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此一来各地百姓岂不要受劳役之苦?”
“哈哈哈,先生多虑啦,大都护体恤民力,不准官府无偿征发徭役,必须出钱雇佣。”
“就拿脚下这条路来说,当初官府花得钱跟流水一般,数也数不清。”
“其中大部分用来支付雇工工钱,借此受益者不计其数。”
“从此之后,河西百姓再不惧什么修路铺桥,反倒将官府此举视为赚钱的好营生。”
听了向导所言,陶潜惊得目瞪口呆。
在他眼中乃恶法之一的徭役,竟被河西改良成了善民之举。
他曾经混迹于官场底层多年,深知徭役之苦乃生民不堪之重负。
百姓服劳役期间不但需伙食自理,哪怕出了生命危险,官府也会不管不顾,百姓只能自认倒霉。
在江东时,陶潜曾亲眼见一青壮死于劳役,结果家人除了领回一具尸体外,再无所得。
不管卫朔还做了什么,单单其力主废除徭役之举,足以让陶潜对其心生敬意。
从向导兴奋的语气中,陶潜能深切地感受到他对卫朔发自肺腑的拥护之意。
正在此时,忽然间有一辆四匹马拖曳的巨大车厢从旁边驰过,吓了陶潜一大跳。
向导不待他发问,就主动解释起来。
“这种大型马车又被称为公交马车,从外形看公交马车就像一个巨大且带有轮子的箱子,一般需四匹高大的骏马来拖曳驱动,像这样一辆公交马车一般可乘坐六到十二人。”
不用问这一定是卫朔的杰作,自从公交马车出现,很快就在河西流行开来。
也让马车这种奢侈的交通工具,不再是贵族、官员们的专属物,迅速走入千家万户当中。
“乘坐公交马车费用贵吗?”
“不算很贵,毕竟官府推行公交马车就是为了方便普通人出门。”
“收费标准主要看路程远近,像刚刚过去那种,主要在城际之间运行,其费用会比在城内公交马车要贵一些。”
“但是坐这种马车的人一般是各地游学士子或者商贾,他们也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就这样一路上,陶潜皆是在与向导交谈中度过,通过交流他对河西有了更深了解,也对此次暗访有了更多期待。
很快马车就到了张掖那一站,陶潜在向导提醒下进了城。
第263章 陶潜暗访(下)()
张掖既是郡治所在,又是交通枢纽,乃南北货商必经之地,故而城内商贾云集,货物满地。
更兼近来河西太平,年丰物阜,各行各业纷纷在此贩卖收购,运输中转。
城内人山人海,街市栉比,店铺鳞次,百艺杂耍俱全。
笔砚、陶瓷、金箸、玉碗、玉瓶、名人字画等等,各色货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日午时左右,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低调地进了张掖城。
车内有两名男子,一位是举止低调、态度温和的青年人;另一位则是表情肃穆、不拘言笑的中年人。
中年人正是进行暗访的陶潜,远远望去,虽然气质文雅,却又不怒自威,另一人则是向导。
出了姑臧马车一路向西,连日来颠簸不断,累坏了两人。
尤其是陶潜,他一路上走走停停,写写画画,此刻已是手脚酸软,饥肠辘辘。
进城后,陶潜顾不上欣赏周边热闹的街市,直接驱车来到一家酒楼门前。
此时正值午时,恰是饭点,这家名为雅然居的酒楼里是人头耸动,一片繁忙景象。
麻利的店小二,在满位的大厅中,高举着菜盘子,轻巧地穿梭传递着。
酒楼里的客官们,行令划拳,酒过三巡,酣畅淋漓。
当陶潜闻着菜香味儿正要迈步进去时,忽然门口来了一位满身邋遢,面黄肌瘦的老汉。
老汉头发蓬松,年约六旬,衣服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乌黑的如同鸡爪般的手拿着一根木头作拐杖。
另外一支手上还托着个破碗,颤巍巍地走到门前阶前坐下,在那里乞讨着。
他不时地拿眼睛朝酒楼里面偷瞄,眼神中充满渴望。
老汉喉咙耸动,小心吞咽着口水,看样子有些日子没吃饱饭了。
他人坐在阶前,伸着手要饭,口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各位好人,施舍点吃的吧!”
