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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英答应了一声,急忙又搬了一张凳子过来。
陆空海坐了下来,恰巧与秦敏中相邻,与东方睿、赵普、杨长青侧面相对。
李观棋今天召集的是在京三品以上官员议事,这屋子里就属陆空海的品级最低,虽然他作为监察学士,可以列席任何会议,但是毕竟只有五品职衔,只能坐在最后。
李观棋觉得有必要鼓励一下陆空海,便开口说道:“陆爱卿身为监察学士,当怀国家大事,谏群臣之失,亦包括朕之失处。杨爱卿,自古以来言官只要忠君体国,即使其言语中有失当之处,亦属平常。是不是这样?”
皇帝都替陆空海说话了。杨长青再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了。而且李观棋说的也是实情,陆空海是监察学士,也算是言官,言官是不以言获罪的,所以也只有点头表示赞同。
得到了李观棋的支持。陆空海接着说道:“杨大人刚才所言,是让陛下威权独运,乾纲独断。察秦始皇为政时,并不希望国家败亡,如嬴政号称始皇,是希望子孙为二世、三世。将祚运一直延续下去。惜其以一人之能,妄想慑服臣下,奴役百姓,终于亡国。前鉴不远,若陛下遵其故事以行之。不是又走到老路上了吗?”
李观棋点头说道:“不错,历代君主视百姓为愚民,且妄行其是,败亡者居多。其实百姓为水,当权者为舟。若能顺应水势,则舟行自顺;若逆水势而行,则舟覆亦不为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话当然不是李观棋原创。但是他现在说出来却让在场的大臣们都感觉很有哲理。
陆空海听后再次立起,拱手向李观棋一揖道:“陛下既有此思,实为天下之幸。为君者爱民如子。从善如流,何愁天下不能大治?如今大乱之后,百姓畏厌强权,正是施行教化的时候。若上下同心,不出三年,则天下即可大治。”
东方睿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霍地站起。引经据典道:“夏、商、周三代以后,人心渐渐浇薄。所以秦朝专用法律,汉代杂用霸道。它们是想教化而不能,不是不想教化。陛下,陆空海为一浅薄书生,不识时务,若信其虚论,必败乱国家。”
陆空海不待李观棋接话,当场反驳过去:“五帝三王,不易人而化,行帝道则帝,行王道则王,在于当时所理,化之而已。至于东方大人所说大乱之后不宜教化,相反的例子,历史上也多得很。昔黄帝与蚩尤七十余战,其乱甚矣,既胜之后,复致太平;九黎乱德,颛顼征之,既克之后,不失其化;桀为乱虐,而汤放亡,在汤之日,则得太平;纣为无道,武王伐之,成王之代,亦致太平。”
陆空海这番话援古引今,考之史籍,李观棋都听懵了,连秦敏中和林白都连连点头,东方睿闻言也一时语塞。
陆空海再接再厉,反问道:“若如东方大人所言人渐浇薄,不及纯朴,至今应悉为鬼魅,宁可复得而教化耶?”
东方睿顿时变得哑口无言。
赵普咳了一声,说道:“陆大人的这番话,想来是有些道理。然上古之时毕竟遥远,拿那时的典故来说今天的事情,咳咳,恐怕就有些虚妄了。要知治国之道,最为实在,容不得一点儿虚无。”
东方睿感激地向赵普投去目光,两人以前互相不屑,不料今天却走到一起来了。
陆空海言语刻薄地揶揄道:“赵大人和东方大人都是中枢重臣,理国能力罕有其匹。赵大人说我刚才说的都是上古典故,年代久远。那我们就来说说前朝的事情,在我大乾之前,刑罚甚严,然终至亡国。我朝太祖举事之后,广博仁慈,应之者众。这又怎么解释?”
赵普本来就不是正牌子进士出身,这引经据典辩论本不是他所擅长,顿时被陆空海驳的哑口无言。事实上,他也不并不是要赞同用严法的,只不过是有点儿看不惯陆空海舌战群雄罢了。没想到自己出面,更加不是对手。一时之间竟有些恼羞成怒,气愤地说道:“陆空海,你太狂妄了。陛下跟前,你就这般跟上官说话吗?”
