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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祖上孙秀原是小吏出身,凭借道术受赵王司马伦信任,最终位居中书令,让孙家从寒门上升到一般士族。”
“可惜像孙家这等不起眼士族,在江东这等豪门遍野的地方,几乎到处都是,根本不足以被他人重视。”
“贫道年轻时,曾多次试图挤进官场上层,但最终无一例外,均惨遭失败。”
“那些豪门世家一看贫道出身,立即冷眼侧目,爱答不理。”
“从那时起,贫道就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打破眼前不合理的一切。”
听了孙泰叙述过往经历,孙恩、徐道覆、卢循纷纷感同身受,尤其卢循更是如此。
说起来卢循也是北地豪门范阳卢氏出身,从他曾祖辈卢谌往上算起,一直算到七世祖卢植头上,各个是高官。
只不过到了他祖父这一辈才走了霉运,来到南朝东晋后一直不得重用。
明面上是说因卢谌出仕后赵伪政权,才导致卢家人不受重用。
其实说白了不过是卢家过江太晚,江东早已没多余位子安置,这才将卢家闲置起来。
东晋一朝,门阀世族垄断各级政权,低等士族往往因此仕宦受阻。
作为曾是高门甲族的范阳卢氏,来到东晋后卢循及其父祖三世无官爵,竟沦为“婚宦失类”者,以至于卢循不得不娶孙恩之妹为妻,与地位较低的琅琊孙氏结成姻亲。
卢循为人聪敏,身具才华,却因家族位遇不高而身无一官半职。
他对此早心怀不满,故而对孙泰从事反晋活动是大力支持。
卢循双眼放光望着孙泰,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建康城内。
“具体该怎么做呢?”
“元龙莫急,眼下司马曜昏庸无能只知饮酒作乐,将大权尽付予司马道子。”
“而司马道子志大才疏,只信任王国宝、茹千秋一类奸佞之臣为其股肱。”
“皇帝、辅政大臣全近小人,凡所幸接,皆出自小竖,国祚岂能不亡?”
“接下来我等当远离建康,而后以道教为手段,活动于吴、会之间,暗中积蓄力量。”
“将来机会成熟,再举兵起事,推翻司马家,建立新王朝。”
当朝廷上下还沉浸在淝水大捷的胜利喜悦中时,孙泰早已通过传道,形成了以琅琊孙氏为核心,上有某些统治阶级头面人物为靠山,下有敬之如神的信徒为基础的强大势力。
只要外界形势稍有变化,这股势力足以在江东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
其实不止以孙泰为首的次等士族对当今朝廷不满,连某些豪门世家同样不满,尤以桓温幼子桓玄为最。
桓玄出身豪门——龙亢桓氏,其父桓温,乃历仕成帝、康帝、穆帝、哀帝、废帝以及简文帝的六朝元老。
桓玄长大后,相貌奇伟,神态爽朗,善写文章,对自己的才能和门第颇为自负,总认为自己是英雄豪杰。
然而由于其父桓温晚年有篡位的迹象,所以朝廷一直对他深怀戒心而不敢任用。
当时,朝野内外纷纷议论桓温晚年有不臣之迹,桓玄兄弟也因此遭到排抑。
朝廷只让他们作些无权的闲散官。
为此桓玄郁郁不得志,愤懑叹息说:“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
他为自己出身元勋之门却负谤于世而愤愤不平,乃屡次上书朝廷申辩。
可奏书送到朝廷,犹如石沉大海。
这些都加剧了桓玄对朝廷的不满,也为日后反叛东晋埋下伏笔。
第181章 苻登困境()
在五斗米教为起事处心积虑做准备时,在桓玄还在为如何出人头地苦恼时。
远在关中的苻登,却在为日益窘迫的形势而束手无策。
原本他派遣弟弟苻广前往河西求援,是想让卫朔看在双方姻亲面上,伸手拉一把前秦。
谁知满心欢喜而去,却只带回来一个毛头小子,此刻苻登正一脸不爽地看着王买德。
就在今年,即公元391年,他经历了杨定战死之痛,最可靠的一位盟友离他而去。
杨定作为氐族出身,既是仇池国国主,又是苻坚女婿,一向最是支持苻登出击后秦。
