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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拗不过他,所以啊,我就来了。”
籍福并不惊慌,看着聂壹道:“老夫一生平庸,并没有多少机会参与机密大事,先生想要杀我,有些无理。”
聂壹笑道:“本来可以不杀你的,毕竟你已经离开了长安城这个名利场。
可是你籍福的本性并不坚定,三姓家奴之称谓不算羞辱你,人家信不过你会守口如瓶,所以,你还是死吧。”
籍福皱眉道:“看先生面目不俗,贵气缭绕,器宇不凡,不似刺客屠夫之流,敢问先生如今居于何职?”
聂壹笑道:“你要是知道了,我就再也没有留你活命的理由了。”
籍福笑道:“先生本来就没有饶过我的意思。”
聂壹笑道:“征北大将军麾下行军长史聂壹!”
籍福吃了一惊道:“马邑之围中的聂壹?”
聂壹笑着拱手道:“有辱尊听。”
籍福大笑道:“既然是聂翁壹,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若先生不忙着杀我,不如陪老夫再观看一次夕阳如何?”
聂壹道:“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籍福用袍袖清理出来两块石头,邀请聂壹坐下,扶着黎杖道:“先生如今的官职也该到列侯了吧。”
聂壹摊摊手道:“按照军功来看,陛下确实该封我为君侯了,只是如今其余的君侯没有犯错,陛下不好改弦易张,某家只好屈居君侯之下等待时机。”
籍福点点头道:“陛下英明啊,如今的大汉朝终于迎来了最宝贵的平安岁月,不轻易更换列侯是对的,唯有平安,方能让我大汉的国力更上层楼。”
聂壹瞅着已经悬挂在长安城墙上的太阳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很多时候,某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我朝的大军在外征战不休,明明国库中空空荡荡,连官员的俸禄都不能保证,明明我大汉这几年水旱灾旱,蝗虫,地龙翻身接连来袭。
明明这是一个国力衰亡的时刻,谁知道一转眼,仅仅过了一个冬天,我大汉就显得朝气蓬勃,往日的那些苦楚似乎一瞬间都不见了,真是怪哉。”
籍福笑道:“自从主父偃与阿娇贵人为敌之后,老夫就退隐山林,不问世事,却不小心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局外人的立场上,因此,对这些变化看的清楚一些。”
聂壹拱手道:“敢问是何原因?”
籍福指着身后的村庄道:“以这座小小的村寨为例,老夫初来之时,村子中只有丁口两百三十八人,第二年的时候,迁徙来了八十六名野民,第三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五百余人。
我朝大军征战在外,钱粮之属靡费无有尽头,然而,此时此刻,百姓承担的赋税并未增加,反而有所减少,于是,这五百人得以温饱。
再者,我朝大军在外征战,带回来的牛羊奴隶无数,即便是这小小的村庄,也得到朝廷下发的耕牛十头,羊百只,新式的元朔犁三架。
来年,有了这些耕作利器,这座村庄开垦出来的荒地足足有上千亩,仅仅一季半的收获,就足以比拟往年三倍不止。
先生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聂壹回答,籍福又道:“这意味着战争从未真正将负担压在百姓头上,吃苦的是陛下,是百官,是勋贵,是商贾,是富户。
如此一来陛下虽然好战,却从未伤及根本,甚至在有意无意的加强根基。
因此,一旦战争结束,那些原本应该用在战阵上的物资,钱粮,牲畜一瞬间回归了它本来应该待的位置,海量的金钱,海量的物资,海量的大汉将士一瞬间回归,我大汉焉能不富?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陛下从这件事上品尝到了甜头,日后即便再有征伐,他还是不会动用国本与匈奴争雄,而且,以老夫看来,匈奴也失去了跟我大汉争雄的资本。”
聂壹感叹一声道:“高论,高论啊,乡野间自有大贤生,古人诚不我欺也。”
籍福苦笑一声道:“当年我献计于魏其侯,远刘武近先帝,魏其侯从之,深受先帝信赖,先帝驾崩,我献计魏其侯辞相,魏其侯不听,导致全家死难。
老夫托庇于武安侯田汀畔拢准莆浒埠睿√荆秦┫啵浒埠钐桨舶嗽兀浒埠畈辉糜诒菹拢蚁准莆浒埠畲窍啵浒埠畈惶烙谌紊希傥抟诺戮旃俗铀铮浒埠畎芡觥�
主父偃极力招揽老夫为其门下走狗,老夫从之,献计《推恩令》主父偃从之,继而一年四迁。
主父偃交恶阿娇贵人失去了双耳,老夫极力劝谏主父偃忘记仇恨向阿娇贵人认错,虽负荆请罪也需忍耐,主父偃不从,继而破鼓万人捶,死于街巷之中……
老夫不过一介谋主,生无权柄,却要为自己昔日之策填命,真正的是死得其所啊。”
聂壹瞅着已经完全落进长安城的太阳叹息一声道:“你之死因并非因为你的那些奇谋妙计。”
籍福认真的瞅了聂壹一眼道:“哦?我能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聂壹抽出刀子横在膝前道:“窦文娘先生还记得吗?”