“老汉已是将入土之人,饿死了没关系。”
“只可怜我那六岁的孙子,两餐都没饭吃了,各位行行好吧。”
看到这一幕,陶潜不由暗自感慨不已。
哪怕河西在他眼中已如世外桃源般美好,可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依旧存在着丑恶与黑暗。
行来行往的人们,有些善心的,见此景,心里面感叹一声,恻隐之心顿起,掏出些许铜钱,丢在那碗里。
可大多数的人,都只是看了看,一闻见老汉身上气味,皆掩鼻遮口绕行而去。
有人施舍,老汉便不住地点头感谢;无人施舍,老汉则坐在那儿,老眼婆娑,泪眼迷离。
这时,柜台上掌柜,见门口坐一脏老头子在要饭,顿觉晦气。
心想如此下去怎会有客人进来?赶紧叫过一旁小二,吩咐他要老头赶紧走开,不要妨碍酒楼做生意。
幸好店小二也是个善心之人,见老汉如此之惨,想必家中遭了不幸,心下不忍。
他便转身进了厨房,偷偷地端了一碗剩菜剩饭出来。
走到门口老汉跟前,放在面前,柔声地道:“这是一碗剩饭,老人家赶紧吃吧,吃完了赶紧走开。”
“不是小的非得赶您走,实在是掌柜的不让您老在这儿待。”
“您要再不离开,等下掌柜的生气,您该倒霉啦。”
老汉见小二如此,急忙叩头谢道:“多谢小哥,你是好人呐,好人呐。”
店小二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店门,继续做事去了。
看见店小二义举,连陶潜忍不住赞叹。
“小二虽出身低贱,却有古侠士之风!我不但要把他写进文章中,还要刊登出来。”
不提旁边陶潜诗兴大发,单说老汉接过小二施舍一瞧。
他见碗饭里也有些肉啊、骨头什么的,便舍不得吃,准备带回去给孙子吃。
正在此时,大街西边又来了一拨人,为首者是个年轻公子哥儿。
此人锦衣玉袍,一身光亮鲜明,一瞧便知是出身有钱人家。
且公子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斜眼歪头的随从,个个袒胸露肚,目露凶光,满脸痞子无赖之相。
公子哥手里拿了一把扇子,边走边扇,身边还带了一条狗。
一行人趾高气昂地正向酒楼方向走来,正巧与老汉打了个对头。
路边行人,瞧见公子哥一行,仿佛见到怪物般,纷纷躲闪,一些个小妇人更是远远地便躲避而行。
而那公子哥和众随从见行人畏之如虎,不但不收敛,反而愈发放肆地大笑起来,看起来气焰十分嚣张。
刚到酒肆门口,那狗闻见了剩菜剩饭气味儿,径自寻了过来。
估摸着狗仗人势,平时也骄横惯了,一见老汉手上那碗饭菜,不由分说猛地扑了上前,登时将饭菜弄翻在地。
老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舍不得吃,特意留给孙子的饭菜,竟被一条恶狗给搅和了,顿时气愤不已。
他拿起木头拐杖,上前去击打这条不识趣的狗。
老汉一边打着,一边还说:“老汉已如此落魄,你这恶狗竟还欺负人,看我不打死你!”
好巧不巧,老汉一拐杖正好将狗打疼了,发出呜呜的叫声。
这一叫坏了,登时将公子哥一行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公子哥见爱狗被打,脸上马上神情大变。
旁边随从见状,快步上前,一把将老汉手中棍子夺了下来。
老汉见狗主人来了,心里不由有些慌乱。
公子哥与随从围拢上来,脸上皆露出狰狞之色。
“俗话说:打狗得看主人!”
“你这下贱的老叫化子,竟敢打本公子爱犬,真是活得不耐烦啦。”
“还有,你知道不?!我这狗可比你这老家伙值钱多啦,打坏了的话,把你这条贱命搭上也赔不起。”
老汉一听这话,心知碰上了一群无赖子,心里顿时没了主意,只好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歉。
“这位公子爷,是老汉我有眼无珠,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老汉这一回。”
“再说,是这狗太过气人,老汉好不容易要来一些剩饭剩菜,竟被它给吃了。”
“呸!你这贱民,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