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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魏王还对内外形势感到忧心忡忡,可一看到张兖、燕凤等心腹突然变得心安。
众人见礼落坐后,张兖也不寒喧客套,立即开门见山道:“大王,臣冒昧求见,实因当前形势愈发危急,必须尽快拿出应对方略。”
拓跋珪点点头,双手一摊地道:“是呀,寡人也正有此意!”
“如今后燕蠢蠢欲动,如何抵御后燕入侵,将是今后我大魏头等大事。”
“然眼下国中诸人却还在为一些蝇头小事喋喋不休,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来临的威胁。”
闻言张兖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苦笑,道:“臣今日求见大王,便是敦请大王快刀斩乱麻地先尽快解决内部分歧,而后再集中力量与后燕决一死战。”
拓跋珪目光微凝,略一沉思道:“寡人省得,尔等只需考虑如何应对后燕威胁,其他的一切交给孤处理。”
“洪龙,如今后燕那边怎样啦?”
一问到后燕,张兖脸色更加凝重起来。
他语气沉重道:“河西曾因流民大举入寇河北,杀了不少豪强世家和胡族渠帅。”
“原以为后燕会跟河西爆发冲突,谁知慕容垂竟默认了流民西迁。”
“由此可知,慕容垂图我大魏之心昭然若揭。”
“若臣所料不错,最迟七八月份,后燕一定会大举北上。”
“为何是七八月份?”拓跋珪不解地问。
“大王近来可曾关注过河西?知不知道那个大都护正在干嘛?”
“寡人一直视卫朔为心腹之患,一刻不曾放松关注,只是后燕出兵与河西有何干系?”
“干系大了!”
“据臣所知,慕容垂为了防止再次腹背受敌,去年年底便派使者去了姑臧。”
“只因那卫朔所提条件苛刻,双方才未结成同盟。”
“后来又爆发了流民之争,慕容垂彻底放弃了与河西结盟之打算。”
“不过,由于河西虎视在侧,始终无法让慕容垂放心北上。”
“据斥候来报,七八月份,河西将有大面积旱灾、蝗灾爆发。”
“天灾期间,河西定然无力对外出兵,也正是后燕出兵的最佳时机。”
“眼下虽说大魏整体实力已跃居后燕之上,但两国军事力量相差不大。”
“面对全力北上的后燕,大魏实不宜与慕容垂硬碰硬。”
“不然,即便最终大魏获胜,也必将付出巨大代价,届时恐被河西坐收渔利。”
“因此,臣建议大王一开始不妨先避敌锋芒,依托广袤的草原诱敌深入,等待时机。”
“慕容垂精通兵法,万一被其看破我军用意该如何?”拓跋珪担忧道。
“大王多虑了,且先不提后燕太子如何急于雪易水之败的耻辱,恐怕连慕容垂本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大王。”
“慕容垂年纪大了,他深知这是最后一次消灭我大魏的机会,不达目的他决不罢休。”
“嗯,洪龙言之有理,接下来寡人该如何做呢?”
