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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父亲在么?”
“家主正在书房看书呢。”
韦道福点点头,撇下管家快步向内宅书房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书房门外,轻声叫道:“父亲,父亲,孩儿回来了。”
其实与管家说得不一样,韦罴并未在书房看书,而是正坐在那儿发呆。
自打韦道福去萧关后,不知怎的,忽然与家中断了联系。
韦罴已经很久没收到儿子书信,很多时候他都是通过朝廷公布的战事消息来猜测儿子大致行踪。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枯坐书房内,心神不宁地翻着书籍。
忽然间,耳边好像传来了儿子说话声,刚开始韦罴还以为是幻觉。
直到门口传来清晰地敲门声,才恍然惊觉。
他霍然起身,抢步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只见门外一人不正是日思夜想的儿子韦道福么?
韦道福不敢怠慢,急忙上前,给父亲韦罴施礼问安。
“父亲身体可还安好?”
“道福?!你,你怎么回来了?”韦罴惊疑不定道。
“父亲,咱们进屋再详谈。”
韦道福没有回答韦罴,而是搀着父亲进了书房
两人重新回到书房,韦罴依然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面带关切地问:“此行可曾见到镇恶本人?”
韦道福笑眯眯地点点头道:“孩儿幸不辱使命,顺利见到了镇恶表兄。”
“安定战事结束后,孩儿还跟表兄去了姑臧,有幸被大都护征为秘书郎。”
“秘书郎虽然官小位卑,可由于属大都护私人幕僚,能时常伴随大都护左右。”
“此次河西出征关中,儿子便有幸随大都护一同入关。”
“你既有幸见到大都护,可知其对关陇世家有何看法?”
“这个”
韦道福略一沉吟道:“大都护虽未明确谈及关陇世家,但孩儿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此次大都护遣孩儿回长安,虽明说是为了帮河西拿下长安。”
“但以孩儿之见,这中间未必没有大都护借刀杀人之意。”
“从这点看出,大都护对我世家势力多少有些忌惮,想借后秦削弱一二。”
韦罴闻言一怔,这才意识到此次儿子归来恐怕不简单。
他低声问道:“那福儿对此看法是?”
韦道福没有直接回应父亲,而是笑着岔开了话题。
“不瞒父亲,此次河西之行,才让儿子真正领略到河西到底有多强大。”
“以去年抗灾为例,那场大蝗灾,不仅没让河西饿殍遍野,还不影响今年关中大战。”
“哪怕换成秦皇汉武时代,官府也未必做得比大都护更好。”
“眼下大都护治下已拥有秦凉并朔沙瓜六州之地,若再拿下关中,最不济也能割据北方,成就一番霸业。”
“嘿嘿,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今江东局势不稳,万一其陷入内乱,说不定这天下将尽归大都护所有。”
“啊!”韦罴不由惊呼一声,完全没想到儿子这么看好河西。
“父亲,非是孩儿没有底线,盲从大都护,实在是关陇世家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哪怕此次没有世家帮忙,羌人依旧不可能守住长安。”
“与其将来被动,不如今日放手一搏,以为将来争取更好待遇。”
韦罴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世家岂非大势已去?”
“确实大势已去!世家逍遥快活了数百年,到了今日也该换个活法啦。”
“但是父亲也无需为家族未来担忧,儿子在姑臧时有幸结识了郭逸,从他那里也听说不少并州世家情况。”
“虽然失去了不少利益,但并州世家业已适应了新环境,重新活跃起来。”
“还有曾经的河西世家,今日获得的利益,远比当初放弃的更多。”
“且以孩儿观察,大都护这个人虽然对待世家严苛。”
“但凡愿意接受改造的世家,大都护都不吝赏赐与重用。”
“敦煌郭家、陇西李氏、敦煌宋氏、阳曲郭氏、天水姜家、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等等,这些来自陇右、河东,甚至河北一带的世家大族,都有不少子弟在河西担任高官。”
“而敢于跟河西作对的世家,无不被诛灭殆尽,现如今已全都烟消云散。”
“孩儿以为,既然韦家已决心投靠大都护,那就做得彻底些。”
“像什么私兵、部曲等等是绝不能再留了,不然就是取祸之道。”
“福儿可知,没了私兵、部曲,世家将失去最后仰仗。”
“一旦大都护翻脸不认人,将来是扁是圆将任其拿捏。”
“哎呀,父亲你把大都护看成什么人啦!?”
