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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和左腹部依稀有已经干涸发黑的痕迹,大概是他的血迹。
“这跟你没关系。”
走进屋子,将门锁上,“店老板”撕下人皮面具后,灯下的俨然是黎塘那张冷峻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他今天肯定是命犯太岁,偶尔住个旅馆,也能撞上这种事情,他不管这个人是谁,总之他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
最好是这个人现在就消失。
黎塘自顾自地收拾了一下,就关了灯,躺床上,许久都没有一点声音,像是睡着了。
这下倒是换那个窗口坐着的人纳闷了,摸了摸鼻子,从窗台上跳下来,摸着黑找地方坐了下来,窸窸窣窣地给自己清洗伤口,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倒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黎塘如是想是,翻了个身,权当不知道那些动静。
“嘿嘿,小兄弟,没睡着呢?”那人听见黎塘的动静笑着搭着话,好像这样能减轻一些伤口带给他的疼痛,“你救了我,就不问问我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我救的是我自己。”翻身起来,开了灯,他是不知道这个人摸黑是怎么清洗的伤口,总之弄得地上、桌子上都是血迹。
注意到黎塘的视线,大胡子尴尬一笑:“把你这儿给弄脏了,不好意思啊。”
黎塘的表情有些微妙,其实这里脏不脏,他倒是真不在乎,只是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个人怎么办,是扔出去呢?还是留下来?
“小兄弟,你这说话倒是有点意思,你叫什么?”
大胡子满脸带笑,像是没什么恶意,但黎塘却觉得,跟这样的人不宜有牵扯,反正他也不指望这个大胡子能给他什么作为报答,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黎塘的沉默却没有给大胡子带去任何的影响,也不知道是真不在意,还是仅仅只是在掩饰尴尬。
“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大胡子专心给自己处置着伤口,也不管黎塘有没有在听他说话,“诶,小兄弟,来,帮个忙,我够不着。”
这大胡子怎么说也有五六十的岁数了,身子骨倒是硬朗得很,身上那点伤都是刀伤,虽然都不致命,但口子却都很深。
要换了一般老百姓,在就哭爹喊娘地叫唤了,这大胡子倒是有骨气,清水洗伤口,都不吭一声的,想来也是老手了,过去也没少受伤。
黎塘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还真听话地过去给他处置伤口。
“小兄弟,你包扎伤口的动作挺熟络的嘛!”
“一个人难免磕磕碰碰。”黎塘三下五除二就给他处置好了,拍了拍手,“你可以走了。”
大胡子一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倒是没想到黎塘会突然赶他走:“小兄弟,你也看到了,我这还有伤呢,外头又有人要追杀我,你这就赶我走,也太不地道了吧。”
“这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黎塘拉开房门口,就径直往床榻的方向走回,“记得把门带上。”
大胡子眼珠子一转,突然就抬手想要扣住黎塘的肩,黎塘本就对这个人带有戒心,迅速翻身,大胡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把大胡子的手给扣住了。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大胡子受伤了,所以动作没那么敏捷,但是黎塘的反应的确是极佳的,甚至令大胡子都对他刮目相看。
“小兄弟,你功夫跟谁学的?”
黎塘顿时意识到,这大胡子刚刚是在试他,随即丢开大胡子的手,皱着眉一声不吭。(。)
第二百二十四章()
“去段家。”
李邱生大手一挥,心里打起了别的主意,既然琴浅生那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的好,那就先去段淮宁那里旁敲侧击一番,也未尝不可。
毕竟之前,莫念凝在段家住了这么久,段淮宁跟琴浅生总该有过一下往来的。
李邱生如是想着,想要先通过段淮宁了解一番黎塘的情形,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能投其所好,说不定真的能为己所用。
而此刻这个被李邱生惦记着的人,却正跪在院子里头,听着赵班主的发落。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规矩它就是规矩,古语还有云呢,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才几天工夫,梨苑就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大起大落,先是秋倌跳江,再是琴浅生入狱,这梨苑算是折腾够了,就差没把他赵班主给气死过去了。
秋倌没了,他赵班主自然不能再说什么,毕竟死者为大,可黎塘还在呢,他怎么越是瞧黎塘那模样,就越是有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呢?
