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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无声的笑了一下道:“你就这样回来了?”
钟离远连忙道:“奴婢准备携御医再赴云氏,为君侯诊病!”
刘彻轻笑一声道:“这倒是没有什么必要,苏稚的医术冠绝天下,派御医前往只会让人笑话。
既然云琅病了,那就莫要打扰他……看看王温舒能问出什么事情来再说。“
钟离远叹息一声拜伏于地轻声道:“陛下……”
刘彻摆摆手道:“休要多言!”
当隋越一个人走进大殿之后,刘彻瞄了一眼又无声的笑了起来。
“启禀陛下,董公病重,不良于行,让奴婢带为请罪,不日会有请罪辞骸骨的奏折递上。”
刘彻止住了笑意,拍打着桌面道:“朕的大臣何时变得如此虚弱了?
看来啊,这些人已经把皇家看座一个烂泥潭,不想沾染一身的污泥,可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理所当然的,装病怎么能成呢?”
云琅生病,而且是伤寒这种要命的病,按理说别人是不能靠近的,曹襄自然是不管的。
一进门就冲着躺在床上一会发冷,一会流汗的云琅道:“和你睡一起就能沾染这个毛病是吧?”
云琅喝了一口清水道:“如果真的是伤寒,你跟我待在一起确实会得一样的病。
不过,我的病是假的,所以你没有机会得伤寒。”
曹襄抱着脑袋哀叹道:“阿琅,我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得伤寒,大病一场,只要不死掉我就赚到了。”
云琅笑道:“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吧?太子只是诅咒一下自己那些弟弟们,算不得大事。”
曹襄坐在云琅床边瞅着房顶道:“我就怕王温舒查出点别的事情来。
陛下明知道太子跟王温舒如今是你死我活的立场,还让王温舒去查太子府的不法事,要是能查处一个好结果来才有鬼呢。
上一次太子的事情,将文臣清理了一遍,我很担心这次还会借着太子的事情,再把武臣清理一遍。
陛下现在对太子毫无怜悯之心,如今的太子只是他手里一个很好用的工具。
等到这个工具的用处没有了,太子位也就该被褫夺了。”
“所以,我病了。”
“我也想生病!”
“你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气,陛下也会把你抬去甘泉宫听用,别想着逃跑,倒是我,已经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云氏庄园只剩下云哲跟蓝田了,千万不要着急,等陛下去世之后我会重新出现的。”
“没这么严重吧,曹襄听云琅说他要准备跑路,一双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了。”
云琅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读过的关于大汉朝‘巫蛊之乱’得记录,郑重的摇摇头道:“这一次会很乱……很严重,只要是牵涉到这个案件中的人,不论是谁,想要全身而退,基本上不可能。
陛下这一次咬定了牙关准备清洗朝堂,把所有跟他不对付,又对他阴奉阳违的勋贵,官员全部替换掉,他此时的神志无比的清醒,意志无比的坚定……
说实话,阿襄,相比这位清醒的陛下,我更加希望他只是因为一时昏聩……
小心了,下午,我就会被苏稚带着去骊山里躲避,对外会说是担心把病过给人,再看看实际情况会恶劣到什么地步,如果只有一般的恶劣,我的病就会好,如果事情严重,我就会跑路,如果再严酷一些,我说不定会病死。
阿襄,你要记住,这一次闭紧嘴巴,不论看到多么凄惨的事情都不要开口说话,只要你开口说话了,就是在跟陛下作对,这时候的陛下,是一个权力野兽,没有半点情感可言。”
第六十章你想通了也不成()
第六十章你想通了也不成
骊山上,石屋边。
云琅就像初来大汉时一样,坐在悬崖边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丘陵……最高的一座丘陵,就是长满荒草的始皇陵。
太阳从云海中跳出来的时候,天地一片光明。
老虎大王蹲坐在他的背后,不时地用爪子抓抓脖颈,对眼前灿烂的一幕视若无睹。
苏稚给云琅披上了一袭狐裘,云琅没有回头,也没有道谢,目光从遥远的山峦处投向了脚下幽深的沟壑。
太宰就长眠在这山下的沟壑里。
很多年了,云琅对这片土地逐渐生疏,甚至可以说,他不愿意记起这里,记起那个人,记起那座陵墓。
坐在这里很容易让世人生出帝王将相一抷土感慨,而这种感慨在云琅看来是消极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刘彻,没想到,该来的一样会来,且来的更加猛烈。
不过,眼前总是掠过太宰那张虎外婆才有的皱皱巴巴的脸,云琅忍不住笑了。
自从住进了骊山,云琅就切断了跟外面的联系,是真正的切断,霍光两次要求见面,都被云琅无情的拒绝了。
他知道霍光想干什么,也知道此时的山下该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造反的时机不成熟,而且是非常的不成熟,刘彻在发动这场灾难之前,首先确定了自己的不败地位之后,才会真正的施行自己的计划。
不论是谁在这个时候发动叛乱,都是皇帝喜闻乐见的,他执拗的认为,旧有的那一群人配不上他辉煌而壮丽的大汉江山!