“他绝非汉高之流,一向以光武自居,行事颇有底线、原则,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日后只要韦家凭本事吃饭,不惹是生非,大都护有何理由打压韦家?”
“也罢,既然福儿这么说了,为父就拼着老命搏一搏。”
“正好眼下羌人正在收缴各家私兵,你可趁机混入其中。”
“另外,为了助你一臂之力,老夫再给你举荐一帮手。”
“帮手?谁呀?人可靠吗?”
“杜坦呀,你说可靠不可靠?!”
杜坦,作为名将杜预后人,既与有荣焉,又感到压力重重。
然自杜预之后,京兆杜氏已沉寂太久。
如今恰逢关中大变,让他看到了杜氏重新崛起机会。
只不过河西已今非昔比,他年纪轻轻,又没啥名望,更没有一个当左司马的亲戚负责引荐。
除非立下殊功,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引起大都护重视。
想到这,杜坦叹了口气,整个关陇世家,除了韦家父子外,其余诸人皆碌碌之辈,根本不足与谋。
正在这时,管家站在门外提醒道:“家主,韦家小郎来访。”
杜坦一回头,却见韦道福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连忙走上前,拱手道:“原来是道福兄,小弟这厢有礼了。”
“哈哈哈,贤弟不必多礼。”
两人落座后,杜坦当即摆摆手,将四周丫鬟、仆人全都赶走。
“上次去贵府,兄长不在,让小弟深感遗憾。”
“听韦叔父说,兄长有事外出了?”
“没错!为兄出了趟远门,去拜访了一位姻亲。”
韦道福意味深长地看了杜坦一眼道:“贤弟不妨猜猜,为兄这位姻亲是谁?”
“可是河西左司马王镇恶?”杜坦心中一动道。
“没错!为兄也不瞒贤弟,我不光见到了镇恶表兄,还有幸受到大都护召见。”
“此次为兄潜回长安,更是身怀特殊使命,要协助大都护拿下长安。”
“为兄深知贤弟胸怀大志,不知可愿助在下一臂之力?”
“固所愿,不敢请也!”
“好,我有贤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第467章 河北变局()
一p
公元396年,三月下旬,此时魏燕联军已经围困中山达半月之久。
面对近二十大军围城,城内人心惶惶。
除了慕容鲜卑外,其他胡虏并不想再继续顽抗下去。
于是,西河公库縟官驥欲本部三千人暗通拓跋珪,却不幸被慕容麟察觉。
虽然慕容麟最终诛杀了库縟官驥,尽灭库縟官家族,平息了叛乱。
可库縟官氏乃乌桓大姓,库縟官驥更是乌桓人代表。
慕容麟此举无疑将乌桓人彻底推到了自己对立面,进一步削弱了手中力量。
另外,库縟官驥之死,让汉氐两族感受到威胁,遂不得不相互结盟,以为自保。
与此同时,城外拓跋珪加大了对中山内各方势力的招抚力度。
为了显示他绝无屠杀俘虏之意,拓跋珪还故意再释放掉数百被俘后燕士卒。
后来拓跋珪发现,在联军不断紧逼下,慕容麟看守严密,城内军民即使想投降,也没有办法。
于是,他决定再度撤围中山,以让城内慕容麟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他又秘密派人潜入城中,开始引诱城内军民投降。
四月初七,魏王拓跋珪下令魏军骑兵于城外示威一番后,消失在守军视野当中。
撤离中山后,拓跋珪率军再度回到鲁口,并督促东燕慕容盛提供粮草。
拓跋珪离去之后,给了慕容麟一个错觉,让他以为魏军已无力攻下中山。
自以为外敌不足为虑,他开始将精力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