“大战一开始,慕容垂亲率后燕主力前来,我们实在难与之争锋。”
“故臣以为,应该向敌人示弱,让其产生轻视之心,这样以来,才能击败他们。”
“并且趁着如今敌人大军还未集结,大王立即着手将物资、兵力往北方转移。”
拓跋珪听从了张衮的建议,开始紧张了备战,除了必要留守人员、物资外,大量物资与人员开始向北转移。
第398章 相府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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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虽然被南朝上下认为是政治大义所在,却也没几个人真正放在心上。
淝水大捷后,外部压力顿减,南朝上下更是彻底没了雄心壮志。
即便中原已被收复数年,朝廷也始终未曾将其真正纳入统治,只是羁縻而已。
在很多南朝人眼中,中原乃至河北、关中已不再是华夏故土。
他们最大愿望是保住江东一亩三分地,至于驱除胡虏、收复失地,只是说说罢了。
纵观东晋一朝历次北伐,恐怕只有祖逖、刘裕二人是真正要收复失地。
其他诸如桓温、谢安、谢玄、庾亮等,无一例外皆掺杂了太多个人私利。
司马元显也不例外,同样将北伐视作通往权力顶峰的捷径。
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说服其父重用刘裕、联合河西。
为了让河西协助朝廷北伐,司马元显打着其父名号,派人将刘穆之请到相府商议。
而原本刘穆之正打算离开建康,南下三吴,殊料突然接到相府邀请。
虽说不怎么瞧得上司马道子,但人家毕竟是当朝宰辅。
眼下河西正有求于江左,自然不能得罪会稽王府。
于是,刘穆之让司马休之准备了一份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然而出乎预料,与他会面者,并非会稽王本人,而是世子司马元显。
……
“孤仰慕先生久矣,今日终得一见,请受元显一拜。”
自前年卫朔入朝,在京口掀起波澜后,刘穆之大名已传遍江左,人称作京口卧龙。
虽然当时司马元显年幼,却也听到不少传闻,对刘穆之大名如雷贯耳。
且从今年始,他逐渐接触朝政,愈发真切地体会到人才的重要性。
在整座王府中,尽是一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辈,只有司马尚之兄弟、张法顺等寥寥数人可堪一用。
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刘穆之,司马元显恨不能抢回府中做自己谋士。
司马元显上前一步,搀起刘穆之,死活不受对方大礼。
他上上下下,深深地打量看了刘穆之几眼,感叹不已。
“谁能想到,当年落魄京口街头的读书人,竟然身怀经天纬地之才。”
“每每想起往事,元显深恨未能早些结识先生。”
“世子过誉了,穆之愧不敢当。”
从进入相府那一刻,刘穆之便接二连三受到‘惊吓’。
当下他只能按下其他心思,一边与司马元显虚与委蛇,一边暗暗寻思:会稽王派出个孩子出来,到底在搞什么?
不提刘穆之在那儿胡思乱想,单说司马元显拉着刘穆之兴致勃勃地问起河西来。
“敢问道和先生,不知河西境况究竟如何?”
由于不知对方真实用意,刘穆之只好按先前打算,尽量往‘惨’了讲。
“世子有所不知,原本年初已有十几万流民涌入并州,给河西带来很大负担。”
他面露愁容继续道:“另外,种种迹象表明,今夏河西将会爆发大规模旱灾、蝗灾。”
“而河西物产又一向不丰,根本无法提供足够多粮食,来安置流民、抗旱救灾。”
“惟其如此,大都护这才不得不遣穆之南下购粮。”
闻言,司马元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流民、天灾,河西真是多灾多难。”
“谁说不是呢?!唉,为了筹集粮食,大都护都快急出病来。”
“如此说来,今年河西岂不是无力对外用兵?”
用兵?!刘穆之心头一惊,强忍着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然也。”
“唉,可惜呀。”司马元显长叹一声道。
“元显听闻河北将乱,彭城刘内史又多次上书朝廷,请求出师经略河北。”
“父王本想联合大都护出兵北伐,收复河北,不成想河西竟遭遇百年难遇之天灾。”
“什么?!相王有意北伐?”
一听司马道子要北伐,吓得刘穆之差点儿叫出声来。
别看他刚来建康,却已对朝中局势看得分明。
不管是天子还是司马道子,都忙着巩固手中权力,哪有功夫推动北伐?
怎么司马元显却大言不惭地告诉他,司马道子有意北伐呢?
难不成司马元显在撒谎?不能啊,这么大的事,没有司马道子允许,他敢胡诌?
看到刘穆之脸色阴晴不定,司马元显哪还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忙出言解释起来。
“原本父王的确不想北伐,可在相府幕僚劝谏下,父王已改变主意,决定趁着魏燕开战之际,出兵收复河北。”
听了司马元显解释,刘穆之大脑迅速转动起来。
假若朝廷真要北伐,那对河西而言将是利弊若何?
还有司马元显大张旗鼓将自己召来,肯定不单单是为告诉他一声。
难不成还有其他要求?他又该作何回应?
一时之间,刘穆之头如斗大,完全理不清丝毫头绪。
原以为只是简单地购买粮食、建个加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