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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一个个都能叫出名字的三百武威营近卫,现今只残存八十人!
被抬回寿春,张绣昏迷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他都徘徊在这个死亡之梦中。耳旁自己部卒的嘶喊声,刀戈的碰撞声,坠马声,倒地声不绝……
一个老文士登上了城墙,朝着张绣的方向缓步走来。
张绣也同样看见了老文士,那一刻他心里闪过无数见到此人的反应。选择冷漠?选择淡然?还是选择像以前一样?
片刻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强撑起身体,面向了老文士。
老文士脸色温和,不喜不怒,不急不躁,就那样慢步走到张绣跟前。先替张绣往火盆搭上几根木炭,然后扶着张绣躺下。
“将军身边百步无一人,倒是方便了老朽吐一番肺腑之言。”
张绣百步之内确实没有一个侍卫或者侍女。就连以前从不离开半步的武威营也无人值守警卫。
那种数日前还在眼前是活生生的人,数日后却连尸首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场景张绣不想再看到并回忆。
张绣咳嗽了几声,点了点头,示意但说无妨。
半个时辰过后,那老文士便闭上了嘴。张绣也深深闭上了眼,但眼泪却不知为何流淌了下来。
最后,老文士扶起张绣,两人掺扶着在城墙漫步,一路无话。
漫步了许久,直到路过一处城墙,这里的士卒和民夫正在准备着守城器械和物资。
士卒们和民夫们也都看见了张绣和那老文士,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视着两人。
张绣摆开老文士的掺扶,自己走到一个年轻士卒跟前,轻声问道:“你敢打曹军吗?”
那年轻的士卒挺了挺胸膛:“敢!我哥哥死在了蕲阳,我要为他报仇!”
张绣不置可否,转向另一名民夫:“你不怕死吗?”
那民夫反应比那年轻士卒大得多,直接跳上了一块石头喊道:“要不是主公你把那些大家大族的粮食分给我们这些泥腿子,我们哪里还能活到现在!既然没有在饥荒里饿死,我愿意为主公而死!”
张绣看着这群民夫和士卒一张张激动的脸,与之前誓师出征时那十八万张面孔如出一辙的狂热。
但是他此刻却丝毫没有誓师出征时的澎湃感觉了。
心凉了吗?
许久,张绣摆了摆手,慢慢说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就不用继续干了,都回去休息吧!”
第四十九章 右手刺客()
萧索少人的寿春北道,胡车儿统领着十余名武威营近卫,护卫着张绣和贾诩乘坐的马车回府邸。
占据寿春城北区相当一大部分面积的是袁术兴建的寿春宫。而寿春宫旁边则是原先袁术时期达官贵人和世家大族的居住区,相当于洛阳长安的皇城一般存在。
但是张绣当政以后,居住在此地的世家大族因为计划经济,被至少诛杀或流放了一半。而接受他们遗产的其他世族因为饥荒,也都暂时没有能力消化掉这些宅院。
故现在很多北区的大宅院因为好几个月没人打理的缘故,杂草丛生,蛛网横布,很是荒凉。
与张绣马车反方向驶来一辆马车,周围也跟着十余名甲士,在一名黑脸大汉统领下直接朝着张绣马车而来。
两股人马不约而同地停下,胡车儿和那黑脸大汉下马击掌打了一个招呼。两人身后各自统领的十余名近卫也都下马执刀四周警卫。
黑脸汉子护卫的马车车帘被拉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跳了下来。怀里不知道还抱着一团什么东西,就直接跑向张绣的马车。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妙龄小姐,下了马车后又从上面抱下另一个女孩。
“爹!”那男孩一边跑一边叫喊着。
张绣自然听得出来这是自己便宜儿子张泉的声音,当下也是打开了马车车帘。
只是就在他身体前倾,打开马车前车帘的那一刻,一枝利箭从马车左侧窗帘穿进来,飞过了自己刚才坐的地方,钉在马车车厢内右侧!
好在贾诩贾大夫方才靠在车厢后面和自己交谈,所幸毫发无伤。
张泉的叫声刚才掩过了利箭破空声,加上箭矢钉在了车厢内,胡车儿等人都没有发觉。但是很快他们便有所反应了,因为第二支暗箭已经射出,目标正是正在奔跑的张泉。
朝着自己爹地奔跑的张泉哪里知道死神之箭正在射向自己,他一张小脸洋溢着见到父亲的喜悦和幸福。
“狗屎!”