籍福呆滞了片刻,垂下头道:“她去了来氏为妾……”
聂壹提刀站起身道:“她曾经托庇与你,你将她献给了来氏,从而获得了进入武安侯门下的机会。”
籍福无视聂壹手中的长刀喃喃自语道:“来氏满门被诛杀了啊……”
聂壹冷笑道:“窦文娘自戕于来府,如今,文娘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又到了婚配的时候,夫家是大汉国数一数二的干净人家,我等文娘故人以为,不能有半点的瑕疵,你死了,世上再无窦婴子孙,只有一个绝色小佳人——红袖!”
籍福抬头看着快要落下的钢刀低声道:“替我送份大礼!”
话音刚落,脖颈间血光暴起,一颗人头歪了歪,然后就从肩膀上落下,骨碌了两下,一双眼睛正好看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天光。
第一三九章事情总有两面性()
第一三九章事情总有两面性
“红袖,红袖你快下来!”
云琅站在楼下呼唤红袖,老虎在他身边上蹿下跳,很兴奋的等待红袖下楼。
红袖用团扇掩着半边面孔娇羞的道:“我不下去,正教小郎识字呢。”
话音刚落,云哲滴答着口水的小脸就出现在台阶上,指着老虎大声叫着:“虎,虎,虎!”
才要爬下楼梯,就被红袖给抱进屋子里,并且重重的关上房门,再无声息。
红袖进去了,老虎就没了蹦跳的心思,懒懒的瞅了云琅一眼,就找了一块干净的台阶,趴在上面不动弹了。
云琅不明白,自家不到三岁的儿子能认识什么字,不过,红袖的理由非常的正当,他也无话可说。
只好泱泱的离去。
小虫那一颗核桃塞嘴里用力的一咬,核桃在她的银牙压迫下顿时碎裂。
她一边吃核桃一边对红袖道:“你就是一个傻子,人家喊你你就下去?
知不知道啊,家主这时候一定没怀好心,难道说你昨日里还没被他轻薄够么?”
红袖羞恼的道:“还不是你说的……”
小虫丢掉核桃皮掸掸裙子上的核桃渣子道:“说你傻还真是傻,女人值钱的就是身子,这可不能轻易就给了,要是给的不清不白,人家以后糟践你,你还没话说。
反正都是你上杆子爬的。”
红袖皱眉道:“家主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女人最值钱的是脑子,是智慧,是善良。”
小虫嗤的笑了一声道:“丑庸够善良的吧,宁愿自己背罪责也要偷粮食给褚狼他们,都脱光爬家主床上了,家主为什么不喜欢她?
我算是够聪慧了吧,家主洗澡我都伺候过,为何不见他对我动手动脚?
凭什么他跟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抓脚,就是撕扯罗袜的?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太魅惑人心了。
你再看看咱家的少君,细君,哪一个不是绝色美人儿?即便是外边的那个卓姬,那也是艳名动长安的主!
说白了,家主口是心非,他喜欢的就是漂亮的,什么聪慧,什么善良都是骗人的。”
“罗袜是老虎撕扯的……”红袖还在极力为云琅掩饰。
“那是他兄弟在帮他,知不知道啊,当初家主偷看卓姬洗澡的时候,大王就在旁边,还跳下水池,帮他兄弟撵卓姬她们出水池,好方便他兄弟看个痛快。
你看看大王,好好地兽中之王,现在整日里獐头鼠目的乱跑,还有一点兽中之王该有的模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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