“师傅,外边客人都来了,要不今儿就到这吧?”
日头渐渐开始打了起来,黎塘在那跪了也有一个多时辰了,穆楼实在是看不过去,才出来打着圆场。
要说起来啊,就在昨天之前,他们这梨苑还是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光景,这才多久,黎塘跟那大人物有交情的消息就传出去了,就连平日里从不听戏的人都来了。
巴结不上那位爷,巴结上琴浅生也是好的,指不定将来还能沾到点好处。
人人都是这么个想法,看样子,这梨苑可有的热闹的了。
赵班主斜睨了一眼穆楼,转而矮下身子来,凑在黎塘的脑袋边上:“琴老板,起来吧,你如今可是红人了,我可不敢怠慢了!”
“师傅言重了,是徒弟不守规矩,该罚。”
黎塘这话听在赵班主的耳朵里还算中听,怎么着也算是服了个软,就没再说什么,给穆楼使了个眼色,走了。
“起来吧,师傅今天心情不错,算你运气好了。”穆楼拉了一把黎塘,想着不论是谁,贵这么久,腿肯定都得麻了,“怎么样,能走不能走?要不先上一边坐坐?”
黎塘抖索了几下腿,虽然有些不稳当,但好在还有知觉,走两步就好多了:“没事。”
穆楼提着黎塘的一条手臂,带他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外头可都是找你的。”
“找我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虽说梨园这个地方本就是个是非之地,什么样的人都有,可黎塘却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了这梨苑最醒目的一位。
树大招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看来今后他在梨苑的日子算是不会消停了。
“琴老板,五爷带了客人来,指名要找您呐!”
才走了几圈,腿稍微活络了一点,就有一小厮跑了进来,气都没捋顺,就一鼓作气喊了出来。
其他人也就算了,五爷怎么说也是帮过他们梨苑的,怠慢不得。
穆楼推了推黎塘:“别愣着了,走吧。”
才一天不到的工夫,梨苑就又恢复了原先的热闹,虽然大多都不是冲着戏来的,不过也能见出这梨苑的危机算是过去了。
今天戚五爷带着客人来看黎塘,这就是给足了黎塘面子,不过,对于黎塘而言,却是更在意那个“客人”是谁。
早在不久前,戚五爷就说有贵客要来,张罗了好久的宴会,还几次把黎塘叫去,就为了当天的堂会能唱得顺当。
要不是黎塘出了那档子事,估计得是在戚宅跟那位“客人”见上的。
“小兄弟,咱们可算是又见面了!”
刚一过去,就听见有人在那边喊,随即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就算不看,黎塘也能知道那是谁来了。
只是,没想到戚五爷的“客人”,就是大胡子。
不过,这也倒是情理之中,戚五爷连李邱生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却能对那个“客人”这么重视,那整个夜城,大概也就只剩下“大胡子”了。
话说回来,黎塘还不知道这大胡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怎么?不认识我了?”大胡子见黎塘一声不吭的,摸了摸下巴,嘀嘀咕咕道,“不该啊,我这还特地留的胡子,这才没几年工夫,就忘了?”
屋子里,五爷没在,估摸着也是这“大胡子”的意思,久别重逢,想跟黎塘单独说会话。
这三年来,虽说不上有多记挂黎塘,但是倒是挺在意的,大胡子没少叫人打听黎塘这个人,就差拿着黎塘的画像去张贴悬赏令了。
黎塘依旧是没有言语,跟上来的穆楼看出了端倪,便招呼了一声,退出去了。
“琴浅生。”大胡子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黎塘见屋里也就只剩他们俩了,也就没什么必要跟大胡子客套什么,径直就过去坐下,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茶水:“以茶代酒,算是谢过你的救命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