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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大地上最勤劳的人其实是那些野人,露水还没下去的时间内,他们已经背着一筐筐的煤炭向云家,或者向长门宫进发。
自从这些人开始干起被煤炭的生意之后,上林苑里的猎夫就不敢再碰他们了。
尤其是长门宫也开始跟云家一样大肆的收购煤炭之后,猎夫们就远离了这片土地。
长门宫的侍卫们对待猎夫的态度比对待野人的态度还差,只要猎夫出现在弩箭射杀范围之内,他们立刻就会动手,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至于背着煤石的野人,他们表现的很热情,虽然还是把这些人当牲口使唤,却不会轻易的伤害他们,自从长门宫开始用云家的铁炉子,他们对煤石的需求非常大。
眼看着就要到冬天了,如果没有储存到足够多的煤石,这个冬天就不好过了,重新烧木柴的话,就意味着他们需要自己去砍柴。
云琅从一个黑黑的野人手里接过一串野葡萄,丢给了野人两个钱,现在,这些家伙家里有了存粮,也开始接受铜钱了。
野葡萄这东西就不能吃吗,主要是籽太多,还酸的厉害,用来酿酒还差不多。
云琅要这些熟透的野葡萄,其实就是为了栽种之后嫁接家的葡萄苗,看看能不能弄出一种新的葡萄品种出来。
太阳升起来了,露水渐渐地消失,清凉的早晨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得炎热起来。
云琅扣上草帽,沿着始皇陵走了一圈子之后,就回到了家里。
老虎跌跌撞撞的从楼上下来,快要走下来的时候,一只爪子却踩空了,一骨碌从楼梯上掉了下来,就死狗一样的躺在地上不起来。
云琅被老虎嘴里的酒气熏得眼泪都下来了,太臭了……
“昨晚要你家的仆婢侍寝,被人家打了一顿!”
东方朔懒懒的趴在栏杆上,额头上有一个大包。
云琅揉着老虎的脖子,希望这家伙快点醒过来,一边对东方朔道:“下回小心,她们身上都有刀子!”
“咦?这是什么道理?”
“没道理,只要她们喜欢,干什么都成,她们要是不喜欢,就会动刀子。”
“哦,那还是不要找你家仆婢了,那两个煮茶的仆婢还是很不错的,明明满脸都是风尘之色,却对男人不假辞色这是何道理?难道说我的文采风流不足以吸引她们?”
云琅好不容易把老虎拽起来,喘着粗气道:“那是两个聪明的妇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亲近,什么样的人不能亲近。
在她们看来,你就属于那种完全不可亲近的人。”
东方朔大度的挥挥手道:“哦,这是要准备过日子的女人啊,算了,确实跟我不是一路人。
对了,你昨日说的那个指南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第一五六章 平天下?()
第一五六章平天下?
云琅想说指南针的时候,东方朔要说天下大事,现在,东方朔想说指南针的时候,云琅却只想跟他说农桑。【。aiyoushenm】
人是一种非常感性的动物,有时候做事完全是被一时的冲动簇拥着狂奔,等到完全冷静下来之后,就会觉得很无趣。
这就是机会的得失。
东方朔如果有参与指南针制造的背景,他应该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刘彻的视线,可惜,他似乎更喜欢抱怨。
“云氏以桑麻起家,如今正在培育新的家禽,蒙陛下厚爱,也获得了一些新种子,如今也陆续有了结果,先生不妨一观。”
东方朔才走到云家的鸡舍猪圈边上就不愿意再走了,叹口气道:“某家努力一生就是为了脱离鸡豕农桑,明知道这里面有大文章可做,某家还是不能说服自己,不看也罢!”
云琅看了东方朔一眼道:“为官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敬君王,牧四方,平天下!”