千钧一发之际,坐在车厢最里面的贾诩忽然嘴里蹦出来这两个字!
小张泉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同时脚下步子稍微顿了一下。接着,奇迹发生了,那支本该射中的利箭,却是擦着张泉的小脸而过,最后打在石板路上,发出叮当一声。
下一刻,张绣已经化作一道风影,蹬马车车沿一下,落地滚到张泉身边抱起了他。
胡车儿和黑脸汉子以及诸位随从也都反应过来了,纷纷围聚在张绣身边。
张绣已经抱着张泉跑到了对面马车前。一把将张泉扔马车车下,另一手抱过那女子,连带女儿张若护在中间。
道路两旁房檐上响起瓦片破碎声,接这一道人影在众人眼前闪过。
又是一箭从那人影处射出,直奔张绣。此刻的张绣却是不再有大动作,只是抱着那女子和张若,随意地一偏身子,那一箭便射了个空。
黑影见三箭未中,便不再拉弓,直接反方向就要走。黑脸汉子是周仓,他那暴脾气哪能受得了这挑衅,就要去追,却不料张绣冷冷说道:“别追,调虎离山而已!”
张绣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那即将消失的黑影,特别是最后‘调虎离山’四个字,几乎是对那人喊出来的。
那人也仿佛听到了这句话,突然停下脚步,不再逃了。
不等那人有下一步动作,一声喊杀声,道路四周已经跳出了三十余名黑衣人,个个手执刀剑朝着张绣一众杀来。
那人转过身仿佛犹豫停顿了一下,最后扔掉了弓箭,也抽出了佩剑,向前便挥出。
随着他这一挥剑,四周房舍也跳出了二十余名黑衣人,朝着张绣一众扑杀过来。
“让马飞一会儿!”张绣怀抱那女子和女儿张若不松手,下令道。
胡车儿狞笑一声,从一名武威营近卫手里拿过一柄刀,劈开了马车套绳。然后牵着马面向一个方向杀来的黑衣人,走到马屁股后面,突然就是把刀尖刺进马屁股一寸深。
马儿吃痛,撒开四蹄就朝前面嘶鸣着奔驰,迎面而来的黑衣人们那里料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有的侧地翻滚去躲,有的往路边跳,还有的去用刀砍马。
不管反应如何,从北路而来的二十多名黑衣人的冲锋阵形瞬间就是大乱。至少六七个黑衣人被惊慌的马冲撞或踩踏致残。
守卫这面的**名武威营近卫趁势杀上去,照面就砍翻六七名黑衣人。
南路的一个武威营近卫也是和胡车儿一样的动作,解散另一个马车的马儿,冲散敌人队形,然后就冲上去七八人砍杀。
比较麻烦的就是从路两边房舍跳出的二十多人了,好在剩下的十来名侍卫有胡车儿和周仓统领,根本对张绣造不成威胁。
房檐上先前射箭的黑衣人本来是想跳下来参与白刃战的,只是张绣放两匹马直接冲散己方数十人的动作瞬间使他一惊,在房檐上多停顿了一下。
再接着,看见自己精心训练的剑客刀客并不能战胜张绣身边的三十武威营近卫,加上对方两个猛将周仓胡车儿大展神威,这人极为不甘地用右手捶了一下房檐,最后还是吹了一声哨子,发出了撤退的号令。
但是听从他的号令撤退的只有一半人,另一半人却好似杀红了眼睛,半步都不肯撤退。
这黑衣人看了不肯走的这部分人,似乎微叹了一口气。还是带着撤下来的十余人在茫茫月色的掩护下翻越宅墙逃掉了。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胡车儿和周仓两个人就解决了半数敌人,三十名武威营近卫几乎无人伤亡,也是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其他的刺客。
直到给最后一个倒地的刺客补上一刀,张绣才松开了抱着女子和女儿的左手,但还是用右手捂着小张若的眼睛。
带两个孩子来的那女子此刻也是被惊吓地脸色苍白,花容失色。但张绣还是认出了这是那天晚上的侍女打扮的袁澜。
道路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有骑兵疾驰过来。另一侧也有数十名拿着兵器的世家大族的家丁护院模样的人赶来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