眼见议事会又要变成辩论赛了,李观棋急忙挥手让大家都坐下,制止了他们的争吵,缓缓说道:“今天让众卿家来这里,朕本意希望大家畅所欲言,言无不尽。只要心向国家,说些过头之语,朕不追究。赵普,辩论道理尽可放言,不要拿身份压人,你要注意了。”
李观棋对今天内阁的表现不是很满意,秦敏中不怎么发言,东方睿和赵普更是有点儿阻碍进步的感觉。
想了一下,他接着说道:“至于大乱之后为求大治,到底要怎么做?朕以为陆爱卿说的有些道理。如今天下疲乏,百姓亟盼天下大治,是人心所向。
若施以教化,必能取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若专用刑律及杂用霸道,百姓势必心里抵触,战战兢兢不知所为。
治理天下,倚朕一人之力断不能成,倚众卿之力亦不能成。须使百姓民心所向,上下同心,且教化渐深,则达大治。”
第三百零五章 大乾钱袋子()
既然决定了要开始休养生息,而且要教化百姓,所以,各道的主官和学政,李观棋都是要见一见的。
江南道的治所离着京师最近,所以李观棋最先见到的也便是江南道处置使周亚文和学政卢春明。
江南道是大乾最富裕的一个道。这里不但是天下粮仓,丝绸、盐、茶叶、瓷器等等都是全国最发达的。可以说这里是大乾的钱袋子,大乾三分之一的税赋都来自这儿。
李观棋之前跟周亚文并没有打过交道,但是一席话谈下来,已经是喜形于色,这位江南道的处置使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的汇报非常有条理,非常的生动,最为关键的是,江南道的民生种种他都是信手拈来,绝对是一员能吏。让李观棋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来。
整整一上午,李观棋都在听周亚文汇报江南道的情况,一点儿也没觉得枯燥和疲惫。
根据周亚文的汇报,江南道的情况还是很令李观棋满意的。这个道无论是农耕技术还是从手工业技术都比较的发达,最令李观棋感到欣喜的是,江南道居然已经开始有资本主义萌芽出现——苏杭的丝织业中已经有了手工工场,形成了“机户出资,机工出力”的局面。
当然了,周亚文在汇报这个情况时,并不当作“成绩”来汇报的,他自然是看不出这是一种进步,反而认为是一种病态,是需要治理的。
其实这也不怪周亚文,长期封建社会形成的自给自足的经济结构很顽固,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转变过来的。
而且。封建帝王历来关心的是使农民束缚于土地以便于统治,而不愿劳动人民游离于土地,最害怕劳动人民聚在一起。朝廷对于矿产,时而开采,时而封闭。而一般是严禁人民自行开采,其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虽看到开矿有利可图,却更重视矿区聚集劳动人民过多时可能引起的麻烦。
朝廷对于一些比较有发展前途的生产部门,如丝纺织业和开矿,往往采取限制生产和强制以低价收购的办法。对于盐、茶、酒等商品。都以禁榷的名义抽取重税。
周亚文作为朝廷的一名官吏,自然要紧跟朝廷政策的。
李观棋却不一样,他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自然明白这种情况是需要加以引导,而不是应该予以取缔的。
所以。李观棋当即决定大力扶植和保护私人资本主义。他明确告诉周亚文,回去之后要立刻想出扶持政策并予以推广。
周亚文虽然不是很明白李观棋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皇上说的就是圣旨啊,只能遵从。
李观棋接着转向卢春明说道:“江南道一直都是礼教之地,朕记得乾伟元年恩科的时候,还因为你们江南道取中的生员太多,闹出了一场风波,现在怎么样了?”
卢春明欠身说道:“回陛下话。江南道乃中原文化中心之地。自古道江南产才子,不过现在的境况倒并不理想!特别是扬州。”
李观棋一愣,皱眉问道:“你说的详细一点儿!”
周亚文向卢春明示意一下。卢春明马上道:“自陛下登基以来,进士科改为一年一试,加之此前穆宗朝时,扬州已经累计十科考中人数不超过二人,有时甚至无一中第。”
李观棋一愣,人人都说江南文采风流。而又以扬州为最,为什么在科举这方面却是如此寒酸。对此他并不了解,笑道:“朕很是不解。江南年轻才俊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