云琅点点头不再说话,东方朔是一个有话就说的人,这应该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云琅从来没有指望过这个时代的官员会站在百姓的立场上说话,即便是有一些看似为民张目的官员,他们实际上是站在律法的角度上在做事,实际上还是为了皇权的稳固,不许其它人做一些过于过分的事情。
百姓生产粮食,生产各种物资在他们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在他们眼中,百姓就是干这个事情的。
可能是猪圈,鸡舍勾起了东方朔一些不好的回忆,所以他跑的很快,转瞬间就不见影子了。
云琅回头瞅着满身鸡毛的孟大,孟二,再看看干净的猪圈里面养着的那些肥猪,不由得摇摇头。
农家的产业都是有关联的,比如猪羊,鸡鸭鹅的粪便可以肥地,可以提高粮食的产出,粮食多了,反过来又能饲养更多的牲畜,以及鸡鸭鹅,这些东西一旦多了,又能改善百姓的伙食,减少人们对粮食的需求量。
这是一门大学问!
一门很大的学问,东方朔却弃之如敝履,直到此刻,云琅才可以肯定地说,东方朔将来在仕途上未必能超越喜欢养鸡鸭鹅的孟大跟孟二。
云琅也能清晰地看到孟大,孟二两人最后的下场,这两个智力有缺陷的家伙,将来一定能够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而无倾覆之忧。
刘彻即便是再暴虐,也不会伤害这两个只会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不可能生出任何坏心思的傻子。
短短的一日时间,东方朔就错过了两个能够让他一展宏图的机会……
“中山人公冶长擅长鸟语,并时常以此为傲。有一天一只乌鸦对公冶长说: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只羊,你吃肉,我吃肠。
公冶长就去了南山,果然发现了一头刚刚死掉的羊,于是他就把羊背回家大吃了一顿,只是忘记了给乌鸦吃羊肠。
后来有一天,乌鸦又对公冶长说: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只羊,你吃肉,我吃肠。
公冶长大喜,再一次去了南山,结果,南山里只有一个刚刚被人杀死的商贾。
公冶长才要跑,就被官府捉住,百口难辩之下,被官府当做贼人给砍了脑袋。
所以说,人有异术并非好事!“
清谈这种事情,从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了,有用简短的小故事来讲述一个深刻道理习惯的只有道家。
云琅见东方朔一直在看着自己,知道这个故事是他讲给自己听的。
就举起茶杯笑道:“先生出自道门?却不知修习的是老庄,还是黄老?”
东方朔笑道:“我酷爱庄子,就是担心自己会有劈棺惊梦的残酷经历,所以我只爱妇人一年……”
李敢瞅着东方朔道:“何为劈棺惊梦?”
东方朔笑道:“庄子妻年少,曾与庄子相约,君死我绝不再嫁,守节而终。
一日庄子进山,见一女子正在用扇子扇坟,惊问其故,妇人曰:与亡夫有约,待其坟头土干之时方能再嫁,等了九日,坟土依旧不干,遂执扇扇之,盼其速干!
庄子心头惴惴想起与妻子的约定,不由得忧心忡忡,不过三日就亡故了。
庄子妻大悲,日日守在棺木之前哀痛不绝……
有楚王孙过庄子门外,见庄子妻年少貌美,遂百般诱之,庄子妻开始不从,后经受不住楚王孙诱惑,与楚王孙成其好事。
不过两日就如胶似漆,楚王孙有心痛之疾,非人心为药引不能活命,仓促间哪来人心。
庄子妻隧道:“死五日之人心可成?”
楚王孙曰:善!
是夜,雷雨交加,狂风大作,庄子妻手持利斧劈棺,准备摘庄子之心以缪楚王孙心疾……
利斧劈棺,雷电缭绕,炸开棺木,庄子起身坐起,哈哈大笑着进入了雨地不知所踪。
庄子妻羞愧难当,回首却不见了楚王孙与一干从人,这才知道,什么楚王孙,什么富贵梦,不过是庄子幻化而成,羞急之下以利斧割颈而亡……
妇人不过是大树上的叶子,大树死了,叶子也就随风飘落异乡,不若一秋一换新叶,主人家以为如何?”
曹襄怒道:“这妇人如此不知廉耻,若是落在我手上,定会一刀两断。”
云琅皱眉道:“此事错在庄子,并非错在庄子妻。”
东方朔笑道:“此话怎讲?”
云琅叹息一声道:“事情的起源乃是庄子对妻子的不信任,而后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人心多变,不能试探,试探的多了,信义也就没有了,庄子妻好好的在为庄子守灵,是他幻化出来了一个绝美的富贵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