在数年的国君生涯中,苻登无时无刻不为国事操劳,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当时前秦经历内乱,国势如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原本是前秦属国、将军、太守的各地方势力派,纷纷趁着前秦国事衰弱揭竿而起。
死对头姚苌更是三天两头欺负他,连那个撮尔小国西秦也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前秦。
对此,苻登很是心痛。
遥想当年,先祖苻健称霸关中,开地千里,在与诸势力较量中也屡屡得手,还一举击败了东晋大司马桓温,挫败了对方染指关中的意图。
而后,雄主苻坚继位,在贤相王猛辅佐下,只用了数年,先后消灭代国、前燕、前凉、仇池等割据势力,统一了整个北方。
彼时前秦实力无愧于天下霸主,无论是羌人、鲜卑人,还是匈奴人、汉人,即便心里不服气,但谁也不敢明目张胆与之叫板。
谁知现在前秦没落了,这群势利眼的家伙,不但争先恐后地与前秦割袍断义,还一次次张开血盆大口在前秦身上咬肉吃。
国与国之间最势利,最无情,苻登在残酷的现实中磨砺出更坚毅的品格,他发誓要穷尽毕生之力让前秦重焕生机,恢复祖宗苻坚时代的强盛,为氐人争口气。
他越是追思先辈,越觉得苻坚高不可攀,苻登心里的压力也因此越大。
但压力再大也要扛住,他是前秦最后的希望,父亲临终前的深厚嘱托言犹在耳,为了不辜负所有人的厚爱,为了心中熊熊燃烧的强国梦想,为了无数氐族子民的殷切期待,苻登没有退缩的后路。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苻登殚精竭虑数年,最终也没能实现他的宏伟夙愿。
在军事上,苻登的战绩还算可圈可点,曾也屡败后秦,甚至一度也收复不少土地,还吓得姚苌数夜不得安宁。
但在政治上,他没能将各盟友有效整合在一起,各部依旧保持相对独立地位。
这在军事上不断胜利之下,还看不出有什么隐患。
可一旦进入眼下境地,军事上的失利,直接导致政治上极度被动。
原本视他为盟主的各盟友,相继叛离,将前秦一下子推到灭亡边缘。
但更可气的是,刚与前秦联姻不久的河西,竟也是个白眼狼。
“看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连卫朔也不把朕放在眼里。”
站在下面的王买德,在苻登逼视下,坦然自若,此刻他挺理解苻登心情。
甚至忍不住幻想,假若换成是他坐在上面,恐怕已命侍卫将人拖出去砍了。
如今苻登还能强压怒火,可见前秦真是到了最后关头,不敢再轻易得罪河西。
但是王买德深知若想暂时保住前秦国祚,关键是得先赢得苻登信任。
想到这儿,他上前一步,慷慨陈词道:“或许陛下以为大都护派在下前来,是在敷衍您。”
“实则不然,陛下当知河西与前秦并不相邻,中间隔着西秦。”
“以往西秦担心你我双方联手出兵金城,这才捏着鼻子让你我借道而过。”
“然如今不一样啦,陛下新败,杨定又亡,整个前秦风雨飘摇。”
“西秦再不惧怕前秦,当然也不会再允许河西援助陛下。”
“甚至若非河西牵制,乞伏乾归说不定早已发兵雍城。”
“当下前秦已到了最后生死存亡之际,若陛下信臣,我会助陛下击败姚苌,稳定局势。”
王买德这一番言论,多少让苻登脸色好看一些,他也明白让河西大举援助前秦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过,在外部形势愈发险恶的情况下,没了河西鼎力支持,前秦还能存活多久?
至于说王买德肩负的使命,在他看来不过是无稽之谈。
凭他这般雄才大略之人,尚不是老奸巨猾的姚苌对手,王买德不过一年轻人又如何做得到?
“尔有何本事,敢大言不惭不将姚苌放在眼里?”
“陛下有所不知,在下原是后秦参军,对后秦内部情况了若指掌,在兵法上此谓知彼。”
“另外,随在下同入雍城者,尚有数十名河西军基层将领,他们皆是河西高等武备学堂之高材生,有他们协助在下重整前秦军队,必可做到知己。”
“如此知己知彼,又如何不能击败姚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