此一去,可能再也不会回夜城,就算彼此握有对方的把柄,今后也不会造成任何的威胁。
“老爷”傅恺庭走远后,李邱生眯着眼睛,靠在书房门口,一言不发,福叔斗胆凑上去喊了一声,“要不要叫人跟着?”
“不用了,怕事情败露的,不止是我。”目光凝视着傅恺庭离开的方向,上前线的,能有几个回得来?杀了徐晟涵,傅恺庭再战死沙场,那这世上,知道秘密的,就只剩下他了。
不,还有一个,那条漏网之鱼——唐远安!
当年的事件中,唐家几十口人统统葬身火海,偏偏那个唐家的大少爷不在府上,让他躲过一劫,是侥幸,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斩草除根。
李邱生的眼神有些发狠,用手生生掐灭了雪茄,看得福叔一阵心惊,却又不敢再插嘴。
且说徐晟涵逃出公馆后,李邱生那些手下居然没有追上来,本以为逃过一劫,躲在老巷子里,浑身都沾满了冷汗。
没想到,两年前,唐家的事情,是他们干的!怪不得没人敢查,也查不出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转开来,徐晟涵借着巷口映射进来的微弱的光,依稀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穿着中山装,看不清脸,但却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骇人。
刚要跑,这才意识到,这竟然是条死胡同,心一凉,浑身都瘫软下来,这是命中注定,天要他亡。
惊雷劈过,黑色的雨骤然落了下来,一双黑色的鞋停在了徐晟涵的面前,鞋子的主人,浑身都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我本不想杀你。”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徐晟涵的天灵盖,声音似乎是在叹息,“只可惜,有些事情,并由不得我,要恨,就恨你自己听了不该听的话吧。”
徐晟涵浑身一颤,一咬牙,心一横,既然必死无疑,倒不如负隅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把抓起脚边遗落的棍子,朝着傅恺庭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没想到徐晟涵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躲闪不及,眉骨的地方被正中,钻心的痛顿时令他抽了一口凉气,倒退了几步才站住了身形。
收回刚刚的怜悯,眼神中满是杀意,就算李邱生不让他来,眼前这个人,也绝不能任由他活在人世间,或许是报应吧,为了掩盖一件事情的真相,他的手上已经陆陆续续沾满各种各样人的鲜血。
徐晟涵举着棍子,同样肃穆着表情,后背贴着墙,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瑾梅还有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他回去,他绝不能死!
殷红色血顺着傅恺庭的额头滑了下来,左半边脸就如同鬼一般可怖,举起枪来,对着徐晟涵连开了几枪,巨大的枪声回荡在巷子里。
徐晟涵无路可逃,躲闪不及,胸前和手臂上各中了一枪,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巷口跳了出来,一下扑倒了傅恺庭:“快走!小涵!”
是黑子!
徐晟涵忍着枪伤,挣扎着站起来,没走几步,就跌倒在泥泞中。
傅恺庭跟黑子扭打在一起,最终朝着黑子的肚子开了一枪,才挣脱开来,抽出手,在黑子脑后连打了几下,身体不自觉地抖了几下后,就昏死了过去。
没想到,不过是来杀一个读书人,竟然惹出这么多的事,而他差点反过来被人给弄死。
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倒在泥水塘中起不来的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