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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脑子里好像在一瞬间空白了,就这么盯着她发呆了。
平日一眨眼就好几个计谋在脑里生成的人,居然会有一日,在清晨醒来,对着一个女子沉静的睡颜,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发呆。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靴子被脱下放在床下,外衣也搁在床边,身上还盖着薄薄的被子。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轻手轻脚起身,将她从椅子上抱上了床榻,帮她脱下鞋子,盖上了被子,然后坐在了床边打量她。
这时候,他才发现她的眼角微红,鼻子也红红的,不知是被自己压到还是其他原因,但是看在眼里格外惹人怜爱,他的动作已经快过了理智。
他抬手抚在她眼角处,轻柔地揉着。
指尖碰触的肌肤,细腻得让人不忍离开。
他心神微晃,这时,她突然掀开被子,手不规矩地搁在被子上。
他不由微微一笑,将她的手放回被子,然后站起身,穿戴整齐地走出房间。
王婆王叔早已经起来了,留下王婆看家,王叔又挑着担出门了。
王婆看到萧厚出来,笑着小声道,“她还没醒?”
这话问得萧厚耳根微微一红,好似新婚夫妇第一|夜相处,亏得萧厚擅长调整情绪,他淡定点头,“估计是昨晚睡晚了,现在还在睡。”
“那就别吵醒她了,昨晚她一个人照顾你,估计挺辛苦的。”王婆有意无意地帮庞芷静说话。
萧厚没有发觉,将注意力落在了她照顾自己的话上,他不由转头看向那帘子晃动的房间,眼底浮起连自己都未发现的惊诧以及莫名的情绪。
王婆在一旁窃喜,果然这两人有戏。
庞芷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高高挂起的时辰,她有些迷糊地瞪着床榻,她什么时候跑到榻上来了?
这样一想,她顿时惊醒了。
她明明记得,昨晚萧厚手劲特别大,她挣脱不了,只好用脚勾过来一只小板凳,然后坐下来趴着睡了。
可是如今她却好好盖着被子,难道她半夜梦游爬上了床?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个习惯!
她吓得立即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萧厚的踪影,幸好不在,不然两人要是同时在同一张床上醒来,那就尴尬了。
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裳,幸好,所有的结扣都完好没有松动,看来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是谁帮她脱的鞋,帮她盖的被子?
脑子里划过他的名字,庞芷静就忍不住哆嗦了下,不可能吧,他怎么会这么好心?
不过胡思乱想总结不出真相,加上她现在又渴又饿,决定先爬起来找吃的,其他的先不管了。
一出门,屋子里空荡荡的,她挠挠头,不知人都到哪里去了。
然而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从厨房里传来的说话声,不由循声走了过去。
等站在门边时,她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那个不顾形象,蹲坐在小板凳上,不在意脏乱地拾起木柴放进灶里,厨房房间温度那么高,衣衫都汗水浸湿了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而且还乐此不疲。
还是一旁的王婆最先发现了她,乐呵呵地道,“芷静还没洗漱吧?院子里有干净的水和布,你自己弄一下。”
萧厚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微挑,却没说一声,又转了过去。
奇了怪了,他好像在强忍着笑,她有那么好笑吗?
先洗漱要紧,她先到院子打了水,因为条件有限,她只能简单清洗下,等回去再好好梳洗一番。
整理好自己后,她又回到了厨房。
正打算说有什么可以帮忙时,王婆却看着她直乐。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现在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萧厚抬起头,摇头莞尔,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
凭什么让她过来她就得过来,她又不是二哈!
但是最后她还是扛不住王婆的笑意摸着鼻子走向了他。
第1224章 树上掉下个王妃()
当她走到他面前时,发现他坐着自己站着,似乎有些不合适,于是乖乖地蹲了下来,微抬起头困惑地望向他。
到底他们都在笑什么?她的脸明明很认真地洗了。
看着蹲在他眼前,眼睛瞪得跟铜铃大小一样的小兔子,萧厚微弯了下眼尾,然后空出一只手,将她的长发从簪子上解开放了下来。
套用她平日教训人的话,有时候,他很难想象,像她这么蠢萌的人,是怎么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睡个觉都能把头发睡成稻草窝,还一无所觉。
从他的举动加上停留时间,可以猜到自己此时头上到底是个什么鬼样。
她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整理完后,看到她头上有几根呆毛翘起来,他想也没想就顺手往下压了压。
庞芷静眨了眨眼,忽然炸毛了,“萧厚,你的手!”
他居然用那黑漆漆木柴的手来摸她的头!简直不可饶恕!
此时萧厚已经老神在在地收回手,转身继续添柴火,一点也没有将她暴跳如雷的模样放在眼里。
敌人不应战,她在一旁跳脚也无济于事。
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她扒了扒头发,看着大家都在忙,不由向任婆问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任婆在旁,一直在看两人互动,看在眼里,欢喜在心里,表现在眉眼上,此时听到庞芷静的问话,略想了下,“能帮老婆子摘个菜叶子吗?”
“这个简单!”她挽起袖子,二话不说拿过篮子就到外面院子去了。
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任婆笑吟吟地看向在控制火候的殿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殿下,这丫头是你从哪里找来的,善良活泼又可爱,老婆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心无城府的丫头了。”
萧厚拿着枝条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探着火,“树上掉下来的。”
这话虽然没有表明庞芷静的身份,但也不可否认,初次相遇时,她就是掉进他怀里的。
任婆觉得好笑,看起来他们的相遇一定很有趣。
“以后这丫头,殿下打算怎么安置?”
“就那样吧。”面对真心关心的母妃的人,萧厚有些羞于启齿两人之间的婚事,更多的是难为情吧!
要是换做其他事,任婆可能就不再问下去,但是这事关殿下的人生大事,他现在王府里也没有一个可以帮他操持的长辈,不由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这张老脸也不薄了。
“是打算将她收入王府吗?”任婆继续问道。
萧厚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她,但是又担心她去问庞芷静,庞芷静这丫头虽然平时挺没脸没皮的,但是涉及到这种事情,她脸皮比谁都还要薄。
“她便是和亲公主。”
一句简洁明了的话,不仅解释了庞芷静的身份,也告知了自己的态度,同时表明了她的归处。
任婆惊喜无比,之前外面就在传殿下成了和亲的驸马,她和老头子一直埋怨上天不公,让殿下从小受磨难,如今又要成为联姻牺牲品,那南苍国民风彪悍,又听说那公主刁蛮无比,殿下娶了她,简直就是娶了个母老虎进门,肯定会鸡犬不宁,家门不安。
那厢还在担心着,这厢就知道了,这南苍公主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个乖巧又懂事的小姑娘,任婆顿时对那些谣传有些哭笑不得,恨不得打开大门,对外面怒喊,她们王妃才不是刁蛮母老虎,你们这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原本还在想着两人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如今一见,成亲日子都定下来了,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任婆觉得****半辈子的心终于可以定下来了。
成亲对象虽然是公主,但是看得出来两人是两情相悦,任婆更加满意了。
她不由感叹道,“很好很好,比小姐好太多了。”
萧厚闻言神色发紧,“若没有那一次陷害,也许母亲就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他的母亲原本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就因为当初家族被陷害,两人就迫不得已分开了,后来那家公子在母亲被抄家后,不见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疯了,总之再也没有人看到他了。
就在两人陷入对往事的回忆,气氛有些沉重时,庞芷静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都洗好了,要放在哪里呀任婆?”
欢快的声音带走了悲伤的气氛,任婆上前接过篮子,笑着道,“丫头真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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