他希望一切都是新的……他想要建立一个远超前人,媲美三皇五帝的新时代。
这个计划绝对不是刘彻心血来潮之作,时间之久远,甚至可以追溯到泰山封禅之时。
他的手法熟练而残酷……
当皇帝处理反王的时候,没有人为藩王呐喊,当皇帝开始处理旧勋贵的时候,没有人为勋贵们呐喊,当皇帝开始处理文臣的时候,没有人为文臣呐喊……现在,皇帝开始清理武将们了,自然没有人再出来了说话了。
这是一场浩劫!
苏稚熬的小米粥很好喝,云琅喝了两碗,然后就穿上自己的兽皮靴子,准备去骊山的后山看看。
那里有美丽的冰花……
苏稚犹豫一下低声道:“公孙敖死了,他的妻子毕氏与巫蛊案有关,被腰斩了,全族被处死二十七人。
大行令李息也被下狱,估计结果不好。”
云琅摇头道:“李息不会有事的,他还有用处,他镇守边关多年,与羌人的关系很好,是朝廷与北地羌人的桥梁,如果他被处死了,先零羌人就会叛乱,抱罕羌人也会叛乱。
陛下虽然狠毒,却不是傻子,李息不会有事的。”
“李敢呢?李敢也被王温舒从陇西叫回来问话!”
“李敢不会有事,如果有事,第一个被问话的人应该是我。”
“夫君,我们走吧!”
云琅见苏稚一脸的坚毅之色,就笑着捏捏她的脸蛋道:“我们去哪里呢?”
苏稚冷笑道:“别以为妾身没有用处,大秦岭里妾身还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只要我愿意,疫病在关中流行开来不算什么难事。”
“胡说,我们研究疫病是为了对付疫病,让天下人能避开疫病这个恶魔,不是制造疫病的。”
“如果妾身精准的让疫病只传播到皇宫如何?”
“这样的后果就是皇帝在临死之前,会杀光所有人的,为祸更烈。”
“皇帝知道我们家的厉害,他不敢拿为我们怎么样是吧?”
“是的,皇帝不会,可是他会拿天下人来威胁我们,一个知道自己必死的皇帝,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我们就这么看着?”
“霍光,安世,梁凯他们应该已经有对策了,这一次,太子会爆发的。”
“太子只有很少的一点人……”
“郭解手里有火药啊……你不知道,火药是很厉害的……会弥补太子兵力不足这个缺点的。
更何况,太子还有匈奴人帮他。”
“匈奴人?他怎么敢?”
云琅烦躁的挥挥手道:“没什么不敢的,这些年你不觉得关中的胡人也太多了些吗?
你以为太子真的是孤家寡人吗?
你以为司马大将军死后,他的那些部曲都去哪里了?
你以为公孙敖真的很冤枉吗?
你以为李息这些年不改变那些羌人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路博德很满意自己伏波将军的称号吗?
还有李陵,你以为他回到陇西去干什么了?
这一次,不论是死去的,还是没死去的,没有谁是无辜的。
皇帝想要一个干净的朝堂,小光也是这么想的,老一辈的人不死